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的父親,老普丁,在二次世界大戰慘烈的列寧格勒保衞戰中,非常幸運地存活了下來。
老普丁很少談起那起保衞俄國的偉大戰争,但是從相關的傳說,在普丁的心裏蟄伏、萌芽,終致使他變成了KGB的幹員。他因為德語説很很多好,在柏林圍牆倒塌的期間,他就是派駐在東德的KGB幹員,專門負責蒐集海外的情報。
普丁個頭較小,小時候一直很瘦弱。『……根據普丁和友人的說法,庭院與後來的校園生活讓他變得粗暴,成為能夠快速反擊的鬥士,但普丁體型瘦弱,遭欺負的可能性更大。普丁備受父母寵愛,不讓他離開院子。他們成長在一個過度保護的環境下,即使不是外表上的愛,也是那對奇蹟般倖存下來的父母,懷抱著竭盡全力保護兒子平安長大的念頭。與這家人關係密切的教師維拉·古洛維奇回憶說:「沒有親吻,他們家裡沒有這種肉麻的事。」』*
1965年,普丁13歲,由拳擊改練「桑博」,一種融合柔道和摔角的蘇聯武術,大大改變了他的人生。武術灌輸對飮酒、吸菸、懶惰、混亂的輕蔑心態,而且養成普丁在鍛練身體方面的嚴格紀律。
普丁在快滿16歲時,看了由《盾牌與劍》改編,拍來向KGB致敬的電影,深深為之著迷。他因此放棄了童年時期想追隨老普丁成為船員或飛行員的夢想,從此立志要當一位間諜。
普丁在15歲時加入共青團,但很少參加活動。為了成為間諜,他還主動接觸KGB。但是KGB沒有主動加入的機制,KGB一般是秘密在大學中尋覓吸收優秀的新幹員。
普丁的德語和歷史成績很好,數學和科學方面較差。為了進入KGB,他用功努力,考上了KGB的重點大學——列寧格勒大學。
列寧格勒大學的錄取率,只有大約2.5%,因此有人猜測,普丁之所以被錄取,是因為他的工人階級出身,或者是無所不在的KGB佈了長線,為了未來吸收他,在暗中幫助了他。
普丁的大學生活,保持菸酒不沾的紀律,為的是維持體能狀態,以參加柔道比賽。後來在21歲的時候,參加各地的錦標賽,成為柔道界大師級的人物呢!
22歲的大四那一年,普丁幾乎已經把成為間諜這個雄心大志拋諸腦後之時,KGB負責監督大學部門的人找上了他。
隔年,KGB對普丁做全面性的身家調查,個頭不高身性簡樸、誠實且勤奮的老普丁,感到非常自豪。老普丁是二次大戰衞國戰爭的倖存者。普丁則說他自己,『……是「蘇聯愛國主義教育中相當成功的產物。」』*
普丁在33歲時(1985年),被派駐至東德的德勒斯登,工作主要是蒐集及分析情報資料,但並不是臥底或行刺、作戰等比較戲劇性的間諜任務。
在柏林圍牆倒塌之後,38歲的普丁和他的家庭,在1990年撒回了俄羅斯。經過KGB的引薦,擔任當時列寧格勒新選出的市議會主席索布恰克的顧問,實際的工作是在索布恰克的辦公室及大學校園做一個臥底,提供建言給索布恰克。
1991年在蘇聯解體的過程中,普丁只是一個小公務人員,並沒有發揮什麼舉足輕重的作用。強硬派反撲,發動政變,把戈巴契夫軟禁在克里米亞。葉爾欽在莫斯科領導反對政變,在葉爾欽的催促下,索布恰克回到列寧格勒,領導那裏的反對運動。
由於KGB的首領參與了政變,1991年對39歲的普丁是一個很大的考驗。他後來選擇跟反對政變的一方站在一起,幫索布恰克組織防衞,並向KGB寫下了辭呈。
