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二年,一群以麗莎·卡麥隆(Lisa Cameron)為首的經濟學家招募了四百多名分屬兩個不同群組的受試者,第一個群組的成員出生於一胎化政策實施前的一九七五到一九七八年,第二組則出生於一九八〇年之後。實施一胎化政策前出生的受試者中,半數以上至少有一個兄弟姊妹。所謂的「小皇帝」那組則僅有十五%的人有兄弟姊妹。
受試者接受測驗和玩遊戲以衡量其人格特質,包括外向性、友善性和消極性。兩個群組的對比很驚人。在一個由參與者決定如何分配一大筆錢的遊戲中,小皇帝世代沒有另一組那麼慷慨。另一個遊戲測驗參與者願意依靠他人的程度,遊戲中的小皇帝比較不信任別人,自己的可靠度也較低。在測試風險承擔能力的遊戲中,他們比較偏愛做有把握的事,而不是高風險、高收益的事情。
小皇帝也比較悲觀。被問到隔天是晴天的機率時,小皇帝組傾向預料是陰天。在一個測試參與者競爭意願的遊戲中,小皇帝組面對競爭時也比較容易退縮。
雖然四百二十一人的樣本數相對來說很小,但是這項研究比其他針對小皇帝的研究還要突出,因為它並不是以行為調查為基礎,也沒有對獨生子女與非獨生子女進行比較。它改用較新的賽局理論概念來觀察行為模式的差異。由於卡麥隆等人比較的群組,年齡只相差幾歲——兩組之間大多數的社會經濟條件相似——所以研究結果顯示,小皇帝世代的行為差異是家庭結構造成的。」*
1980年出生的One Child,到2018已經38歲,將屆不惑之年,他們如果結婚生育,也已經有了自己的、正處在青少年時期的One Child。
有研究顯示,一胎化小皇帝的人格特質,會經過學習、互動的社會化過程,產生改變,終究與非獨生的孩子,沒有太大的差別。再加上個人之間的差異,卡麥隆的研究或許只能用來觀察獨生子女早年的行為,譬如幼稚園和小學期間。如果把整個獨生世代的人,在長大之後的人格特質化約為自私、保守、不信任、悲觀,那麼就過度解釋了。
隨著經濟的成長、生活的改善,年輕人偏向於更晚婚、生更少的孩子甚至不生,是世界各國都可以觀察到的趨勢。
一胎化政策是文革後倖存在軍中的知識份子火箭專家所設計的。當時對人口成長的預估,是假設人民的生育決策是基於1970年前的模式,而且未來是不變的,因此導出不得不嚴格減少出生人口的結論。
為了傳宗接代,又只能生一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們就墮去女胎直到生男為止。
多年來,造成中國男女的比例高達119:100,比世界上105:100的自然比例高出很多。很多成年男子無法就近找到可以婚娶的對象,尤其在鄕下地區,已經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買婚、騙婚的事情,時有所聞。
「生男的是建設銀行,生女的是招商銀行」。
在男女比例失衡之下,女姓在婚姻市場上可以說是奇貨可居。如果男性如果沒有房子,女性是會很猶豫的,更不用說鍾愛獨生女的父母了。
在中國,我就曾經親自碰到,男女之間縱使有了令人感動的愛情,可是因為男子沒有房產財力,在女方父母堅持反對下,那女子居然也就順從了。
人民生活更富庶,更不願意生小孩,舉世皆然。當中國發現人口的增長不足,人口會迅速老化,未來欠缺青壯勞動力,人口紅利將消失,因此開放一胎的限制。
但是一般的研究認為,為時已晚。
獨生子女的獨生子女相互結婚,二個人要負擔雙方的父母、祖父母加上自己的獨生子女,總共九個人的生活,壓力不可謂不重。
我就有身為獨生子女的中國同事,為了照顧病重的父母親,選擇離開了競爭職場中的好工作機會,因為他們是父母老邁時唯一的依靠。
我就想,不工作,長期靠什麼養活自己和父母呢?
而如果託人照顧或送安養,獨生子女的財務負擔就可見一般了。
如果棄養,由國家接手照顧,那麼社會福利恐怕會沈重到難以負擔。
為了照顧老化的人口,全世界的養老金儲備一般是不足的,恐或許終將面臨破產的命運。
日本電影「楢山節考」,重現了日本古代村落的物語,由於糧食不足,人一旦過了七十歳,因為沒有生產力,就會被棄置到山上,等死。
老人如果自己走不動,孩子就會親自把他們的父母揹上去。
據說老人們最喜歡下雪的天氣了,因為冷死比餓死好過⋯⋯
回到獨生子女的問題,相對在台灣,就是少子化。
我們只能鼓勵年輕人多生一點,以抗衡人口迅速老化的趨勢,這個世代已經來不及了,但至少是為了下一個世代。
今天是星期五,比較輕鬆,還沒有生養孩子的年輕夫婦,能生的,今天晚上回家順便生個孩子,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將來。
*:方鳳美Mei Fong,2017,《獨生:中國最激進的社會工程實驗》
2018/9/21 One Child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