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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在台灣的新二代,我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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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台灣是一個擁抱多元文化的社會,我可以用稀鬆平常的語氣,告訴大家我媽是廣東裔的柬埔寨人,我會出生之後就打上耳洞,戴上媽媽精心為我挑選的耳環。在家𥚃跟外面,我會和媽媽用流利的廣東話和柬埔寨語交談,大家的反應會像聽見街邊的阿伯阿嬤說台語一樣自然。我不用在聽見「那些人都是來騙錢的外籍新娘」和「死外勞搶我們工作還逃跑」之類的批評時,靜靜地不敢説話,心𥚃卻擔心什麼時候會輪到我?什麼時候輪到我被完全不了解我的人,用他們自己訂出來的標準,無情地評判?

 

台灣不是一個對移民友善的地方。以前,我不敢説我是新二代,因為從小到大我聽過不少次「那些嫁過來的『外籍新娘』都是為了錢來的。也不好好留在家𥚃做家事,整天只想跑出去賺錢,然後把錢通通寄回家,也不顧台灣這邊的死活,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如果我說我是新二代,會有人認為,我有一個把婚姻當成交易而且沒有家庭責任感的媽媽,而我只是這場交易的一個副產品。』*

 

20歲出頭的劉育瑄,出生在台灣彰化,父親是台灣人,母親是廣東裔的柬埔寨人,是台灣所謂的「新二代」。《身為在台灣的新二代,我很害怕》一書中,寫下了她在成長過程中,備受歧視的困惑、痛苦和憤怒。

 

她在高中時,跟母親回了一趟柬埔寨,在不同語言、生活習慣的衝擊下,她痛下決心要去直面自己在母系方面的文化和血源,穿了耳洞而且自學了廣東話。

 

後來她取得全額獎學金、到文化大融爐的美國留學,處在對族群、語言、文化、性別等等特徵超級寬容的社會之中,使她更深切感受到台灣對新移民的不友善。

 

這讓我想起最近我在台灣梨山,一段和越南新住民接觸的感想。

 

在梨山賓館前面,有很多賣梨和蘋果的攤位,其中不乏慇勤的台灣人操著熟悉的閩南口音在叫賣,而我們最後佇足購買的,則是一位越南新娘的攤子。

 

她的小孩都上高中了,閩南語說得很好,但是還是有一點點越南話軟儂的口音。

 

我們不介意她的口音,更不在意她是否是越南新娘。會跟她買梨,在於她的誠懇,而且跟老婆大人不斷親切地姊姊長姊姊短的。

 

她讀高中的孩子就是台灣的「新二代」,非常可能是另外一位劉育瑄,因為我付出買梨的錢,可能是孩子補習費用的一部分,畢竟並不是每個孩子在學業上的表現、都會自然而然優異的。

 

記得有人研究過,台灣排名在前面的大學和科系,它們的學生大都來自於大城市。能不能上好的大學,當然並不直接由父母的財務狀況所決定,但是城鄉的差距,就是一個隱性的階級差距,間接會決定他們的孩子會上怎麼樣的大學和科系。

 

然後,我又想到在鄉下唸中小學的時候,那些每天從山裏必須走上一、二小時來上課的同學……

 

相信現在大家對於原住民、新住民比以前是更尊重了,公然歧視應該很少,甚至會引起眾怒。

 

而新住民及他們的「新二代」在社會上,也都有非常優異表現的人,所以已經不可以用是不是「新住民新二代」就認定它就是問題。

 

更值得大家關注的是,因為財務經濟能力的高與低,所產生出來的隱性階級區分,使得比較弱勢/貧窮的族群的「新二代」,更無法突破經濟現狀,更無法在社會中往上流動,這才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所以啊!台灣新住民新二代要感到害怕的,不只是表面上看得見感受得到的歧視。他們要真正感到害怕的是,家庭財務經濟能力所界定的隱性階級。而這已經不只是新住民第二代所獨享的權利,這是所有比較弱勢家庭第二代共同的問題。

 

至於歧視的議題,我們對於新住民及其新二代,當然要更富同理心,要表現出更平等的互動。他們已經是台灣未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不應該是該覺得害怕的那一個部分。

 

大家一起努力。

 

*:《身為在台灣的新二代,我很害怕》,劉育瑄 

 

2020/11/14 身為在台灣的新二代,我很害怕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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