政變平息之後,戈巴契夫成為15個獨立加盟國的總統,而葉爾欽擔任了俄羅斯聯邦的總統。索布恰克掌握了列寜格勒,並任命普丁為聖彼德堡對外經濟事務委員會主任。這是普丁從政的初試啼聲。
普丁急卻擺脫他KGB的背景,但是在所有的公開訪問,KGB的問題總是如影隨形。有記者問他是否後悔曾經是一位KGB的幹員。普丁說,『「我不會後悔,我會為罪行懺悔,但我沒犯過任何罪行,而且無法證明,儘管證明比採取决定性步驟更容易。」他反覆強調,這個「決定性步驟」指的是他從KGB辭職。』*
季辛吉到聖彼得堡(列寧格勒)訪問時,普丁聊到自己過去KGB的經歷,季辛吉開心地告訴普丁,「所有正派的人都是從幹情報開始的,我也是。」相信季辛吉的反應,應該是深得當時普丁的心了。
普丁在對外經濟事務委員會主任的任內,負責的很多合約,雖然無法證實普丁貪腐,但是在他周圍的人卻顯然是都獲益了。
索布恰克急欲重振聖彼得堡的經濟,因此選擇了賭博業,交給普丁等副手負責,但賭博業引發了更多的組織犯罪。聖彼得堡的商業和組織犯罪,竟變得密不可分。
面對唾手可及的財富,普丁和索克恰克及新富的俄羅斯商人們是很不同的,他繼續過著儉樸的生活。
1993年,葉爾欽解散市議會,索布恰克在聖彼得堡把議會的席次由400縮減到50,把權力由議會大規模轉移到市長辦公室,而當時普丁就是三位副市長之一,時年41歲。
後來索布恰克選舉失利,普丁沒了工作,舉家搬去了肯索默爾斯科伊湖岸的別墅,用的錢是來自普丁在1992年組織的「第二十信託」。該公司的活動包括很多普丁簽署的市政合約,非常啓人疑竇。
1996年,葉爾欽第二次當選總統,在前一年年底他的支持度只有3%,身體又不好,正急於尋找可以信任的繼任者,以免未來下台時被秋後算帳。
葉爾欽的總理維克多·切爾諾梅爾金組閣,任命曾負責蘇聯各個共和國關係的聖彼得堡前議員亞烈克謝·布爾沙科夫為第一副總理。
在聖彼得堡,普丁一向對布爾沙科夫非常尊重。透過原聖彼得堡和普丁一樣擔任副市長的古徳林的推薦,布爾沙科夫讓普丁去跟管理「總統資產管理處」的帕維爾·鮑羅定工作,普丁又重回了從政之路。
1997年,在普丁完成國家海外資產清單之前,古德林升任財政部副部長,普丁旋即接下他的舊職,任總管理局局長,時年45歲。
因為工作的需求,普丁走訪全國,和總檢察長辦公室和安全機構,如KGB,有密切接觸。到1997年5月,普丁把調查範圍擴大至89個地區或共和國,指控260名官員瀆職。到了9月,宣布對450名官員採取紀律處分。普丁掌握了各級公務員的貪污紀錄,他的雷厲風行,甚受到上級的注意。
當普丁還在聖彼得堡的1996年,他進一步取得研究生學位。他的論文主張,國家應該將自然資源納入適當的監管,並認為俄羅斯可以透過以巨大自然資源為重心的經濟政策,立足於新興自由市場。雖然該論文所指的自然資源,是指鋁石岩、磷酸鹽、黏土、砂土、砂礫、水泥、泥炭等,但是同一種想法在他後來掌握俄羅斯的大權之後,針對石油和天然氣實施了集中國有化的策略。
很有意思的是,普丁的論文,則是大幅抄襲自美國教授撰寫的教科書,幾乎一字不差高達到16頁以上的內容和6張圖表呢!
