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地爾受命於法國國王,於1534到1543年間,由北美的聖羅倫斯河口,繼續前往內陸地區探險。
『一行兩百多人的船隊繼續向北美的內陸挺進,隨行的翻譯詢問印地安人此處的地名,他們回答:「加拿大人(kanada)。」為村莊和聚落之意。在一個破曉的早晨,卡地爾在聖羅倫斯河上望著兩旁的景色,寫下:「這𥚃就是加拿大省和領土開始的地方。」所在地即是今日魁北克省南方。
再往上游走,原住民稱此地為「魁北克」,指的是河岸變窄之處,也就是後來的魁北克市。……』*
魁北克是聖羅倫斯南北岸的土地,本來是法國的殖民地。法國在十八世紀的英法「七年戰爭」戰敗之後,就把魁北克割讓給英國了。
因此形成了三億講英語的加拿大人,包圍著講法語只有七百萬魁北克人的狀況。
魁北克區的人,以信奉天主教(與英國新教不同)和講法語來認同自己。但在天主教的力量式微之後,面對加拿大其他地區眾多講英語族群的壓力,魁北克如何保護法語、純化法語,對魁北克人的自我認同,就變得非常重要了。這也是後來魁北克發動獨立公投,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魁北克在1977年通過了《法語憲章》,『自此法語成為魁北克的正式官方語言,在公共領域都必須使用法語,人數超過一定數量的公司也必須使用法語。』*
1980年,魁北克進行了第一次的獨立公投。
獨立公投的題目是:基於國家平等的原則,魁北克將與加拿大簽訂新的條約,讓魁北克有獨立權力訂定自己的法律、徵集自己的稅收,並且和其他國家簽訂條約,獨立後可以繼續使用加幣。
結果:贊成 40.44% 反對 59.56%。第一次的獨立公投並沒有通過。
為了安撫魁北克,加拿大在1982年推出的新憲法,試圖把加拿大定位為英、法語共通的雙語國家,但魁北克拒絕簽署,魁北克人要的更多,並在1987年提出了五項要求,就是所謂的「密契湖協議」的修憲案:
- 魁北克是一個「獨特的社會」(distinct society)。
- 魁北克對於聯邦的修憲案具有否決權。
- 魁北克掌控自己的移民事務。
- 魁北克擁有最高法院的人事權。
- 增加魁北克對財政預算的權。*
這個修憲交通案,在提交各省議會複決時,有二個省份反對,認為聯邦政府對魁北克讓步太多,使得「密契湖協議」的修憲案,胎死腹中。
該議題在1992年進一步提交全加拿大進行公投,結果連魁北克區也否決了,因為魁北克人要的自治權力是更多的,這也觸發魁北克接下來發動了第二次的獨立公投。
1995年,魁北克進行了第二次的獨立公投。
第二次的獨立公投的題目是:你是否同意魁北克正式向加拿大提出建立新的經濟與政治夥伴關係的要求,並就此具有獨立主權?
結果:贊成 49.44% 反對 50.56%,第二次獨立公投以些微差距,也沒有通過。
其間,加拿大聯邦政府盡量低調處理,並承諾給魁北克更多自治權力,以減緩尋求獨立的壓力。
面對魁北克尋求獨立的意圖,加拿大聯邦政府,從來沒有說不排除使用武力,而是努力溝通協調,甚至訴諸高法院的解釋,到底在加拿大聯邦的憲法下,魁北克可以片面公投尋求獨嗎?
最高法院的意見是:可以的!只要公投所表達的獨立意願是足夠清楚的就可以!
為了把魁北克留在加拿大裏,聯邦國會通過了議案,『……將魁北克省視為「在統一的加拿大下的一個國家」(the Québécois form a nation within a united Canada);換言之,魁北克是加拿大的「國中之國」。』* 這絕對是一個非常有創意而且充滿彈性的處理方式。
經過兩次的公投,雖然魁北克沒有獨立成功,但是在和平包容的加拿大的努力之下,『……透過兩次獨立公投,魁北克已經獲得大部分想要的權力,包括對法語的保護、經濟權及教育權歸省政府,甚至外交權力和移民管控,以及承認魁北克是加拿大這個國家(country)中的國家(nation)。
所以,現在在魁北克,尋求獨立,已經不是急迫性的目標了。
很有意思的是,生活在魁北克境內的原住民,是反對魁北克獨立的。他們獲得聯邦財務上很大的支助,害怕一旦魁北克獨立了,從魁北克得到的支助會變少。(現在魁北克每年也接受聯邦政府超過70億加幣的挹注呢!)
回頭看看我們臺灣自己,在面對獨立的敏感命題上,與魁北克所經歷的兩次獨立公投加以相互對照,有值得大家省思的地方。
魁北克兩次的獨立公投,終於地找到了自己要的獨立是什麼,成為加拿大的國中之國,所幸因為包圍著它的聯邦政府,是一個耐心、文明的民主政體。連聯邦高等法院都主張,如果想得夠清楚,片面分手獨立是可以的!
台灣所面臨的,是武力的威脅,是比魁北克更嚴峻的挑戰。
或許,台灣人應該和魁北克人一樣,問問自己所要的獨立是什麼。當一般台灣人的意見是「保持現況」的獨立的時候,我們好像並不是不知道我們要的是什麼。那麼,又是誰不知道我們要的是什麼呢?
西班牙人來了,荷蘭人來了,鄭成功來了,清朝人來了,日本人來了,國民黨軍人來了,這些外來的統治,形塑了台灣幾百年來流動的移民史。
台灣不是魁北克,台灣人也不覺得台灣要成魁北克。台灣人要有真正當家做主的信心。當下次誰又來了,就是客人,我們能熱情地招待他們,我們是面向全世界,勇敢的台灣人啊!
*:《絶對驚艷魁北克》,胡川安 著
2019/1/9 絶對驚艷魁北克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