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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想來,病榻邊的「專業」與「角色」終究走到窮途末路與無用的時刻,臨在(Be Present)才是臨終者與陪伴者兩方皆能受用的。
安寧陪伴最不需要他人「施展專業」與「盡義務」,僅只需臨在病榻旁的一點點膚觸與溫度,以及同理共感地在「陪跑」到終點之前,時光倒轉地將人生回憶一遍,並且有聲或無聲的「重説」生命故事中再次「活著」,也就足夠了。
於是,哪怕只是一段陽光午後的無言凝視,或是一抹同在的膚慰,一句善解的話語,甚至什麼都沒有想的靜默同步呼吸,我想對臨終者而言,就是最有品質地被陪伴與活著。同樣地,對於陪伴者而言,這樣的存在必然有別於浮生日常,非得使出渾身解數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而是全然回歸到人所俱足的本身,「我的在,本身就已是最大的價值了!」這份價值的「給出」,對象不僅是臨終者,更是再度走回物質人世的自己。
再者臨終者的「時間感」,已與常人不同,因此時間陪伴的時間,並非絕對的越長越好。臨終就像將時空象限放進一顆濃縮膠囊裡,生命的「剎那永恆」最能於此體現。
(中略)
從婆婆病榻上邊的陪伴經驗,我體會了「陪伴」的真實感受,毋須等到自己臨終時刻,才巴望等待親人「兌現」角色義務的給予,或是苛刻要求專業醫療人員的付出,而是在當下就樂意陪伴他人,而且於生活中敏受揀選與人同在的質地,找到對的人陪伴自己,讓每一次的人我相遇,都是互惠與美好的體驗。』*
所以,不要等,不要等到快來不及,或等到已經來不及了,才怱怱忙忙地想要去陪伴。所謂的陪伴,就在當下的存有。
那麼,臨終者的陪伴,就是『出生與永生在注視的溫暖𥚃,美麗由此相遇、相接。』了。
*;《許我一個夠好的陪伴》,吳品瑜 著
2020/1/7 許我一個夠好的陪伴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