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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的醫生,濱野彌四郎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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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野彌四郎是「台灣水道之父」,而他又是何許人也?

先從黑川彌次郎說起。

明治2年(1869年)9月9日,黑川彌次郎誕生於日本成田市寺台(村)。(位於東京東邊的千葉縣)

明治19年(1886年),黑川彌次從千葉中學初等科畢業,進入東京帝國大學。

明治21年(1888年),黑川彌次郎被鄰近的佐倉藩醫世家的濱野家收養,改姓名為濱野彌四郎。

當時才35歲的養父濱野昇向濱野彌四郎保證說,不世襲濱野家的傳統做醫生也沒有關係,做改善衛生條件的上下水道,做「都市的醫生」,也可以。

很有意思的是,養父濱野昇的妹妹久米,後來成為濱野彌四郎的妻子,所以濱野昇和濱野彌四郎的關係,既是「父子」也是「兄弟」(妻舅)呢!

這個「都市的醫生」,就是濱野彌四郎就讀東京帝國大學的志願,學「土木工程」,做「都市的醫生」。

在東京帝國大學的時候,濱野彌四郎的老師,就是英國新銳學者巴爾頓(William K. Burton)。

明治29年(1896年),在台灣民政長官後藤新平的邀請之下,濱野彌四郎到台灣就任土木部技師,擔任當時台灣衛生工事顧問恩師巴爾頓的助手。(當時的台灣總督是桂太郎,1896年6月到10月,任期才4個月,之後由乃木希典接任。乃木希典就是主張把台灣這個「賠錢貨」賣掉的總督,明治天皇去逝後,偕妻子自殺相殉。)

日治初期,台灣的衞生條件很差,疫病嚴重,尤其是透過污染的水感染的霍亂和痢疾。

剛佔領台北的日軍,所控制的台北市,主要是清朝建的台北城,今天北門到南門、中華路到中山南路這個約略呈現長方形的小區塊。反抗的台灣義勇軍還在城外活躍,日本人出城就有生命的危險。

濱野彌四郎一到台北,『….. 馬上前往市區調查,排水不佳,到處蓄積污水,一進到小巷道,陰暗處跑出豬隻來,……,污穢物到處都是,飄著奇怪的臭味,…..』*

『設在道路兩側的溝渠沒有覆蓋,是開放式的,停滯的水腐敗,髒物悉數沈澱底下,而且所有污穢物淤積在淡水河口或護城河附近,諸如此等狀況,以致散發出惡臭,甚為嚴重。』*

其中,『(艋舺)是最劣等的市區,該地方的居民應是最令人憐憫的』*

艋舺就是今天的萬華,在清代原本住了同安人(來自泉州同安)(下郊、廈郊)和三邑人(來自泉州的晉江、南安、惠安)(頂郊)。1853年發生頂下郊拼(頂廈郊拼)的分類械鬥,主要是爭奪淡水河艋舺碼頭的經濟利益,結果同安人敗走大稻埕。所以在日治初期,艋舺住的主要是三邑人,是濱野彌四郎和他的老師巴爾頓在報告中所描述的,「最令人憐憫的」居民。

濱野彌四郎從日本廣島宇品港出發之前,已經大略知道當時台灣恐怖的衞生條件及動亂,心中早已經有『未來將骨灰埋在當地的覺悟……』*。

日軍病死的遠多於戰死。『喜安幸夫的《台灣島抗日秘史》寫道:「戰死者164名,負傷者150名,病死者4,642名,遣還本國的病患21,748名,收容在現地的野戰醫院者5,248名(以下略)。」』*

以基隆為例,在明治30年(1897年)的「基隆水道調查復命書」中,濱野彌四郎和他的老師巴爾頓親自踏查基隆地區之後,寫道:

『我等已根據所調查之處,恰巧是位於瀑布的上面,認為此地最適合當作蓄水池(瀑布的位置,在基隆只有這一個地方,任誰都應該很容易知道)。』*

這個基隆的乾淨水源地,就是後來在暖暖興建的的西勢水庫。

明治32年(1899年),巴爾頓在完成基隆水道設計案後因病返回東京,濱野(濱野彌四郎)則留在台灣繼續上、下水道的建設,期間長達23年,陸續完成基隆、台北、台中、台南等台灣主要都市的水道計劃、建設,大正8年(1919年)離台至神戶擔任技師長。(維基百科)

『濱野彌四郎主要貢獻在上下水道工程,亦即自來水道和衞生下水道,他完成台灣大部分的水道建設,被稱為「台灣水道之父」。』*

濱野彌四郎,對日治時期改善衞生條件貢獻卓著,完成當時的台灣大部分水道建設,但是台灣人對他比較陌生。

嘉南大圳的設計者,八田與一,大家就比較熟悉。八田與一是濱野彌四郎的部屬,從這裡就可以知道,濱野彌四郎在日治時期台灣水道界的輩份了。

濱野彌四郎和妻子久米,共育有三男三女,長女年幼時掉入水井溺死,長男死於腦膜炎。這是濱野彌四郎選擇到南國奉獻,在衞生條件極差又充滿動亂的台灣,家庭也相應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濱野彌四郎在昭和7年(1932年)12月30日逝世,享年63歲,『他以衞生工學為其一生志業,是最早的都市醫師。』*

台南的山上淨水場(台南水道),在2005年被列為國家古蹟,而日本的土木學會於2010年,認證山上淨水場為「土木學會土木遺產選獎」,認定書上是這樣寫的:

『台南水道,由濱野彌四郎氏規畫、設計及施工監造,是採用當時最新技術急速過濾法的大規模淨水場,本學會認定其作為歷史性的土木設施,具有極高的價值(略)』*

後來山上淨水場成立為「台南山上花園水道博物館」。或許算是對台灣早期上下水道貢獻卓著,但現今在台灣幾乎默默無名的濱野彌四郎,一個遲來的小小敬意吧!

*:稻場紀久雄 著 鄧淑晶 鄧淑瑩 譯,都市的醫生,濱野彌四郎的足跡,2022年10月,台南市政府文化局

2023/7/22 都市的醫生,濱野彌四郎的足跡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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