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蘭時期荷蘭人大量引進原產爪哇馴化的植物,如蓮霧、檬果等;鄭氏時代引進中國華南地區的含笑花、朱槿等觀賞植物;清朝時代隨著大量移民的湧入,引種文旦柚、龍眼、楊桃等華南原產及馴化的果樹及紫蘇、棕櫚等其他經濟作物;日人統治台灣時期,從世界熱帶、亞熱帶地區輸入各類經濟植物栽培試驗,並成功地推廣至全台各地,代表的植物種有南洋杉、柳杉、大王椰子等;中華民國政府遷台初期,則曾引進原產大陸的植物如香椿、龍柏等,並大量栽植,後來又應經濟發展需求,栽培推廣非洲鳯仙花、小葉欖仁等。……』*
台灣原生種/自生種(native species):在人類抵達台灣就已經在台灣生長的植物。
台灣固有種/特有種(endemic species):屬於台灣獨有的植物。
台灣原生種/自生種(native species)和台灣固有種/特有種(endemic species),都稱為台灣的原生植物。
大家熟知的台灣原生植物,譬如相思樹、刺桐、九芎、刺竹、金線蓮、仙草、愛玉、鼠麴草、樟樹、黃藤、榕樹、茄冬、林投、月桃、颱風草,等等。
相思樹:堅硬耐磨,是礦坑用材;可燒成木炭當火材。
刺桐,它的開花,以前台灣原住民視為春天來了的訊息。
榕樹,樹冠龐大,是夏天遮䕃的良好樹種。
茄苳,「不材、寡伐」,因此常成百年「伯公」巨木。
九芎,質地堅硬,是木柱的好材料。以前原住民也拿來做刀柄之類的。
林投,耐鹽、防風。
刺竹,以前種在房屋四周,用來禦敵。
月桃,在端午節附近的仲夏開花,假莖的「葉」就是包粽子所用的葉子。
鼠麴草,嫰草磨碎加入糯米,可做成草粿。
愛玉,種子搓洗,可製愛玉凍。
黃藤,可用於綑綁,也可編成器具。
金線蓮,是退熱消炎的草藥。
颱風草,預測有多少颱風?
仙草,消暑聖品。
樟樹,以前用來製樟腦;木材是家具上等用料。
大甲藺,編織草帽、草蓆。
台灣百合,珍貴藥材、美味食蔬。
破布子,古早味。
大葉山欖,種來供乘涼之用。果香甜多汁。達悟族用之造船。
而外來的主要物種,依文字上能發現最早的記錄,照所屬的時代,羅列如下:
荷前時代:稻、小米、蕃薯、甘蔗、檳榔、椰子、芋、薑、苧麻。
荷蘭時代:蓮霧、波羅蜜、檬果(芒果)、緬梔(鷄蛋花)、銀合歡、含羞草、仙人掌、綠珊瑚、蓖麻、馬纓丹、番石榴、釋迦、番茄、辣椒、金合歡、茶樹、茉莉。
鄭氏時代:香果/風鼓(蒲桃)、鳳尾竹、鷹爪花、夜合花、白玉蘭、含笑花、朱槿、樹蘭、鷄冠花、鳳仙花、美人蕉、晚香玉、落葵、鳳梨、番木瓜(即今台灣大家習食的木瓜)。
清朝時代:杉木、麵包樹、桂花、仙丹花、紫蘇、水仙、射干、文旦柚、烏桕、龍眼、蘋婆、龍船花、棕櫚、香蕉。
日本時代:柳杉(日本杉)、南洋杉、鳳凰木、木麻黃、百香果、聖誕紅、大葉桉(Eucalyptus尤加利)、百千層、軟枝黃蟬、天人菊、毛地黃、布袋蓮、瓊麻、亞力山大椰子、大王椰子、紫花藿香薊。
中華民國時代:龍柏、艷紫荊、毛西番蓮、香椿、黑板樹、非洲鳳仙花、蒺藜草、美洲含羞草、假藿香薊、小葉欖仁。
如果以現在的時點來看,這些外來物種很多已經變成我們台灣人生活中不可分的一部份了。
譬如:荷前時代的稻、小米、蕃薯、甘蔗、檳榔、椰子、芋、薑;荷蘭時代的蓮霧、波羅蜜、檬果(芒果)、銀合歡、含羞草、仙人掌、馬纓丹、番石榴、釋迦、番茄、辣椒、茶樹、茉莉。;鄭氏時代的白玉蘭、朱槿、鳳仙花、美人蕉、鳳梨、番木瓜(即今台灣大家習食的木瓜);清朝時代:杉木、麵包樹、桂花、仙丹花、紫蘇、文旦柚、烏桕、龍眼、香蕉;日本時代:柳杉、南洋杉、鳳凰木、木麻黃、百香果、聖誕紅、大葉桉(Eucalyptus油加利)、百千層、軟枝黃蟬、毛地黃、布袋蓮、紫花藿香薊,等等。
其中有很多我們習以為常,也慢慢不記得它們是外來物種了,甚至有人會誤以為是台灣的原生物種呢!