落選後的索布恰克並沒有閒著,他在1997年1月批評葉爾欽的領導,然後旋踵受到各種調查和打壓。這時,忠心的普丁意識到了索布恰克可能面對的生命危險,挺身而出,出錢出力協助索布恰克流亡到海外。
在總管理局的調查工作,因為司法單位被操控而使得案件停滯不前,普丁覺得很沒有意思,在1997年到1998年冬天之間,一直有離開葉爾欽政府的想法。
葉爾欽一直希望他未來的繼任者能夠不受到任何政治或金融團體的影響,這為普丁開啓了一個完全沒人意料到的機會。
1998年5月,葉爾欽任命普丁為總統府辦公室第一副主任,管理與89個地區的關係,其實就是總管理局工作的延伸。
葉爾欽第一次注意到普丁,是他在總管理局的工作,他發現普丁的報告是「淸楚明瞭的典範」。
1998年7月,葉爾欽任命普丁接掌KGB。在任內,他裁減了三分之一的人力,盧比揚卡的幹員由6,000人減至4,000人,他並裁去了過時的部門,創立新部門來因應對國家安全的恐怖威脅。
1999年夏天,葉爾欽在車臣戰士越過共和國邊界的壓力觸發下,任命47歲的普丁為總理。
1999年9月,普丁代替病重的葉爾欽參加一年一度的亞太經濟論壇。當柯林頓問到車臣的問題,普丁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地圖,向柯林頓表示已為出兵車臣做好了準備。他強調,達吉斯坦的戰爭是由恐佈份子發動的。
這是俄羅斯第二次以武力介入車臣。但是跟第一次不同,普丁這次的俄羅斯軍隊準備非常充分,而且採取了減少陸戰傷亡的大量轟炸。普丁在被問到空襲的目的時,勃然大怒地說,『「我懶得回答這些問題,」他不耐地說:「俄羅斯飛機不過是襲擊恐怖份子的營地,不管他們在哪,我們就會追到哪。抱歉,如果我們在廁所發現他們,就會把他們弄死在馬桶𥚃。」』*
普丁展現了他一貫的強悍作風。
1999年12月中旬,葉爾欽要普丁接任總統。繼而在12月31日過完了的0時0分生效,從2000開始,普丁在選舉之前,代理俄羅斯的總統,普丁才48歲就成為俄羅斯最有權力的人。
2000總統大選前,俄羅斯在車臣的勝利底定。普丁在第一輪的投票中勝出,得到53%的選票,遙遙領先第二名的29%得票率,雖然有證據顯示普丁的得票數和得票率得益於選舉舞弊,但該次選舉還堪稱是民主選舉中的人民選擇。
2001年911恐怖攻擊發生,狀況還不明朗的時候,普丁是第一個打電話給白宮的外國領導人呢!可見他透過KGB所獲得的情報是多麼靈通。
普丁要逐漸把自然資源收歸國有,在他於聖彼得堡時的硏究生論文中已經提到。2003年6月,俄羅斯當局逮捕了尤克斯石油的安全主管,然後在7月逮捕了梅納蒂銀行董事長(該銀行持有尤克斯石油61%的股權)。10月逮捕了尤克斯幕後的老闆,五天之後凍結了他及合夥人的股份。最後以抵用逃漏稅款的理由,把股權進行拍賣。
普丁本來希望已經由親信掌握的俄羅斯天然氣和俄羅斯石油先行合併,然後再收購拍賣的尤克斯石油,打造一個俄羅斯的超級自然資源公司。怎奈內部親信之間利益團體的掣肘,俄羅斯天然氣和俄羅斯石油的合併破局。後來的做法就是用一家紙公司把尤克斯石油先買下來,然後轉一個彎再由俄羅斯石油把那一家紙公司買下來。
俄羅斯天然氣後來合併了西伯利亞石油。接下來以排除環境評估為交換條件,又買下荷蘭皇家殼牌在遠東地區庫頁島上石油和天然氣的開採權,成為自然資源的巨獸。掌權的,都是普丁的親信。
2004年,和俄羅斯在地理、歷史和文化上有千絲萬縷關係的烏克蘭,舉行總統選舉。俄羅斯支持的候選人透過選舉舞弊宣布勝選,引發民眾的不滿,穿著橘色上衣聚集在首都街頭抗議,這就烏克蘭的「橘色革命」。烏克蘭的議會和安全部隊後來都選擇和政府分道揚鑣,而和橘色革命的民眾站在一起。
透過壟斷的俄羅斯天然氣資源,普丁進而實施更大膽的能源戰略。首先,為了繞過不友善的烏克蘭,他與德國計劃了新的天然氣管線興建計劃,沿著海岸直接到德國。其次在烏克蘭大選中,他還試圖用漲天然的價格來逼使烏克蘭人轉而支持俄羅斯所屬意的人選。後來還成立了俄羅斯與烏克蘭之間的天氣中介公司,使得民選總統牽涉到貪污而令其與橘色革命的團體決裂。2013年,除了答應購買烏克蘭公債以注入資金,普丁還答應大幅降低天然氣的價格,意圖誘使烏克蘭不要加入北約呢!
