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歷史博物館的前身——香港博物館在1975年開館,(中略),1991年10月起,名為「香港故事」的長期展示向香港社會公開,這可稱為初期的「香港故事」,其內容同年由市政局通過,1995年由新的市政局再次通過,主權回歸不到一年的1998年4月改名為香港歴史博物館。
新的「香港故事」的設計完成於1997年9月,(中略),2001年8月30日起,全新的「香港故事」整體向一般人公開,這個「香港故事」可說是本研究的主要文本。』*
作者研究發現,在香港的博物館中所展示的「香港故事」,有以下幾個特色,從作者的著述中,節錄如下*:
- 是民族主義和中原中心主義:中國民族主義在政治層面上被強烈凸顯,在人類、地理、歷史的層面上也一起被強調。尤其描述被外部侵略時,儘單方面地聲討其不當性,卻放棄尋求內部問題的努力。
- 非常消極地言及本土主義:東亞過去被實驗、經驗,可說是合理主義實體的「香港本色」以非常小的形象存在於「香港故事」內,所謂雙重變更的後現代邊界都被否定,追求法治與自由等價值的空間也漸漸縮小。「香港故事」中的本土主義只有在經濟層面上被凸顯,政治的層面被遺漏或隱匿。連應該代表香港本土主義的民主和自由等集體記憶都未能被包含在內。
- 民族主義或本土主義立場中可能被爭議的部分被省略或遺漏:「67暴動」和「64」沒有特別的展品。除了鴉片戰爭、主權回歸和日本佔領時期等事件外,其他的政治文化都極少敍述。
- 香港博物館具有明顯的限制:「香港故事」中,沒有對市民機構的力量或活動的展示及說明,「香港故事」的展示將民主等閒視之,「香港故事」不僅不能代表本土香港,也不能代表香港。
雖然沒有證據顯示,「香港故事」的展覽設計之初,中國有直接的介入,但是從展覽的重點及其中的諸多疏漏,就可以看得出來,策展單位面對香港1997年回歸的政治正確,已經做了嚴格的自我審查。
「香港故事」的展覽,縱使還有一些所謂的「香港本土」,但是從作者的研究看來,也是在大中原的種族主義之下,中國可以容許的,香港人自動自我限縮了的「香港本土」的定義了。
香港人最自豪的除了經濟之外,英國人留下的法治也是香港本土的一部分,而且香港有一套很好的文官制度。很可惜,固然有言論自由,但是英國人在過去,一直沒有把選賢與能的民主權力賦予香港人民。
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前,香港是中國對外的窗口。改革開放之時,很多香港人和香港的資金一路向北,參與了近代中國的建設,多少拉近了九龍新界兩邊的距離,也順勢鋪平了一國兩治的道路。
在一國兩治之下,「本土香港」被迅速地邊緣化,是可以理解的。
歷史上能夠說「前朝」故事的,也只有當權者而已。
從「香港故事」中發現的去「香港本土」的現象,只會一天比一天的嚴重。
鄧小平說,香港從1997年回歸之後,一國兩制,在50年之內不變,馬照跑、舞照跳。
但是從2001年展示的「香港故事」看來,香港要變成中國的一個地方城市,好像不太需要那麼久的時間。
*:《香港弱化》,[韓]柳泳夏著
2019/4/9 香港弱化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