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社會，美貌就是女人的事業，是她們被奴役的舞台。女性之美只有一道標準：保持女孩的樣貌。……男人可以開心接受另一種審美標準下的自己——更壯碩、更粗曠、體格更厚實。……女性美的唯一標準註定她們只能擁有無暇肌膚。每條皺紋、每根白髮都是失敗。……女人穿衣、化妝、染髮、急速節食減肥、做臉部拉提不單是為了吸引人。她們這麼做也是在捍衛自己、抵抗外界對女性的極度否定，一種有時會透出厭惡的否定聲音。老化的雙重標準令女人註定只能走向一種無吸引力又令人厭惡的狀態。……』*
蘇珊·桑塔格，在《論女性》一書中，是如此一針見血地指出，由於人類社會對男性與女性在美的要求上的標重標準，使得女性對老化備受壓力。
有女性在20歲的時候就感嘆自己不再青春年少（以蘇珊·桑塔格的語言，就是已經不復女孩的樣貌)
然後女性30歲的時候，又感嘆自己不再年輕。
然後是40歲那個關卡，說自己老了。
但是男性呢？
男性老了，人家會說他更成熟更有魅力更有成就呢！
譬如50歲離了婚，男性如果再婚通常會跟比前妻小很多的對象，但是女性不止困難找到更年輕的，甚至無法找到年紀相仿的對象，如果有機會往往是大上十幾二十歲的老男人。
這就是社會對於美和性吸引力，對男性和女性賦予了不同的標準所致。
『女性在衰老時所感受到的特有痛苦、困惑及自我欺騙最能清楚展露出女性的弱點了。有些女性代表全體女性發起鬥爭，盼能被他人、被自己視為完整的人，而不「僅僅」是被當作女人看待。這些鬥士的其中一個希望，就是讓女性覺察這種令她們如此痛苦的衰老雙標。』*
相信勤於為女性發聲的蘇珊·桑塔格，就是其中的鬥士之一。
蘇珊·桑塔格對現代女性的建議是：
『女性還有另一種選擇。她們可以追求智慧，而不只是溫良待人；她們可以有才幹練，而不只是從旁輔佐；她們可以追求強壯，而不只是優雅得體；她們可以懷抱屬於自己的志向，而不只是事事考量男人與孩子。她們可以允許自己不感尷尬地自然老去，可以積極違抗因這社會對衰老設有雙重標準而生的慣例。她們可以不必想盡辦法只當個女孩，然後滿懷羞恥邁入中年，最後不堪地成為老婦；她們可以早早蛻變成女人——並持續作個活躍的成年人、盡情享受女性本有能力享有的長久情欲生涯。女人應允許自己的面容顯現她們活過的人生。女人應該誠實以對。』*
讀後
這篇文章蘇珊·桑塔格寫於西元1972年，超過50年之後的現今讀起來，兩性對美的雙重標準固然有些調整，但是基本核心的本質並沒有根本的改變。
老化是美的殺手，尤其殘忍於容貌和軀體。
蘇珊·桑塔格建議女性，要追求智慧，也就是心靈，那麼老得才耐看。
相信這對於男性也是一樣的。
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要問女性的年紀了吧！
但是對於年紀很大的女性，譬如八九十歲的，問年紀反而是一種尊敬了。
只是我們經常會驚呼，啊！看不出來是這麼大的年紀了。
當作是一種讚美。
這又適足落入了對女性美雙重標準的陷阱。
怎麼隱約期待，她還是一位年輕美貌、熱情洋溢的女孩呢？
*: 蘇珊·桑塔格 Susan Sontag 著 黃妤萱 譯，論女性 On Women, 2025年5月9日一版一刷，時報文化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26/3/24 論女性 On Women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