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媽媽星期六晚餐的菜單:
1. 刺瓜煎餅(內埔阿姨做的)
2. 碗粿
3. 雪𥚃紅(小芥菜)
4. 破布仔
5. 素羹(佛跳牆)
她吃得很開心。
星期一到星期五的中午,有居服員會來幫她煮,她只要先準備好蔬菜就可以了。而晚餐,她則必須自己煮。
星期六和星期日,居服員休息,當日午晚餐她都必須自己煮了。
她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煮得有點「懶」,因此我們大概一個月回家幾天,載她去買買現成的素食,就成為她會期盼的一件事了。
這個星期六,特地載她去內埔的黃昏客家市場,挑挑選選,可以換換口味,她顯得十分雀躍。
買回家的現成素食,要加熱成晚餐,我就待在廚房黏著她。
她拿出一只漂亮的不沾鍋。
我好奇地問,為什麼不用電鍋蒸呢?
原來,唯一的大同電鍋正煮著其他同住家人要吃的晚飯。
那麼,為什麼不用微波爐呢?
她說,其他人加熱葷食時往往彈得到處都是,她每次必須重新擦拭乾淨,太麻煩了。
她先用廚房紙巾把不沾鍋擦拭得乾乾淨淨,放在爐火上稍微乾燒一下,再加上些許芥花油。
我說,芥花油是很好的油呦!
屏東媽媽鄭重地說,為了健康,不可以一油用到底,要不斷換不同的油才好。
我說,好有健康觀念。至少未來如果某種油被發現有問題,也不至於會吃得太多……
她依序先後把刺瓜煎餅、碗粿、雪𥚃紅、破布仔放在鍋𥚃煎熱,然後放在盤子裏。刺瓜煎餅、碗粿各放一盤,雪𥚃紅和破布仔份量較小,就放在同一個盤子裏。
屏東媽媽開心地說,上次買的盤子現在用得上了。
她說的就是前幾天陪她去五金店買的瓷盤。記得她還挑了喜歡的圖樣花色,讓喜歡素色盤子的我,完全被她比下去了。
最後加熱素羹(佛跳牆),我建議她,那是流質的,火可以開大一點。
沒有想到她說,這種不沾鍋傳熱很好,中、小火即可,開太大火會把鍋子燒壞掉。
果然是廚藝的老江湖,絲毫不含糊。
在開飯前,她又拿抹布把圓桌那一側仔仔細細地又擦拭了一遍。
我心裏就想,如果同住的人比較隨便的話,她這樣有點強迫性質的愛整潔,心裏應該不容易舒坦吧!
她叫我拿碗筷一起吃,我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我拿出手機,屏東媽媽行禮如儀,配合我拍了一張中規中矩的照片。
現成的素食煮得很好吃,在屏東媽媽嚴𧫴的加熱儀式之下,令我吃得益加感動。
沒有吃完的,她用保鮮膜封起來,說明天再繼續吃。
屏東媽媽基本上是避免吃隔餐的剩菜。聽她這麼說,然後我知道今天從內埔市場買回來的現成素食,她是非常歡喜的。
她歡喜,我就歡喜,因為我是人子啊!
雖然屏東媽媽對別人總是說是半個人子,但我陪她的歡喜,可是完整的。
看她仔細收拾著餐桌,搶著說要一起幫我也洗了碗筷,我也完全依她。
85歲的她生活尚皆能自理,那是我面對歲月說不出的敬畏和感動。
她在此時此刻照拂著我,她是我百分之百的老母親。
2026/4/25 屏東媽媽星期六的晚餐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