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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擁群像

by admin

『……2013年……團隊原本預計徵招120位被困難梭狀芽孢桿菌感染且一再復發的志願者,再隨機指定他們採用萬古黴素治療或者糞便移植療法,但是實際卻只徵招到42位。後來發現,萬古黴素僅治癒了27%的受試者,而糞便菌叢移植卻治癒了94%。最後,由於糞便移植的成效比抗生素組好太多,院方認為,如果繼續給予患者抗生素治療反而不符合醫療倫理,於是他們決定縮短這項實驗。從那時起,所有的患者都開始接受糞便移植。』*

『……「糞菌移植」,也稱為「腸道微菌叢植入治療」(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FMT)。……臺灣則於 2018 年 9 月依據醫療法第62 條,將糞菌移植術列入特管辦法,有條件開放為常規醫療項目,其實施適應症為反覆性或經常規治療無效之困難梭狀桿菌感染,操作人員應受相關課程訓練以取得證明,並由胃腸科及感染科醫師組成之團隊,於具教學醫院資格之醫學中心及區域醫院執行。

 目前植入方式包含:

 1. 經胃鏡或鼻腸管將微菌叢植入空腸

 2. 經大腸鏡將微菌叢植入升結腸或乙狀結腸

 3. 經灌腸方式將微菌叢植入直腸

 4. 經口服抗酸膠囊方式,將微菌叢植入腸道。』**

『問題是,沒人曉得糞便叢移植的長期風險。動物實驗已明確顯示,移植的微生物群落讓受贈者更容易罹患肥胖、炎症性腸病、糖尿病、精神疾病、心臟疾病,甚至癌症,而且迄今我們仍無法準確預測是哪些微生物菌群會帶來這類風險。……』*

所以,糞菌移植,目前是施作在「反覆性或經常規治療無效之困難梭狀桿菌感染」的患者身上,因為對他們而言,改善腸胃道的健康的優先次序,已經遠高於糞菌移植的潛在風險了。

困難梭狀桿菌感染的患者,往往已經試完所有的抗生素了。而那些抗生素,可以說幾乎已經「清空了」腸道中的菌叢,讓移植進來的糞菌容易順利生長。在一般的腸道中植入的菌糞,則必須和腸道中已經存在的菌叢競爭,效果就比較不一致了。這也是為什麼食用「益菌」,不見得有效果,既要通過胃酸的考驗,也要在腸道中與原來的菌叢相互競爭。

我們在出生時,以及接下來哺餵母乳、與母親的親密肢體接觸中,開始繼承母親身上的微生物,逐步建立起我們在腸胃道、皮膚等等位置的菌相。在那個階段,微生物讓我們更像我們的母親。

當然,在生活環境中,包含我們同住的人、竉物,我們吃的東西,我們接觸的人等等,會讓我們不斷曝露在各種不同的微生物之中。有些微生物只是過客,有些則在我們的身體找到了利基,而安身立命地存活了下來。

腸道中的微生物,我們必須用食物餵養它們,而它們在腸道裏既幫我們消化食物、解毒,也必須和剛吃進肚子的微生物競爭,並透過內分泌和神經系統,與大腦密切互動(腦腸軸)。

腸道中的微生物,需要保持一種動態均衡的菌相,其實沒有「好菌」、「壞菌」的差別。勉強要說,「壞菌」的存在是為了刺激「好菌」,讓它們維持強壯。但是「好菌」也不能太優勢,再好的「好菌」變得太多了,也就變成「壞菌」了。

現代人之所以要多吃饍食纖維,就是要餵養腸道中某些微生物,以產生更多有益身心的短鏈脂肪酸。

『人體本身雖不能消化分解膳食纖維,但我們腸道中的益菌却能利用膳食纖維發酵成人類細胞能吸收利用的「短鏈脂肪酸(Short chain fatty acids, SCFA)」。短鏈脂肪酸是指含有少於六個碳分子的脂肪酸;它們是由腸道益菌發酵膳食纖維而成,故主要在大腸中找到。常見的短鏈脂肪酸包括:甲酸(Formic acid)、醋酸,又稱乙酸(Acetic acid)、丙酸(Propionic acid)、丁酸(Butyric acid)、異丁酸(Isobutyric acid)。短鏈脂肪酸在腸道中能為大腸細胞提供能量、促進腸道細胞分化、維持健康腸道黏膜、促進腸道蠕動、抑制害菌及促進益菌生長等。對整體健康而言,短鏈脂肪酸有促進製造血清素、調節身體部分免疫細胞以達致抗炎、抗腫瘤及抗菌等效用。』***

新生兒從母乳中攝取的人乳寡糖,是比菲德氏菌的食物,消化過程也會釋出短鏈脂肪酸。

現代的生活環境,用了太多的清潔用品,殺了太多的微生物。這也造成在「乾淨的」城市中生長的孩子比在「骯髒的」鄉下環境生長的孩子,有更多過敏相關的問題。簡單講,身體誤認為那些微生物是入侵者,引發身體免疫系統的過度反應,產生過敏和炎症的反應。

現代的公共衛生觀念,是要乾淨,但是不要太乾淨。

『……每個人都正不斷地將自己的微生物散播到世界上。當我們伸手觸碰,就會把微生物留在東西上面;當我們走路、說話、抓癢、抖腳或打噴嚏時,都會把許多自己專有的微生物灑到空氣中。每個人一小時大約會灑出3,700萬個細菌,這代表我們微生物群落的分布並不會侷限在自己身上,而是會一直跑到環境中。……』*

『……最新估計的結果顯示,我們大約擁有300兆個人類細胞和390兆個微生物細胞….. 我們不只是我們。』*

根據研究,有更多社交活動的人,會更長壽。我以前以為,那是因為比較不寂寞的關係,現在加上微生物的考慮起來,更多的社交活動,代表更動態多元的菌相,人的身心更健康,更長壽當然也就順理成章了。

25億以前,一隻細菌意外地跑到古菌裏面,被馴化而變成能量工廠粒線體,形成了第一個真核細胞,這是現今所有動植物的共同遠祖。

我們的祖先生於微生物,而當我們生命走到盡頭,也回復為微生物的養料,還原成其他生命的要素,完成生態的循環和輪迴。從亙古到現在到未來,微生物的觀點,是最可以說明生命中,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的交融。

我們不只是我們,因為我們是我們。

我們+微生物=我們。300兆+390兆=690兆。好多呀!

當我們握著對方的手,對微生物說句歡迎光臨吧!

*:艾德·楊 著,田菡、楊仕音、劉蓉蓉 譯,〈我擁群像 Multitudes〉,2023年5月,臉譜出版 城邦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李易錚醫師,〈認識糞菌移植〉,榮民總醫院

***:海山基因 團隊,〈益菌短鏈脂肪酸 整腸抗炎又補腦〉,3月 19, 2021

2023/11/20 我擁群像 Multitudes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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