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時代的人類是怎麼溝通的呢？
在法國古老洞穴石壁上，除了畫了動物，還有圖形符號(Pictographic symbolism)。
有研究員將法國146個洞穴上的符號輸入電腦分析，結果發現那些符號不是隨便塗鴉的，而是由26種符號所組成的。
The evidence virtually leapt out of the computer screen: thousands of years ago, long before the Bronze Age invention of writing, there may have been a very primitive form of symbolic proto-alphabet in use across western Europe.
證據顯示，在幾千年前，比青銅器時期早很久之前，人類在今天的西歐地區，已經在使用一種非常原始的符號(原始字母)來方便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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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亞，圖形符號一直存在。中國的文字，就是幾乎完全由象形文字(pictograms) 和形意文字(ideograms)所構成的。
現代在我們生活的周遭，也用了很多圖形符號，諸如廁所、交通符號、資源回收等等。在手機的App按鈕是圖形符號，在社交媒體上傳達情緒和意思，也用了很多圖形符號。既然古代和現代圖形符號都用得那麼好，那麼為什麼後來變成使用「(拼音)字母」(alphabetic letter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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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書寫文字，是出現在約5200年前(西元前3200年)蘇美人的楔形文字(Sumerian cuneiform) , 以及埃及的象形文字(Hieroglyphs)。惟埃及的象形文字，是神職人員在使用的，當時一般的埃及人是不懂的。
在約4500年前，古埃及人是書寫在莎草(papyrus reed)片上的，這就是紙為什麼叫做「paper」的緣由。
造紙技術是中國的發明，大約在2000年前(約西元105年)，是將木纖維打成木漿而製成，而「莎草紙」則是用莎草的髓質壓成薄片像布匹一樣織成的，其實不是紙。
美索不達米亞兩河流域地區，在青銅時期蘇美人的楔形文字，是刻在軟泥塊上，然後烘乾定型而成。楔形文字的起源，可能是人們要記錄交易的數量和種類，以現在的語言講，就是會計師發明了文學了。
南美洲的印加帝國，在西班牙於16世紀征服之前，則是用不同顏色的繩子打結來記事的。
講英語的人(Anglophones) 最應該感謝的是古代住在今黎巴嫩附近的腓尼基人(Phoenician, 西元前2500年~前539年)。
腓尼基人透過海上航運，在北非、西班牙南部、西西里、薩丁尼亞、希臘群島、塞普路斯、東地中海岸等等地方，建立貿易據點並進行殖民。他們所到之處，帶著由楔形文字改良而來的22個新的字母，以那些子音字母(consonantal letters) 來記事。
腓尼基的文字傳到了黎凡特地區(地中海東岸)，阿拉伯化，分別演變出希伯來文和阿拉伯文。
希臘人在腓尼基文字的基礎上，依照他們習慣的口語，加上新的母音(vowels)，傳到義大利，被亞平寧半島中北部的伊特拉斯坎人(Etruscans)採用。羅馬人滅了伊特拉斯坎人，最後繼續使用的是23個拉丁字母，包含母音和子音，但沒有J，U和W。羅馬人後來致力於滅掉利比亞的對手，而那些迦太基人(Carthaginians)正是移居至利比亞當地的腓尼基人呢！學了人家的語言還滅了人家，羅馬人還真是「知恩圖報」。
羅馬帝國擴張之後，需要日耳曼傭兵(Germanic mercenaries)為他們巡守邊疆。那些日耳曼人北返故鄉，也把拉丁字母帶了回去，這可能成為挪威語(Norse) 和撒克遜(Saxon) 符文字母的起源。
大約在西元900年，有神父將希臘字母引進給斯拉夫人，經過更新，由起先的43個字母去除其中的四分之一，依神父的名字命名為西里爾字母(Cyrillic) ，成為俄羅斯(Russia)、烏克蘭(Ukraine)、塞爾維亞(Serbia)、保加利亞(Bulgaria)文字的基礎。
天主教的教會把拉丁文強加在日耳曼部落的身上，羅馬字母為了適應各方的需求，逐漸演變而分別產生了現在的法語、西班牙語、義大利語等等。
在地中海地區腓尼基人用的書寫文字，最後演變出有26個字母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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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尼基人出現在西元前2500年，他們使用的語言，應該是源起更早至少是西元前4000年前就有的原始印歐語，拉丁語、希臘語、梵語、波斯語等古老語言的共同鼻祖。