而外來物種中,成為入侵種,對台灣生態造成深遠影響的則有:荷蘭時代的銀合歡、含羞草、仙人掌、馬纓丹;鄭氏時代的鳳仙花;日本時代:毛地黃、布袋蓮、紫花藿香薊,等等。
依我個人觀察,這之中最嚴重的要數銀合歡和布袋蓮。而毛地黃則有待進一步觀察。
銀合歡的植株下會有含羞草毒,落葉也有,會抑制其他植物的成長,使得銀合歡往往成為純林。每株銀合歡會結很多果實,落入土中不會馬上發芽,而是在等待最佳發芽的時機。
墾丁地區曾經為了整治銀合歡的危害,不得不把整個山的所有植株都挖掉,但是應該挖不完地下的銀合歡種子,效果有待觀察。
布袋蓮在水庫、河流造成的傷害也看得到。生長旺盛的布袋蓮,枯了之後的大量殘枝沈入水底,它們的呼吸作用會耗掉水中有限的氧,形成一潭無氧無生命的死水。
至於毛地黃,它則開始佔據比較涼爽的中高海拔。
毛地黃的種子也很多,對台灣生態相對薄弱的中高海拔,影響應該是方興未艾。所幸,似乎毛地黃需要很多陽光,所以常見於林道及新生開濶地上,但願像台灣赤楊這類先峰樹種,可以發揮一些遮蔭抑制的作用。
龍柏成為台灣戒嚴時代的代表性植物。
香椿是眷村的記憶。
黑板樹(不適合做為台灣行道樹)和小葉欖仁因為商業的利益,種得台灣到處都是。
至於柳杉(日本杉),國民政府庚續日本人的林業政策,沒有想到在台灣長得太快的柳杉,木材質地欠佳(在日治時代就已經有學者發現這個現象了),不符砍伐成本,現在只能擺著大量的柳杉林,任其自然傾倒腐爛呢!
「福爾摩沙植物記」這本書,給我們的啓示是,台灣這個島嶼已經容納了很多的外來物種了,在過去幾百年,台灣的原生物種靜靜地調整生態的區位,以求共存共榮。而這當中,有更多的外來物種是消失的,因為不適應台灣的風土而無法馴化存活下來。但是我們不知道,有多少的台灣原生物種,已經在這個過程中瀕危或滅失了。
所幸,以強悍的南美蟛蜞菊為例,幾乎到處可見,但也可以發現在和台灣的「雜草」短兵相接的時候,台灣的原生植物也不是省油的燈,它們似乎在推向一個新的生態的均衡,這是發生在低海拔的一個例子。比較令人擔心的是在生態系比較薄弱的中高海拔地區,像瘋狂生長的毛地黃,就是一個令人感到不安的現象。
郁永河在西元1697,由中國渡海到台灣尋找硫礦,以他對當時台灣自然環境的第一手的觀察和感受,雖然他的重點在放在他經歷的辛苦,但是從巨觀的角度透過郁永河的文字去看距2023年327年之前的台灣,他所經過的西部的平原和淺山地區,生態系之原始與豐富,令人充滿了無比的想像:
『……以余觀之:山川不殊中土,鬼物未見有征,然而人輒病者,特以深山大澤尚在洪荒,草木晦蔽,人跡無幾,瘴癘所積,入人肺腸,故人至即病,千人一症,理固然也。余體素弱,十年善病,恆以參術代饔飧,猶苦不支。自台郡至此,計觸暑行二十日,兼馳凡四晝夜,涉大小溪九十有六;若深溝巨壑,峻坡陡崖,馳下如覆、仰上如削者,蓋不可勝數。平原一望,罔非茂草,勁者覆頂,弱者蔽肩,車馳其中,如在地底,草梢割面破項,蚊蚋蒼蠅吮咂肌體,如飢鷹餓虎,撲逐不去。炎日又曝之,項背欲裂,已極人世勞瘁。既至,草廬中,四壁陶瓦,悉茅為之,四面風入如射,臥恆見天。青草上榻,旋拔旋生。雨至,室中如洪流,一雨過,屐而升榻者凡十日。蟬琴蚓笛,時沸榻下,階前潮汐時至。出戶,草沒肩,古木樛結,不可名狀;惡竹叢生其間,咫尺不能見物。蝮蛇癭項者,夜閣閣鳴枕畔,有時鼾聲如牛,力可吞鹿;小蛇逐人,疾如飛矢,戶閾之外,暮不敢出。海風怒號,萬籟響答,林谷震撼,屋榻欲傾。夜半猿啼,如鬼哭聲,一燈熒熒,與鬼病垂危者聯榻共處。….』(《裨海遊記》~郁永河)
所以啊!外來物種是一個問題,但是台灣原生物種的大災難,是人類對大自然無盡的需索,造成生物棲地的大量開發與破壞,才是真正的罪𣁽禍首吧!
台灣如此,世界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潘富俊,福爾摩沙植物記,2007, 遠流出版有限公司
2023/6/26 福爾摩沙植物記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