普丁在二任共八年的總統任期滿了之後的2008年,推出有書生氣息的梅德韋傑夫為總統,而他自己則退居為總理。葉爾欽在選擇普丁繼任為總統時馬上淡出了政治,但是普丁選擇梅德國韋傑夫擔任下一屆總統時,自己則活躍著搶先出訪外國,任誰都看得出來,誰才是俄羅斯真正最後做決定的國家領導人。
雖然普丁一直說不要為他修改憲法,但是議會還是把總統任期由4年修到6年。所以,當2012年梅德韋傑夫一期總統任滿的時候,普丁當上了總統,梅德韋傑夫回任總理,兩個人位置互換。如此過水一下,普丁就可以依照憲法,再明正言順做上二任12年的總統到2024年呢!
2014年2月,俄羅斯突撃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佔了克里米亞,發動公投,把以俄羅斯人為主的克里米亞變成了俄羅斯的一部分。普丁在國內的聲望,如日中天。
普丁的私生活,一直非常神祕。在一部把他塑造成犧牲奉獻敬業公僕的紀錄片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平日的孤獨。『他獨立鍛鍊、游泳,一個人吃早餐,家𥚃沒有人陪同演出,連妻女、友人都沒有出現在影片中。最親密的伙伴似乎是他的黑色拉不拉多犬科尼,在泳池旁等待主人游完圈數。』*
普丁的大女兒瑪麗亞嫁給荷蘭商人法森,女婿加入了俄羅斯天然氣公司的管理層。小女兒凱亞,在2012年成為俄羅斯國家智能發展基金會董事,據說她的夫婿也曾加入俄羅斯天然氣的管理層,後來成為俄羅斯最大石化公司西布爾的高階主管。普丁和盟友間的關聯和裙帶關係,似乎也延伸到了下一代。
普丁的妻子柳德蜜拉很少在公共場合現身。在2013年,普丁公開承認他們已經離婚了。
查了一下維基百科,普丁在2018年繼任總統。俄羅斯議會在2020年修改憲法,規定同一人擔任總統任期不得超過二屆,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議會也同意普丁之前四屆任期全部歸零,意思是說,普丁從2024可以再做二屆總統到2036年,而普丁本人也欣然表示接受,在2024年會再參選總統。屆時他才72歲呢!
普丁的祖父曾擔任史達林和列寧的廚子,父親是列寧格勒保衞戰的倖存戰士,可謂根正苗紅。而今天普丁成為俄羅斯的救世主,是蘇聯解體之後,為長期沈重悲慘的俄羅斯人喚起強盛復興尊嚴的人,民調支持度在近年一直維持在80%之上。不管西方自由派的人有多麼不喜歡他,國內也應該有不少受到他壓迫的人要俟機報復,但是看起來俄羅斯終究還是需要這樣的一個強人。他,普丁,就是俄羅斯!
P.S. 全篇大多節錄自《普丁正傳,新沙皇的崛起與統治》
*:《普丁正傳,新沙皇的崛起與統治》,史蒂文·李·梅耶斯 著,陳珮榆譯
2020/8/4 普丁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