『這些語言共同的假想祖先稱作原始印歐語。關於這個語言的起始地（Urheimat），今日的學者同意兩種説法：一是黑海和裏海北方的乾草原（見墳塚假說），二是安那托利亞。支持墳塚假說者將這種語言的時間推算在約公元前4000年左右；支持安納托利亞假説的將時間要再往前推好幾千年。』(維基百科)
兩河流域蘇美人的楔形文字，上溯至西元前3200年，以時間來看，那麼西元前4000黑海和裏海北方的乾草原或者安納托利亞，可能就是它更早的印歐語系的源頭了。不過，那只是一種假說。
腓尼基人最大的貢獻，就是從楔形文字，簡化發明了容易書寫的22個字母。
(相對於印歐語系，還有漢藏語系及南島語系。不過這是非常粗略的大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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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是用於溝通，那麼怎麼利用語言傳遞訊息呢？
面對面，講話就可以。
站得遠一點，講大聲一點或喊話也可以。
再遠一點，避如隔一個山頭，以前的人是打旗語，建鋒台燒狼煙，放風爭，或者用人傳遞訊息。
馬拉松(marathon)就是用人傳遞訊息所留下的傳統，後來成為長距離賽跑的運動競技。
西方前490年，波斯大軍入侵希臘，雅典人派了一位信使，用跑步的方式前往斯巴達，以期求得援軍，未果。信使在回程時，恰巧目睹希臘和波斯大軍在馬拉松平原的決戰，沒有想到希臘意外獲勝。信使繼續奔回雅典傳遞捷報，不意在到達雅典城之後，就力竭而死了。
比用人傳遞更快的是每隔一段距離設驛站，之間用飛馬接力。
當然也有用飛鴿傳書的。
之後的演進，就是郵務、電報、電話，現在是電腦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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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
印歐語系，在腓尼基人從楔形文字改良而發明了容易書寫的字母之後，逐步演變成非常強勢的語系。
中國使用的是漢藏語系，雖然是難學的象形文字，但是在西元一世紀的105年東漢的宦官蔡倫就發明了製紙的技術，宋代畢昇在西元1045年左右發明活字印刷，書籍的印刷和資訊的普及，中國曾經一度領先全球。
西方的「書籍」應該是始於基督教的聖經，但是和現在看到的紙本是大異其趣的。基督教在剛剛興起的第一世紀，在當時的人看來只是東方的一個異教而已。而當時羅馬人還停留在書寫於莎草、蠟、陶片上面，或者直接寫在牆上。一直到了第四世紀，羅馬帝國以耶穌基督為國教之後，聖經都還不成一本書，而只是長長的捲軸呢！
西方知識的大爆炸，是Johannes Gänsefleisch/Johannes Gutenberg(古騰堡, 1397-1468)在15世紀發明的活字印刷術之後的事。而他一開始印刷，就是有名的《古騰堡聖經》。
15世紀開啓了一個大航海的時代，西班牙和葡萄牙在大西洋上畫了一條子午線，瓜分了世界。某種程度，可以說這是印歐語系開始主宰世界的歷史。
影響所及，漢藏語系的中國，在20世紀初期，開始思考象形文字，尤其是文言文，可能對智識傳播的限制，在清朝滅亡之後，開始主張西化，「我手寫我口」的白話文運動。而為了讓象形文字更容易書寫，後來因此有了簡體字。
在電腦出現的時候，打字鍵盤有利於像印歐語系的拼音系統，而象形文字要用𨫡盤快速輸入就成為一個難題。後來有依象形偏旁輸入的「倉頡輸入法」和用注音符號輸入的「注音輸入法」等等。
在台灣，「注音輸入法」還在鍵盤上有標注音符號，而在中國則直接用英文字母輸入，完全羅馬拼音化了。
當觸控螢幕及手寫和語言辨識的技術出現之後，象形文字的輸入變得容易了。
大家接著也發現，如果一個圖像就可以傳達一種意思，其實是很方便的。因此App 的icon 就是一個個圖形符號(Pictographic symbolism)，大家在社交媒體上傳遞的符號，不管是emoji、meme、sticker，就和古代人類在法國洞谷石壁上留下的，或者至今都還在使用的中國象形文字，其實是一樣的設計呢！
講到溝通的可能方式，現代人和遠古時代的人類是愈來愈接近了。
遠古時代的人用圖形，因為那最接近看到的感覺和直接的情緒。印歐語系則是因爲圖形符號不方便快速書寫，因此犧牲圖像而就拼音。現在電腦工具改善了輸入的效率，我們反而可以回去用更多更直接的圖文了。
最遠的距離，不是現代人和遠古時代人類之間。
最遠的距離，是現代人同居一室但用手機背對背text message。
當然，如果多用一些圖形符號(Pictographic symbolism)，而不是單純的文字(text)或許好一些。
人類的老祖宗們，就是這樣的。
但是，有什麼比得上面對面促膝長談呢？
遠古的人類，圍著營火共享食物，就是那樣溝通取暖的。
不要「好久不見」。古今中外皆同。
P.S. 相片來自維基百科，作者匿名。該楔形文字，右側則是指東西，左側的4道刻痕代表數字4，指東西的件數是4。
*: Greg Jenner, A million years in a day, 2015, Thomas Dunne Books
2025/2/19 圖像或拼音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