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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玫瑰,台灣現代舞先驅蔡瑞月口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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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瑞月(1921/2/8-2005/5/29),是台南女子,台灣現代舞的先行者。

1941年,拜在日本石井漠門下學習現代舞。

太平洋戰爭期間,石井漠率團到南洋勞軍,蔡瑞月也是團員之一。

『回日本後,舞團繼續在日本國內巡迴工廠、戶外演出。每趟演出總要在外旅行兩、三個月。在日本國內演出了六百多場,加上南洋巡演就高達一千場次了。……』*

大量的演出機會,為蔡瑞月打下了深厚的舞蹈基礎。

1946年,蔡瑞月搭上據說是遣返的最後一條船,回到了台灣。

在船上的晚會,蔡瑞月的舞蹈細胞並沒有休息,創作了《印度之歌》和《咱愛咱台灣》。船上居然就有醫學系學生林廷翰為他拉小提琴伴奏,一船的人才濟濟,是二次大戰結束時台灣菁英匯集的縮影。

1947年2月28日發生了「二二八事件」,在接續的白色恐怖統治中,蔡瑞月也成為受害者。

話說,在1947/5/20,蔡瑞月不顧家人的反對,和雷石榆結婚。

雷石榆(1911/5/28-1996/12/7)是廣東台山人,是有名的留日左派詩人,能夠用日文寫詩。

有一對來自香港青年學子,男的叫駱璋、女的叫游惠海,靠著馬思聰先生的介紹信,蔡瑞月讓他們學了六個月的舞。

『駱璋回到香港,一次來信邀我前去香港教舞。那時,中文大學也正來函邀請石榆前往教學,於是石榆代我答應駱璋的邀請。……忙著準備餞別宴會時,駱璋突然從香港寄來一張明信片給石榆,大意是:「你們快來吧!很多人從香港渡往大陸,假如你去,他們會重用你。』*

就因為這張莫名奇妙的明信片,1949年6月雷石榆突然被逮捕,轉監基隆港務局,1949年9月8日被獨自驅逐出境離開台灣。自1952年起任教於河北大學,歷經文革的迫害。

『生為中國人,兩邊不是人』,這是雷石榆的感慨。

而留在台灣的蔡瑞月,於秘密拘禁幾個月之後,被送到火燒島(綠島),一關就是3年。

1953年出獄之後,「蔡瑞月舞蹈研究社」設於台北中山北路,後來因為身列黑名單為什麼避免麻煩,改為「中華舞蹈社」。

……

1983年,62歲的蔡瑞月拿到了「良民證」,終於可以移民出國了,就去澳洲和當時已經是舞者的兒子雷大鵬生活在一起。

『靜靜地,離開我最愛的鄉土,離開我日夜心繫的舞蹈社,離開我一生很難割捨在這裡的一切。條件是我可以離開長久像水蛭般,吸住我的靈魂和尊嚴的政治迫害。

在澳洲的生活起居很簡單,我也練習油畫,雖然黃昏烏鴉多時,不免會想起台灣的一切,但在澳洲的日子一直很安靜。』*

位於中山北路二段48巷8號和10號的「蔡瑞月舞蹈研究社」,原定於1994年拆除,以做為捷運公司的用地。後來在藝文界人士的奔走之下,所幸於1999年10月27日,被北市府認定為古蹟。然而,就在不到3天的時間,舞蹈社就被一把充滿陰謀論的無名火所焚毀了。

根據「文化資產網」的資料,「蔡瑞月舞蹈研究社」被列為古蹟的理由,建物空間只是其中一項,而台灣現代舞蹈在這種空間中,隨著蔡瑞月成長茁壯並推向國際舞台,這是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1、建物本體為日治時期官署宿舍群之一,修建於1920年代,1953年成立蔡瑞月舞蹈社,為現代舞蹈空間介入日式宿舍現存例證,亦為建構臺灣舞蹈史不可或缺的空間實證,有重要歷史意義。

2、蔡瑞月女士為臺灣現代舞奠下基礎,且將臺灣現代舞蹈的成就推向國際舞台,並將國際水準的舞藝介紹到臺灣,可謂臺灣戰後推廣現代舞之母,在臺灣舞蹈史具重要性、開創性與獨特性。』(文化資產網)

無名火能燒掉的是屋頂和部分的樑柱,但不是台灣現代舞跟著蔡瑞月一起成長的歷史。

「蔡瑞月舞蹈研究社」的建築經修復之後,現在已經對外開放參觀。只可惜之前工程的不斷延宕,以致蔡瑞月在2005/5/29逝世之前,都無緣看到舞蹈社的重新開館。

到了澳洲定居之後,蔡瑞月回憶前程,不勝感慨,『終於,我離開台灣,明白了光是有愛、有抱負,還是不足以立足在自己的鄉士上。』* 

現在大家都可以明白,除了有愛和抱負,不足以立足在自己的鄉士上。還要有,沒有白色恐怖的民主和自由才可以。

1990年在河北保定,蔡瑞月和雷石榆,於分開41年之後首次相聚。

重逢前夕,雷石榆寫下〈突聞來聚喜訊有感〉一詩:

蓬萊恩愛兩春秋,先後無辜作楚囚;隔別天涯四十載,寒風侵染一霜頭。

海峽萬重險浪隔,如磐風雨喜見收;生離三代杜鵑血,相聚今朝一泯愁。

然而,「早在」1963年,感覺與蔡瑞月重逢無望的雷石榆,在大陸就已經另外成立了家庭。

真是時代的悲劇啊!

*:蔡瑞月 口述,浴火玫瑰,台灣現代舞先驅蔡瑞月口述史,2023年4月,前衞出版社

**:水瓶子的城市慢步,〈【台北】蔡瑞月的人生旅程,幾趟旅行中的心情變化〉,2016/05/31

2023/10/7 浴火玫瑰,台灣現代舞先驅蔡瑞月口述史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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