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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島りとう

by admin

Hally Chen在《離島りとう》這本書的推薦序《比「裏日本」更裏層的日本》中,是這樣總結他讀了初稿之後,對日本離島目前現況的看法和感受:

『……過去我對日本離島旅行的想像,和旅行社網頁上的宣傳廣告相去不遠,像是侏羅紀公園的原始森林,還有用甜美仍不足以形容的乾淨空氣,以及回家後可以拿來炫耀旅行世界遺產的經驗。但我不曾認真想過,島民爲何死守孤島不離開,或外地人爲何要跑到不方便的偏遠小島居住。書中的離島雖然皆位處邊陲,比鄉下還鄉下,情形卻不盡相同。有些離島彷彿看不見未來,有些卻可能成爲將來人們生活的一種新選項。共同點是無論哪種離島,都不像地方創生刊物的照片那般悠閒美好。相反地,爲了適應離島生活的現實與自給自足,無論原住民或移居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活得甚至比城市裡忙碌,卻也似乎更有人性。』*

庫索在《離島りとう》這本書,記錄的是她走訪五島列島、佐渡島和隱岐島等日本離島,旅遊的所見所聞。

1. 五島列島:位於九州長崎西海地區,包括(宇久島、小值賀島、)中通島、若松島、奈留島、九賀島、福江島等等,主要共七個島嶼,但一般只稱後面五個,稱為五島列島。

公元804年,日本的遣唐使在五島列島的福江島補給等待出發,當時年輕的空海和最澄就在船上。回到日本之後,空海創立了真言宗,最澄創了天台宗。對日本佛教的發展,影響深遠。

西元1549年,基督教開始傳入日本。後來,德川幕府禁基督教,有些基督徒逃亡然後「潛伏」到比較偏遠的五島列島的離島上,他們流下的行跡,尤其是在久賀島,後來成為世界遺產。

『所謂離島,總給人一種封開孤立的印象,但直到置身於其中,我才意識到,五島列島也許是日本古代最開放的地方之一,東洋和西洋的外來文化都早早進入了這裡,使它比東京和京都更早地成爲一處國際化之地。對於遣唐使來說,這是一個出發之地,對於基督徒來說,這是一個潛伏之地。離島在遠洋交通上的便利性和它相對於本島陸地的偏僻性,既使它有契機接受到外來事物,又使它在此後漫長的時間裡得到封閉的庇護,完好地將這種融合文化保存至今。在我看來,這便是離島的魅力。』*

所以到訪五島列島,人文的重點,就是遣唐使、佛教和基督教的信仰所留下的遺蹟。

2. 佐渡島:位於日本東北地區新潟西側的日本海中。

佐渡島每年吸引超過500人移入居往,有各行各業的專業人士、職人和藝術家等等。

但是,畢竟是離島,佐渡島上沒有大都市中的一些便利,譬如:

『沒有大型商業設施,沒有綜合型影院,沒有星巴克、麥當勞、UNIQLO、無印良品、宜得利,沒有越南、泰國、印度和墨西哥料理,沒有動物園,沒有都市銀行,沒有高速公路,沒有保齡球場(過去有過,不幸全都倒閉了),沒有電車,沒有大學……』

但是,為了吸引新住民,佐渡島上有的是:

『有很多幼兒園、小學和醫院。……住房福利、生育和育兒福利、醫療養老福利……』*

佐渡島位置偏遠,在古代是日本流放犯人的地方。

日本集能劇之大成,創造「秘則為花」美學觀的世阿彌,71歲高齡時就是被流放到佐渡島的。據說,最後死在離島上了。

到佐渡島,能劇就成了一大看點。

佐渡島的能劇比較庶民,演員有女性,也有不少是兼職的。被稱為「庶民的能」、「民眾能」呢!

「佐渡金山」是佐渡島的第二個可觀之處。

「佐渡金山」的黃金,曾提供了德川幕府的強力財力支撐。1989年礦脈枯竭礦場關閉,之後在2024年正式登錄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文化遺產,成為佐渡島的重要觀光資源。

其三是朱鷺及自然生態。

佐渡島的朱鷺在野外早已經絕跡。後來從中國引進野放。現在佐渡島也可以看得到朱鷺。

強調不用農藥和朱鷺相關生態共存的農法所種出的稻米,佐渡米,昂貴但極富生態教育意義。

其四是鬼太鼓。

源自於鬼太鼓座的佐渡太鼓,歷史悠久。「鼓童」是其中聞名世界的太鼓團。

鬼太鼓在佐渡的表演,不是保持神秘,而是對外展現開放的做法。

『……表演鬼太鼓的佐渡人,並不是在保護什麼意義深遠的傳統文化,而是在努力確保代代相傳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這樣的由藝能來擔任的日常,構成了佐渡人獨一無二的精神。……』

