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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雜誌

by admin

《王子雜誌》是我擁有的第一本課外「書」,記得是小學的時候,小姊姊從台北特地買來送我的禮物。寛大、顏色鮮豔的封面,書頁握起來厚厚實實的手感,興奮之情至今猶然歴歷在目。內容已經不記得了,但是擁有一本「書」的初體驗,卻一直深深銘刻在心𥚃頭。

《看得見的台灣史,時間篇》這本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策展的圖文書冊,我赫然看到了對《王子雜誌》的介紹。*

若說是溫習了兒時閱讀的童趣,不如說是把那一段失落的記憶,重新敷補了過來。

《王子雜誌》的創辦人蔡焜霖,1930年生,台灣台中清水人,幼時讀至清水公學校,嫻熟日文。後來只因為在高中時期參加了「左傾讀書會」,於1950年被捕入獄,直至從綠島監獄出獄之時,青春一去已經十年,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維基百科)

創辦雜誌,是在蔡焜霖出獄6年之後。

話說國民政府為了箝制言論,其中針對漫畫,實施了〈編印連環圖書輔導辦法〉,漫畫必須事先審查,刊印漫畫變得曠日費時,當時蔡焜霖就任編輯的漫畫出版社(文昌出版社)因此無以為繼,不得不被迫停業。

失業的蔡焜霖,想到了辦法繞過事先審查的規定,『……在1966年創辦了《王子》半月刊雜誌。為了規避《編印連環圖書輔導辦法》的規定,《王子》半月刊刻意將內容切分為百分之八十的文字內容、百分之二十的漫畫,如此就不用事先送審。……』*

《王子雜誌》的創刊背景,就是台灣白色恐怖和戒嚴的時期。

辦雜誌並不好賺。

但當蔡焜霖聽到紅葉少棒隊(1968年成立)需要經費支助的時候,就熱血到處籌款,財務的壓力,使得蔡焜霖在1969年不得不把《王子雜誌》轉手他人。

而紅葉少棒隊,也是台灣五年級生共同的記憶。

《王子雜誌》在1969年轉手之後,還一直出版到1983年10月。從時間上推算,我拿到的那本《王子雜誌》應該是1969年之後出版的,不在創辦人蔡焜霖的任內。

小時候看漫畫書是禁忌,不是政府禁,而是家𥚃禁。原來,《王子雜誌》的內容80%是文字,看起來比較像書、比較正經,難怪小姊姊會買給我了。

我從識字開始,每天的樂趣,就是讀兩份報紙的副刊,大哥訂的「中國時報」和隔壁叔叔家的「聯合報」。一字一句的讀,碰到不認識的字就查字典,比較經常出現的部首,熟到直接翻到字典的那個部首的第一頁,譬如179頁、257頁就是水或木之類的(現在不太記得了),如果有查字典比賽,那會很有幫助呢!

因此,在小學高年級拿到《王子雜誌》,對於幾年來持續每天看完當時兩大報副刊上的每一篇文學作品而顯得早熟的我而言,內容相對是淺顯的。或許,𥚃面夾雜著家𥚃禁忌的漫畫,能偷偷彌補一些我小小時候的失落。

2021年,蔡焜霖參觀了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的修護室,看到了創刊號,有感而發。創刊號封面上面的幼童,是「黑橋牌香腸」老闆的一對兒女,是攝影大師柯錫杰的作品。哇!都是大品牌啊!**

『台史博同仁2022年帶著《王子》創刋號等漫畫文物拜訪蔡焜霖。……看到漫畫〈小飛龍〉時,他回想起漫畫家陳文富,還提到創刋號封面照片的孩子就是陳文富的姪子。』*

如此看來,以臨摹手塚治虫原子小金剛漫畫起家的陳文富,應該就是「黑橋牌香腸」老闆陳文輝的兄弟了!

可惜我對陳文富在《王子雜誌》上的〈小飛龍〉漫畫沒有什麼印象,或許是在我擁有的那一期已經沒有了,或許是我忘記了。

倒是記得諸葛四郎,那個忍者,查了一下資料,那應該刊印在實施〈編印連環圖書輔導辦法〉之前,可能是在其他漫畫書裏。由此看來,除了中規中矩的報紙副刊之外,我小時候應該也有偷看過其他的漫畫書。

現在想起來,記憶這種東西,還真是不可靠。

青澀的記憶,現在反蒭咀嚼起來,有回甘的感覺,人生還真是奇妙啊!

或許,那是不確定或遺忘的味道。

鄭板橋寫「難得糊塗」,而感到幸福。其實,只要活得夠久,記憶就會讓我們對過去感到糊塗。或許,這也是回憶會讓我感到幸福的原因之一吧!

要幸福,不妨多多糊塗一下。凡事較真,心會很累。是吧!

*:陳怡宏 主編,《看得見的台灣史,時間篇》,2023年1月,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

**:張榮祥,〈在台史博遇見王子雜誌創刊號 蔡焜霖感動想哭〉,2021/4/8 ,中央社

2023/7/31 王子雜誌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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