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通關古道，碰到有一組修路的布農族人，我跟他們用Uninang(謝謝)問好，他們也開心地用Uninang回我，而且在我回頭照相的時候，每個人都熱情地入了鏡。
就在他們前一夜留宿的駐在所遺址的地上，我看到一掌大的白米飯和一塊滷的豬腳肉，然後我知道，他們曾經在那裡祈求平安。
『布農族的傳統信仰是以精靈hanitu為基礎，hanitu是指動物、植物、魂魄等自然物所具有的精靈，而每一自然物的精靈皆有其自己獨特的內在力量。人類擁有兩個hanitu各在左右肩上，左肩的精靈是性惡，使一個人有粗暴、貪婪與生氣等惡念的表現，右肩精靈則是引導人從事慷慨、友愛等善念的行為。布農族還有一個傳統信仰觀念是dihanin，這是天的意思，亦稱天神，dihanin是所有一切的源頭，更是人類心靈的天神。另外，布農族人相信夢境具有占卜的意義，能預測做夢者未來運氣，是一種法術的運用，也有輔助與溝通的功能。』(~原住民知識網)
布農族傳統上是在野外打獵，認為萬物有靈是很合理的。
他們有奇特的禁忌，譬要打獵就默默地去做，不要喧嘩不要問。
至於離開森林的時候，他們會有一個過火的儀式，不能回頭看，要把所有的不祥皆拋諸於腦後。
早期的布農族，在外地「惡死」的，不能送回家，必須在當地下葬。
而「善終」的，則在手腳冰冷之前，曲肢用布包起來，葬在家中的客廳，用石板蓋起來，稱之為「屈肢葬」。葬在室內，也稱為「室內葬」。在日治時期，鑑於衞生的問題，就被禁了。
布農族是游耕的，地利不足就要另覓新居。除此之外，當室內葬滿了，也是搬家的時候。
因為在舊的、廢棄的石板屋，地下往往還有他們的先祖在安眠，大家就可以理解，他們對好奇的外人接近那些石板屋，為什麼會那麼禁忌了。
曾經有布農族的朋友告訴我，如果有小孩不幸夭折，他們會把他們葬在室內的內側，那麼葬在外側的長者就可以守護他們，聽起來令人感到頗有暖心。
布農最盛大的祭典是「射耳祭」，不排外，但是只准男性參加。
在《記憶體砌成的石階》這本書中說，他們在走「關門古道」時，途中獵到一隻山羊，特地把羊耳朶留下來，到了舊部落大家輪流用獵槍去射，謂之「射耳祭」的典禮。原來還真的射耳朶啊！
布農的(男性)獵人，輪流射朶，那不就是傳承狩獵相關的經驗和知識嗎？
現在於瓦拉米步道的佳心舊部落，已經重建了石板屋，並對外展示。這次走八通關古道匆匆經過也未能一訪，這是對布農族文化的to do list. 不過，那是他們祖靈的所在，只求機緣偶遇，倒也不必特意去驚擾就是了。
歸去來，我腦中常常浮起布農族放在地上的祭品，一掌白飯和一塊豬腳肉，我想像他們祈禱時的肅穆和虔誠，應該是充滿了對大自然的感恩，也因此對不確定的前路不再感到恐懼。
我看著聖誕樹上家人掛上去的願望，明白了過來，原來求得心中的平安，在荒野中的布農族和在城市中的上班族，並沒有什麼兩樣。
布農族是不是相信萬物有靈，並不真的那麼重要。和城市裏的云云眾生一樣，只要心存感恩，凡事就會往正能量的方向點燃。
Uninang，謝謝你們，這是我當下唯一的想法。
2023/12/27 Uninang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