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之後,《寂寞作為一種迷人的慢性病》這本散文集的作者Abby Chao不知道未來能要做什麼。
權威的父親給她規定二條路,繼續唸研所或去外面找工作做,但是她選擇了第三條路,去義大利找男朋友,引發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家庭革命。而父母畢竟還是愛孩子的,不捨歸不捨,最後還是幫她打理,讓她順利成行。
在一開始,Abby還可以在義大利到處走走,做一位觀光客,但是很快的她就面臨了壓力。
『…..在台灣,我是個立體的人,有家庭背景,有個人歷史,有鮮活的性格,有特定的社會階級;到了義大利,我卻成了一個空白扁平的異鄉人,喪失了幽默,遺失了機智,甚至失去了部分的生活能力。我的學歴、背景、愛恨情仇突然之間再也不具任何意義,沒有人在乎,沒有人理解,……』*
她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更為茫然,『在偌大的時空腳下,我赤身裸體,手無寸鐵,軟弱無用。我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幾個小時,床單的皺摺起伏幻化成世界盡頭的沙丘,在月光下冷淡冰涼地佇立不動,無邊無際的空曠寂寞橫行駛過,那寂寞最終漸漸長成一種慢性病,在我體內開枝散葉,隱隱發炎騷動。』*
然後有天午后,終於引發了第一次的恐慌,逼她不得不去思考人生的意義,為什麼要工作、生活、唸書、相愛。但是,她總是找不到答案。
在床上躺了兩個月之後,Abby 奇蹟式的慢慢從環境轉換的Culture shock中恢復過來。她體悟到,原來離開熟悉的環境,踏入陌生的國度,是『…..將你去中心化,將你掏空,以此騰出空間來裝進新的東西;獨處則是一種成長的推力,它過濾掉生命中使人分心的人事物,使得你不得不面對最真實的自己,探問勢必碰觸的人生命題。』*
Abby 很幸運,因為她還年輕,生命還充滿彈性,所以只在床上躺了二個月的寂寞病,就恢復了過來。如果換成是我們上了年紀的父執輩,如此劇烈的環境轉變,那幾乎就是從生到死之間走上慘烈的一遭吧!
她說她身邊的朋友曾經說了一句令人既哀傷又幸福的話:「有時候覺得世界這麼美,真希望永遠不要死去」。是呀!這樣就死了,多可惜這世界的美好!
然後童話故事終於有了完美的結局,所謂 “All’s Well That Ends Well,”『寂寞的慢性病痊癒了。後來留下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嶄新迷人。』*
Abby的父母看到了這篇散文,心中應該是十分的不捨吧!明明在台灣可以做掌上明珠,是畢業於名校的人生勝利組候選人,是有社會階級地位的大公主,為什麼偏偏要流浪去義大利像一片漫無目的的漂流木呢?
我們的孩子不是我們的孩子,他們是屬於世界的,屬於一個他們心甘情願的未來世界。那裏有風、有雨、有烈日當空,已經不是父母可以隨便為他們擋風遮雨庇蔭了。
老鷹會逼著幼鷹向懸崖下學飛,而Abby 則是自己選擇飛向文化差異的深淵,Abby 的父母應該感到欣慰才是。
寂寞作是可怕的慢性病,只有從中痊癒的人才有迷人的未來。Abby Chao學妹是其中一位,幸運痊癒了的人。
*:《寂寞作為一種迷人的慢性病》,Abby Chao 趙又萱 著
2022/6/28 寂寞作為一種迷人的慢性病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