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蘭陽溪右岸的7甲號公路，從四季部落散步到獨立山，河谷中滿滿種植高麗菜的河川地，依然刺著縱使已經不禁閉起來的眼睛。
在全聯超市，一顆高麗菜賣新台幣45元，就有宜蘭當地的朋友提醒我，在路邊有二顆賣50元的，超便宜。
上網查了一下分析高麗菜成本結構的報導，大致歸納如下*：
項目 元/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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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租/種苗/肥料/
/農藥/人工 3.50～4.00
採收人工 0.50～0.75
運送成本 1.90～2.20
拍賣費用(6~10%) 0.35～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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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計 6.25~7.65
如果農民自行拉到市場拍賣，拍賣成交價必須高於每公斤6.25～7.65元，才開始有利潤。
觀察一下過去高麗菜拍賣的成交價格。從2009元月到2019元月，11年間的133個月份來看，月平均的批發價高於每公斤15元的有有43個月，低於10年均價7.98元的有50個月。種高麗菜對農民來說，是風險蠻大的博弈。
我記得在霧社曾經碰到在梨山種高冷高麗菜的農民，他說在高山上比較不怕颱風。只要颱風來了，把平地的高麗菜園毀了，他們梨山的高麗菜就一本萬利了。
不知道蘭陽溪裏種高麗菜，會不會受颱風的影響。如果會，那麼就真的是更大的豪賭了。
加上中間商費用和利潤，稍微估算了一下高麗菜「合理」的售價：
大盤(約20%) 7.50～9.18
中盤(約20%) 9.00～11.02
小盤 (約25～40%) 11.25～15.43
一顆高麗菜約2公斤，所以一顆高麗菜如果透過大盤、中盤、小盤層層的轉銷，到了消費者手上，不算農民的利潤，光是成本每顆就約當是台幣22到30元了。如果銷售低於這個範圍，農民就是白做工甚至是虧損了。
雲林平原有水利設施和供電的良田，一分地年租金6500元。如果租來種高麗菜，以60～80天生長期一年種上三輪應不是難事。每分地保守估計就算是有機耕作也可收超過3,000公斤。那麼高麗菜每公斤的租金成本只有0.72元。假設河川地租相對於良田是減半，採慣性農法產量可以倍增，那麼高麗菜每公斤的租金成本0.18元。如是看來，農地的租金並非高麗菜主要的成本，縱使因為未計入環境成本而顯得比較便宜的河川地，也並不是一種成本上絶對必要的選擇。
農民賭的是供需的風險。如果價格飆漲又有高麗菜可賣，只消賺一年就可抵得上三年的虧損了。
環保署和水利局是否應該成立跨部會的小組，訂立幾年的計劃，積極逐漸讓不宜農的地方，如山坡地、河川地等，退出農業生產的行列？而農民如果有農地的需求，是不是也應該從鼓勵休耕農地的釋出著手？
種高麗菜除了適度的水，最重要的是施肥和農藥。
農民在蘭陽溪的河川地，先用怪手把較大的石頭集中成壠，然後在清出來的地方灑下厚厚的鷄糞(有機肥)或化學肥料，犁開泥土來加以相互混合，蓋上塑膠布，然後在塑膠布中間的開孔中植入高麗菜種苗。
灌溉則用拉出的塑膠軟管水線，進行自動噴灑。水源取自河水，也有從山上接泉水，有些地方則還挖了凹洞舖上塑膠布蓄水以備不時之需。蘭陽溪剩下在河床表面流動的水變得很少，相信多少也會影響在石礫層下的伏流水的量。
農藥每星期要灑一次，如天氣熱可能三、四天就要灑一次，一直到收成之前。種高麗菜不灑農藥是絶對不行的。
在河川地種高麗菜的經濟條件，並不見得比平地好。我左思右想，怎麼都無法說服自己眼前看到被「馴服了」的蘭陽溪，它僅剩的的悲傷和快哭乾了無鹽的淚水，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原始求生的控訴本能了。
請救救我們的河川吧！
*：高麗菜為什麼這麼好賭？https://www.newsmarket.com.tw/cabbage/02-cabbage-gambling-in-taiwan/
路線：四季部落–獨立山。
距離：14.8 公里。
難度：小下坡。
景色：河谷地形。
2020/2/21 請救救我們的河川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