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的……我試圖自殺,使用藥物,經歷過洗胃,還有接下來的程序。但是我是幸運的、好運的、得到祝福的,你要怎麼稱呼都可以,因為在十九歲時,有人想拯救我、幫助我、抱住我。
而後我變成了一個佛教徒,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和我的惡魔、不快樂以及自怨自艾博鬥。
哦,我不能說是每一天啦,有些日子它們比我強,我幾乎不能動,但是我極力扺抗。所以有些日子我贏了,而有些日子它們贏了,而有些日子我們打成平手。
有些日子,我想要自殺,而有些日子,我不只是想活而已,還想活得有熱情,找尋生活中的美和找尋愛情。
然後我找到了,我發現一件事,就是你必須救你自己的生命。因為如果你想依靠别人救你,那個救你的人會很累,他們要緊緊抓住你,他們的手會痠。
接著是我的頓悟:如果你真的想救自己,你必須願意去救別人,拋給他一條救命的繩子,抓住他、救他、幫助他、抱住他。你必須願意去了解另一個人所承受的折磨和痛苦,然後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説,我知道你的感覺。
我。知道。你。的感覺。
我做你的後盾。
我會擁抱你,我會緊緊地擁抱你。」*
《憂鬱的陰影》這本雜文集的編輯,在序言裏如是說。和裏面的作者群一樣,她自己也曾深受憂鬱症的困擾。
憂鬱症的朋友,往往是因為過度的壓力或內分泌、自律神經失調,或其交互作用,使得其長時間陷入在低潮情緒的泥濘之中,而難以自拔。
親朋好友對他們的關心,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安全網。往往能在關鍵的時刻,扮演一條及時救命的角色。
基本上,人都是好生惡死的,嘗試自殺的人也是一樣。只是很不幸到了某個點,某個瞬間,覺得生活的那個坎,是怎麼跨也跨不過去了。
跳舊金山大橋自殺未遂的人,對當時做的決定,都是後悔的。
『……我聽聞一本書,叫做《最後的跳躍》,當然我沒有讀過,有人讀了,然後告訴我最重要的部分。那是關於那些從舊金山大橋跳下,然後還活著的人們。他們每一個都說,隨著他們從鋼筋跳進空中,突然之間希望他們沒有踏出只有幾寸距離的最後一步。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樣說。』*
所以,自殺的念頭,經常就在那一瞬間。生與死,也是。
大家都知道,不是叫憂鬱症的朋友想開一點就可以的了,他們是真的生病了,在想方設法去努力扺抗那隻丘吉爾的「黑狗」到精疲力竭的時候,他們終究需要的是我們及時的幫助。
『有一天,他會是三歳或四歲或三歲的時候,我會寫幾句話在一張銀色的小紙片上,然後嵌入有我照片的相框中,順便擠進好幾十億對他的擁抱。
這幾句話寫著:「一切都幫不上忙,除了愛,還有一些不一樣的經歴。」』*
這是一位憂鬱症患者,在抱著初生的姪兒的時候,寫下的一段感人的話。
她覺得她和憂鬱症對抗的經歴,可以在未來,如果需要,幫姪兒度過類似的難關。
『我一直聽奧維德(Ovid)的一句話:「要有耐心和堅強,有一天這個痛將會對你有用處。」所以我正試著:我試著保持耐心,我試著保持堅強。我試著想像有一天我將具備更大的眼光來看待我的痛,到時候我將能體會它對我的用處。
我也不停地思考我是誰,而不是隱藏我是誰。我應該分享它;我應該告訴你我正經歷的東西,充分的真相。然後,我的痛或許將以某種方式對你也有用處。』*
好樂觀,一位憂鬱症患者,都會想該病症所受的痛苦,在未來對周圍的朋友將會有某種好處。而他也說到了,一旦不幸憂鬱症找上了門,要勇敢說出來,尋求協助。
久病成良醫。或許,曾經的痛苦,更能將心比心,幫助到心靈受傷的朋友。
*:《憂鬱的陰影》,艾美·費里斯 Amy Ferris 主編,游恆山 譯
2017/12/8 憂鬱的陰影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