3. 隱岐島:日本山陰地區松江北側的日本海中(鳥取西北側)

隱岐島並不是一個島,它分成島後島和離日本本土比較近的島前。而島前又由知夫里島、西之島、中之島等三個島所組成。

隱岐島和日本其他離𡷊一樣,面臨人口銳減的壓力。

其中,很特別的是島前的中之島,行政區劃稱海士町,則吸引了很多的移住者。

很多人是𢹂家帶眷而來的,加上一些到島上體驗生活的人,使得海士町看起來有更多的小孩和年輕人而充滿希望和活力。

「島留學生」,從日本各地吸引青少年來島上就讀高中(也有從海外來的)的專案。「島父母」,則由島民擔任,做為「島留學生」在島上的「父母」,促進「島留學生」和島民更深入的互動。「島留學生」申請者眾,錄取率曾低於20%呢!

「成人島留學」,是(年輕)成人(20-29歲)的「試移住」,本質上是短期約聘的「工作」,在正式移住前,先體驗島上的生活。也有很多大學生參與。

工作與生活的緊密連結,讓「成人島留學」者能更深刻了解活在一個島上是什麼意思。

「成人島留學」專案的想法,不是期望這些人接下來就留在島上,而是創造一個契機,希望未來某個時刻某些人會再回流回來。

「山的教室」/「森林幼兒園」,安排孩子親近自然,幫忙農作,孩子吃島上當地食材做的營養午餐,而且可以學習自己烹煮食物(包含幼兒自用菜刀)。

海參。海參是海士町振興產業的嘗試。在每年的2-4月由漁師捕撈海參,加工之後從東京轉賣至中國。

地下水。隱岐有日本離島中罕見充沛的地下水,非常甘甜,當地人都不喝瓶裝的礦泉水。

飛魚,隱岐夏令特別的產物。

海士町圖書館的蔬果種子,可以免費索取,未來有收穫再歸還種子'如果歉收不歸還也沒有關係。

『在海士町,所謂「重要的東西」,也許是指與自然朝夕相處的恩賜、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人與人之間的緊密聯繫和濃厚的人情關係,或是完全被自己想做的事情填滿的時間….這之中無論哪一種,對城市人來說都是奢侈的。重要的東西,並不全是那些原本就存在的東西。如果一個東西被居住在這裡的人們需要,那麼它應該被創造出來,並且應該由居民共同來創造——從「沒有」到「有」的海士町圖書館,就是這樣一個被後天創造出來的「重要的東西」。』*

作者庫索在回到京都那個大城之後,寫下她在看過日本諸多離島的終極感想:

『每當我被網路言論裹挾著時……。我想著,應該遠離虛擬的幻境,去擁抱真實的個體。這是離島給我個人的一個重要啓示。』*

讀後

想想自己連台灣的離島,蘭嶼和綠島,都還沒有去體驗,看了《離島りとう》這本書'居然對日本的離島躍躍欲試,多少是有點好高鶩遠。

離島和本本之間隔了一片海,這造就離島必須儘量自給自足,也同時形成有點封閉排外的島民心態。

其實,不用一片海,高山溪谷也可能讓偏鄉變成一個離島。

日本在振興離島的人氣、產業、文化、生態上的努力,可以做為我們的借鏡。

離島就像一座沒有明確單一敵人的圍城,𥚃面人已經逃離大半了,而外面不明究理的人也進來了一些。問題是,怎麼在這個過程中可以留住一些願意在城中繼續長期工作和生活的人呢?

隱岐的海士町,用開放態度接受世界各地各種的創意,是一個重要啓示。

五島列島和佐渡島則透過成為世界遺產,拼命走出一條歷史懐舊的道路。

而不管是哪裡的離島,都強調在地的食材以及生態環境的保護。

離島有各種的不方便,也集合了共同解決問題的超級熱情,對生活在煩擾、污染、忙碌、冷漠大城中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去遊玩容易,但是要在那兒安身立命則是另外一個難題。

在庫索介紹的這些離島,我唯一曾經有明顯連結的是在岡山吃到的「隱岐之島拉麵」(隠岐の島ラーメン)。它打破我對日本拉麵死鹹的印象,用飛魚為主熬成的海味湯,不是普通的鮮美呢!

對啊,飛魚是隱歧島夏天的美味。

我就想,飛魚是台灣蘭嶼、東海岸春天到夏初間的天空美食,隨著黑潮,倖存的飛魚游到了日本海,就成了隱歧島夏天季節的特色,也成為隱岐之島拉麵特別鮮美的好味道了。

*: 庫索,《離島りとう》,2024年9月,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26/4/21 離島りとう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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