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說：「我不能沒有她，她也不能沒有我。」
然而，卡夫卡說：「對我來說，和她一起會活不下去，沒有她，也活不下去。』
歌德的生活哲學，總是充滿活力和希望，而卡夫卡則是無所不在的絕望。
他們連對於夜晚的想望，都是南轅北轍的。
歌德說：「只要早晨、中午、傍晚都努力度過，就能迎來幸福的夜。」是頭過身就過的概念。
卡夫卡則說：「我的夜有兩種，清醒不眠的夜與輾轉難眠的夜。」夜對卡夫卡，是絕對深淵的墜落，沒有最深只有更深。
但是，歌德和卡夫卡的想法也有相似之處。
他們都喜歡：以朗頌的方式發表作品；他們都不贊同自殺；他們都認為人生縱使再苦也應存有一絲的希望；他們都認為苦惱甚至因此受盡挑戰而流淚，和收割成果享有喜悅一樣，都是人類生存的必要……
卡夫卡是歌德在1832年逝世後51年的1883年才出生的，他們並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根據卡夫卡的朋友表示，「卡夫卡對歌德的熱愛，終生不變。」臨死前，卡夫卡還要求朋友為他朗頌歌德的詩呢！真是至死不渝。
歌德一向能看到生命的光明面而讓心裡充滿了希望。而卡夫卡雖然也認人要存著一絲希望，不可以自殺放棄，但他卻放手讓我們看到人生的黑暗面，痛苦絕望的無度深淵。
如果要給予一個比較公穩的評價，歌德和卡夫卡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當我們將它拋擲起來，在大地上擺的個人攤子賭起我們的未來的時候，我們要理解，運氣是同時有兩個面向的。贏不見得是贏，輸也不見得是輸，而終究得看我們看到的是哪一個面向。
順手的時候，我們是歌德，但是要同時謹記另外一面的卡夫卡而戒慎恐懼；不順手的時候，我們是卡夫卡，再痛苦艱辛都要保持一線希望，因為為伊消得人憔悴之後，歌德式的幸福可能就在燈火闌珊處等著我們呢！
要讀歌德還是卡夫卡呢？人生的選擇，就是沒有選擇，歌德的幸福喜悅圓滿和卡夫卡的艱辛痛苦缺憾，都是我們身而為人非常抱歉都要一起品嚐的。
歌德年紀輕輕就寫了享譽全球、跨越世代的「少年維持的煩惱」，對年少的風情描寫得絲絲入扣；而卡夫卡在成名作《變形記》的開篇，卻從主人翁變成一隻蟲莫名奇妙的不幸開始的。我們的人生，既非只有歌德式的純情，也非只有卡夫卡式的怪誕，而是兼而有。
同時閲讀歌德和卡夫卡，成就我們兼俱完美和不完美的完整人生。
我們人生的際遇，就是交錯著歌德和卡夫卡、上上下下的道路；有點好也有點壞，有點快樂也混雜著悲傷，有點幸運也有點懷才不遇，有點成功也有點失敗，有點正直也需要一些救贖，有些信仰也有些懷疑，有些對也有些錯，有些希望也有些死了的心，……如此正反陰陽相互搭配而已。
如果歌德是熾熱的陽光，卡夫卡就讓我們看到它同時造成的寒冷陰暗，而它們是一體的兩面，缺一不可。
現在覺得受苦嗎？那麼努力一點，轉個角度、換個時機，我們將可能看到歌德式的一線希望。如果還看不到，繼續努力hold住，丕極終將泰來，那麼卡夫卡也變成歌德了！
*：《歌德的希望 卡夫卡的絕望》，緋華璃 譯
2021/12/26 歌德的希望 卡夫卡的絕望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