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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淡水溪鳯山八社談起

by admin

西元1722年寫成的《臺海使槎錄》,巡臺御史黃叔璥首先將「鳳山八社」歸為一類,稱之為「南路鳳山番一」。(「槎」音ㄔㄚˊ意思是「木筏」)

『有關平埔族的分類, 清治時期巡臺御史黃叔璥首將其分為「北路諸羅番十種」及「 南路鳳山番三種 」,而「南路鳳山番一」係指上澹水(一名大木連)、下澹水(一名麻里麻崙)、阿猴、搭樓、茄藤(一名奢連)、放索(一名阿加)、武洛(一名大澤機,一名尖山仔)及力力 。 文獻上稱為「 鳳山八社 」, 民國80年 , 中央研究院語言學者李壬癸則提出七族十四支的新分類法。而本研究對象鳳山八社,李壬癸將其歸為馬卡道族,屬西拉雅族之亞族。 』*

這𥚃的「麻里麻崙/下澹水社」,也稱為「下淡水社」,因為位於臨近高屏溪的萬丹地區,所以在以前高屏溪也稱「下淡水溪」,是以平埔族部落的名稱命名的。

而關於所謂的「鳯山八社」,追溯至荷蘭統治台灣的西元1624-1642年間,其實已經在荷蘭人的統治之下了。

在《荷蘭時代的福爾摩沙》這本書中所提到的部落和地區,大致可以了解在明鄭國姓爺到台灣之前,荷蘭人在台灣的統治範圍**:

鷄籠(基隆)

淡水(台北)

噶瑪蘭灣(宜蘭)

二林(濁水溪冲積扇附近)

諸羅山(嘉義)

虎尾壠(虎尾、土庫、褒忠)

目加溜灣(善化)

新港/赤嵌(新市)

大目降(新化)

哆囉國(台南東山)

蕭壠(佳里)

麻豆(麻豆)

大武壠/大滿族(玉井)

打狗(高雄)

搭加里楊(岡山)

大木連/上淡水社(萬丹鄉上社村)

塔樓(屏東里港塔樓村)

武洛(里港鄉武洛)

阿猴(屏東市)

麻里麻崙/下淡水社(萬丹鄉社皮村)

力力(新園鄉力社)

茄藤(林邊鄉車路墘)

放索仔(林邊田厝村放索)

瑯嶠(楓港溪南的排灣族)

卑南(台東)

噶瑪蘭(宜蘭)

其中的大木連/上淡水社(萬丹鄉上社村)、塔樓(屏東里港塔樓村)、武洛(里港鄉武洛)、阿猴(屏東市)、麻里麻崙/下淡水社(萬丹鄉社皮村)、力力(新園鄉力社)、茄藤(林邊鄉車路墘)、放索仔(林邊田厝村放索),就是西元1722年巡臺御史黃叔璥記錄的「鳳山八社」。

荷蘭人對平埔原住民,是委由頭目進行非常鬆散的間接統治,只要按時繳稅(有些免繳),也就相安無事。(荷蘭人實施特殊的承包納稅制度,稱為「贌」,荷語:Pacht;台語:pa̍k,也可以用實物抵繳,譬如梅花鹿皮等,詳見維基百科)。

「鳯山八社」的平埔族,一直到18世紀中期,都還是分佈在屏東平原上偏西側的區域,在今天的里港、武洛、屏東市、萬丹、新園、林邊等地。

平埔族比較沒有儲蓄的習慣,在缺錢的時候就會向漢族的銀主周轉,用地租的收入做為擔保。但往往還不起錢,使得土地的租賃權永遠落入漢族的手中。走頭無路的平埔原住民,就往更靠中央山脈的丘陵地搬遷。

