『……從古至今，人類的共同生活經驗中，本來就存在著形形色色的規則，而並不是所有的規則都有著明確的定義。更有甚者，並不是所有明確的規則都志在排除例外。有些時候，明確的規則與例外共存。也有些時候，唯有透過例外，才能讓我們理解規則的全貌。』*
我們所生活的社會，充滿了規則，我們必須遵守。
而相對任何規則，往往會有例外的存在。
把規則和例外當做相對的事，不如把它們當作是共軛存在，共同定義我們在社會中生存的秩序。
記得以前在化學課，感覺物質的結構和特性有一種規律性的美，周期表就是一個例子。然而後來發現，各種特例愈來越多，我想這也是用特例定義規則的例子。
徒法不足以自行，除了講法律規則要貫徹落實才有用之外，講的也是人們該如何基於公理正義的道德來處理例外吧！畢竟，如果要把所有的例外皆加以規範，那麼規則就會多如牛毛。
不成文法仰賴判例，必須加上執法人員的裁量權(discretion)才能合理做成更合情合理的決定。
但是，如果都透過裁量權呢？那就是獨裁了。
獨裁越過繁文縟節，非常有效率。然而往往沒有索羅門王的智慧，加上獨裁者也有自己的私利，獨裁的決定也就不公不義了。人們對獨裁者或擁有類似權力的國家、軍隊，充滿了不信任感，就是這個道理。
現代西方國家機器的設計，就是著眼於怎麼限制這種裁量權。
行政、立法、司法因此要互相制衡。為什麼要民選，罰款的金額和刑期的長短上限會以法律定之，這些都是淺顯的例子。
一起登山的山友要互相扶助，嚮導要負起相關的責任，這是基本規則。然而就算是基本規則，也是講得非常籠統。碰到意外的時候，光是該留下來陪同守候還是冒險前去求援，有時候就必須費心裁量了。
又如孝順父母，基本規則在每個人的心裏，最明確以法律文字制定的大概只有「遺棄罪」一項。大家都知道不遺棄父母並不算做到了孝順，父母想要怎樣就完全順著他們也不一定最恰當，這當中需要很多的裁量，這也是徒法不足以自行的例子。
又如教育子女，如果說最終目的在於教導他們遵守規則，那不如說激發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在例外發生的時候可以做出最恰當的決定吧！
合情，合理，合法。在充滿例外的規則世界，傳統智慧把謹慎的裁量權放在了前面了。
能夠勇敢面對別人加諸於我們身上的規則，而且對於人生中諸多的例外能夠坦然接受的人，應該是最幸福的吧！
2025年的蛇年，致上我最誠摰的祝福。
*：洛琳•達斯頓(Lorraine Daston)著 陳禹仲 譯，《我們賴以為生的規則》，2024年5月，台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
2025/1/28 我們賴以為生的規則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