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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砌成的石階上

by admin

『關門古道,又稱新中路、集集水尾道路、拔仔庄道路、丹大越嶺道,是台灣中部一條東西橫貫中央山脈的古道,起點從集集鎭集集市街開始;通到花蓮縣瑞穗鄉(水尾),是清治時所開闢的最後一條橫貫中央山脈的開山道路,為因應清法戰爭後,開鑿於1887年。之所以會叫關門古道,主要因古道橫越過中央山脈之關門山山頂而得名。西段與丹大林道大致相同,經七彩湖至東段林田山鐵道與萬榮林道接合,與台電新東西線路徑大致相同。』(維基百科)

維基百科中稱關門古道與丹大林道及萬榮林道的路徑大致相同,可能有誤。

不管是長野義虎、野呂寧、森丑之助,或者是楊南郡及台大登山社等沿古道走或探勘古道所留下來的相關紀錄看起來,「關門古道」的路線,進入丹大溪流域之後由西往東,是自丹社部落之後,循著關門山西峰降下來的稜線爬上去的,經過巴哈昂社附近。過了關門山之後,往東下降到馬太鞍溪上游的溪谷,過溪爬上倫太文山,經拔子山或附近,然後下降到花東地區縱谷內的瑞穗。

「關門古道」,從南投集集,溯濁水溪,由西往東切過濁水溪上游的丹大地區,越過中央山脈下到瑞穗,沿途通過的就都是布農族以前的傳統領域。

在古早以前,布農族從武界到玉山下,大致由北而南散布著卓社群、卡社群、丹社群、巒社群、郡社群。(還有蘭社群,但是後來和鄒族混居而致被同化而消失了)

其中較靠南邊的,主要是巒社群及郡社群,往南翻過了秀姑巒山下到拉庫拉庫溪流域,甚至進一步翻過中央山脈海諾南山附近下荖濃溪到今高雄的桃源地區。有些則進入卑南溪上游的新呂武溪流域,並向台東的方向發展。

而位於丹大溪的丹社群,則是走「關門古道」的路徑,朝東越過中央山脈,往花東縱谷擴張。

以今日的花蓮的馬遠部落為例,『村人的祖先屬於南投信義鄉郡大、巒大的兩溪交會口附近的「卡多窟蘭」社,1800年左右,有一部份社人遷往丹大溪流域的「上丹大社」,約1890年,復有另一群人從上丹大社遷出,翻過中央山脈抵達現址,建立馬遠部落,1908年時,社內人口已多達三百人,不過同年因為遭東賽德克族襲擊潰敗,社人逃往卓溪鄉和南投老家,日據時代以後因為族群之間的爭戰結束,才有族人再度返回馬遠。』(~台灣原住民資訊網)

日治時期,丹社群循「關門古道」,從1933年(昭和8年)開始分批共有一千多人東遷,最主要是在1930年霧社事件發生之後,日本政府強力實施了「集團移住」的措施,把住在高山中的台灣原住民,完全遷至淺山或平原邊緣,好方便就近控管。

無獨有偶,接著到台灣的國民政府,採取山林戒嚴的措施,使得高山的原住民長期與山林隔離,對他們的語言及文化的傳承造成深遠的影響,部落的向心力也大受打擊。

2022年,馬遠部落舉辦了一次「回家行動」的活動,從部落出發,然後循著部落老人家當年東遷的「關門古道」由東往西逆走,就是布農族人自我反思的尋根活動。

他們經倫太文山、馬太鞍溪上游溪谷,爬上關門山附近的中央山脈主稜,然後沿關門山西峰往西降下的稜線,走入丹大溪及丹社群舊部落附近。

長期關心高山及原住民的黃鈺翔特別隨行,進行相關的記錄,圖文資料印行在《記憶砌成的石階》這本書𥚃。

一時洛陽紙貴,在4個月內初版即三刷。也可見大家對布農原住民的「回家之路」,非常關注。黃鈺翔精彩的圖文,為我們揭開了把「關門古道」封存在山林中的面紗。

在中央山脈東側的「關門古道」,尚有一些清代古道石階的遺跡,至於西側,可能是河流向源侵蝕太嚴重,則完全不見石階了。

日本人的警備道路是循等高線修築,供輪車、砲車行走,人字砌的坡崁和陸橋是特徵。至於石階,那是供人行走,則是清代古道明顯的特色。在中央山脈東側的「關門古道」旁的岩石,還有鑽洞的痕跡,那些是清兵鑽洞放置火藥以便爆破取得石材的痕跡。

雖然因為有隊員COVID-19確診,無法依原訂計劃進入舊部落,但是整個過程收穫還是滿滿。

『這些收穫,可以是橫跨台灣全海拔山林環境的深度見聞,從低海拔闊葉林、中海拔霧林帶原始巨檜林、砍伐後的人造林、鬆軟單調的二葉松林,到高山大片的箭竹草原。也可以是一趟親自翻越中央山脈的能力肯定,或是沿途由阿光與長輩所傅承的古老故事;可以是走在老人家的路上,用老人家的步調生活;可以是晚上老人家給予的恩惠。更可以是,迴盪在丹大溪畔,與水聲和鹿鳴交織而成的布農古調一大家親口讓 Bunun 的靈魂在這片山林之中,重新活了過來。這些過程的記憶,無論用多好的媒介,都無法在傳統領域之外的場域中感受到。

唯有細心感受回家過程的山居生活,以「行動教室」的角度思考,才能看見「回家行動」的真正價值。那些屬於布農族的互助團結,強調「一起」的氛圍,以及回家期間所使用的語言、技能,從同行長輩身上學習到的族群文化,還有見證承成一切的現場,都是回家行動之中,參與者所能獲得的獨特經歷。』*

1874年發生牡丹社事件,日本九州地區(薩蠻)的軍隊入侵南台灣,清朝為了加強防務,實施「開山撫番」的策略,在北、中、南陸陸續續修築了台灣西部通往東部「後山」的主要橫貫道路,計有:

1. 蘇花古道(1874):蘇澳-花蓮港附近

2. 崑崙岰古道/赤山卑南道(1874):屏東萬巒-太麻里金崙

3. 八通關古道(1875):林𣏌埔(竹山)-樸石閣(玉里)

4. 浸水營古道/三條崙古道(1882):屏東枋寮-台東大武

5. 關門古道(1887):集集-拔仔庄(瑞穗鄉富源村)

其中「關門古道」修築得最晚,由於通過的是強悍的布農族傳統領域,有馘首的嚴重危險,沒有幾個月就沒有人敢走而自然而然荒廢了。(這跟(清)八通關古道的命運類似。) 

「關門古道」沒有經過任何百岳(關門山北邊的六順山是百岳,但是大家都選擇從比較容易的萬榮林道、丹大林道進出),只有探勘的隊伍偶爾會走,這也是為什麼這條古道會特別難走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機會,不妨去走走。但是,(清)八通關古道因為實在行路難,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去走了,至於「關門古道」,我還在思考非得去走的理由。

對布農族的朋友們,那是回家的路。那至於我而言,又是什麼呢?

我們現在走的很多路,都是前人走過的「古道」改善而成的。只要能繼續走在路上,就無忝所生了,是吧!

Keep walking. Yes.

我們都一直走在前人用記憶砌成的石階上,只是有些還依稀記得,而有些已經完全忘記,如此而已。

*:黃鈺翔,《記憶砌成的石階》,2023初版三刷,寳瓶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23/12/27 記憶砌成的石階上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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