到了清朝末年,透過日治初期的調查記錄了解,平埔族大多已經遷徙到了屏東平原的東邊,靠近今沿山公路一帶了。

『茲據阿猴廳熟番庄戶口表有關鳳山八社社番人口數及分布地區,……在39個熟番村庄中至少有 33 個村庄, 皆位於屏東平原東邊緊鄰中央山脈之沿山地 區,今之高樹鄉、鹽埔鄉、內埔鄉、萬巒鄉、新埤鄉及枋寮鄉,從「熟番庄戶口表」中得知,舊庄、加蚋埔、高朗朗庄、新隘簝庄、番仔厝庄、中林庄、新東老碑庄、新社君英庄、萬金庄、赤山莊、新厝庄、荖藤林庄、新置庄、糞箕湖庄、大餉營庄及新開庄等熟番庄為社番人口較多之地區, 且皆位於屏東平原東邊沿山丘陵地區。』*

而其實,漢族尤其是粵籍的墾民,在更早以前就已經對屏東平原上的平埔族形成莫大的壓力了。

以西元1721年爆發的朱一貴事件來觀察,為了保鄉,『……六堆地區的客籍墾民遂於五月聯合……來自粵省潮州所屬的鎮平、程鄉、平遠、大埔,和閩省汀州所屬之永定、武平、上杭各縣客籍墾民,在屏東縣萬丹社上帝廟(今萬丹萬泉寺)集會,分設前、後、左、右、中、巡查營以及先鋒營等七營衛鄉自保。…..大戰於下淡水溪,最後以七營大敗朱一貴部隊收場。事件結束後客家人為了保鄉衛土,取消巡查營,將「堆」(意思通「隊」)取代「營」,以和官軍有別,六堆分成前堆、後堆、中堆、左堆、右堆、先鋒堆,…..由於下淡水溪一帶的客家人生活環境夾在福佬人、馬卡道族、排灣族、魯凱族聚落之間,人數居劣勢的客家人遂以常態性的團練組織維持其族群生存及地方治安。』(維基百科)

雖然這段話是為了強調「六堆」是粵民尤其是客家人保鄉衞土的艱苦,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表示漢族對原來是「鳯山八社」傳統領域的下淡水河(高屏溪)流域的滲透,是既廣也深亦早。

以萬金村為例,資料都說那𥚃住的平埔族,是受到附近的客家及閩南的墾民的夾擊和壓迫呢!萬金村再往東退,就是大武地壘,當時那可是強悍的排灣族(傀儡番)活躍的地方,萬金村的平埔族可以說是退無可退呢!萬金村的平埔族,就是鳳山八社中「力力社」、「下淡水社」等馬卡道族的後裔。

「有唐山公,沒有唐山媽」,講的就是到台灣的漢族男性墾民和平埔族結親融合的現象。除了往屏東沿山公路逐漸遷徙的平埔族之外,其實有更多的馬卡道的基因,是繼續留在屏東平原上面繁衍的。

如果說美國是人種的大熔爐,那麼台灣就是基因庫的驛站,南𡷊民族、平埔族、原住民、漢人、荷蘭人、日本人,以及晚近的新住民、東南亞外籍新娘,都是到台灣走婚的主角。什麼是台灣人?從生物學上來看,是愈混愈多樣的優秀族群。台灣也因此和世界更親密接軌了。

每當火車從下淡水溪(高屏溪)上經過,我看著從阿里山山脈、玉山山脈和中央山脈,由楠仔仙溪/旗山溪、荖濃溪、隘寮溪等河流滙集而成的水,繼續緩緩由鐵橋下流過,要走向台灣海峽,讓黑潮帶走去全世界,心中就會有一種觸動。

當我們談到台灣的主體性,是不是應該要認清楚,在歴史、地理、生物上,我們不得不的各種開放與連結呢?

台灣會出現一位有原住民(排灣)、客家血統講閩南話的總統,不是一個意外,而是歴史上的一種不得不然。

*:〈清代屏東平原鳳山八社地權制度變遷之研究〉,楊鴻謙 顏愛靜 著

**:《荷蘭時代的福爾摩沙》,甘為霖牧師 英譯,李雄揮 漢譯

2023/2/15 從下淡水溪鳯山八社談起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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