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旅遊日記 一把凌遲了美麗海岸的水泥鈍刀

一把凌遲了美麗海岸的水泥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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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大武北往瀧溪的路,基本上就是9號的濱海公路。

所謂的「濱海」,除了勉強開鑿海岸旁陡峭的山壁來拓寬路幅之外,有蠻多地段就直接把公路蓋到沙灘上了。為了鞏固路基,就在美麗的海灘堆滿了巨大的消坡塊。從它們沈入沙中的狀態,看來不用多久就會失去了作用。

我記得在瀧溪以北的某處,造路的人佛心來著,心虛立了一個要駕駛注意海上可能拍來的大浪的告示牌。如果大浪直接拍來,我們能怎麼辦呢?只能任路基被淘空流失吧!

蓋濱海公路的人,其實是心知肚明的。蓋馬路有錢拿,丟在水裏的消波塊也有錢賺,何樂而不為呢?更況且,東部的河川沖下大量免費的砂石,開採來做消波塊很方便吧!

幾乎緊貼著濱海公路西緣的崖壁上,是台鐵的鐵道。在大武和瀧溪之間,大部分鐡路是隧道,部分裸露出來的,從濱海公路看上去,就是天空鐵道了。為了加固邊坡,台鐵在上面釘地錨並用鋼筋水泥加固,看了令人怵目驚心。原來濱海公路會拓到海灘上,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山崖處早已經被台鐡佔用了。

南迴鐵路正在做電氣化。根據「台灣大百科全書」網站的資料,回顧一下臺灣的鐵路電氣化的各個主要階段:

時間                      電氣化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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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1979    西部縱貫線鐵路

                               (基隆市至高雄市)

1992-2003   宜蘭線及北迴線

2009-2013   花東

2014-2022    潮州枋寮(2019) 

                                枋寮知本(南迴)

相較於台鐵西部幹線的電氣化,宜蘭/北迴線晚了24年,花東線晚了34年,南迴晚了43年。

我就想,政黨開始輪替之前執政的政府如此忽略花蓮和台東的發展,為什麼當地的選民繼續無條件地把他們的選票奉上呢?

比較一下總統當選人就任的時間和鐵路電氣化開工的時程,才赫然發現,花東和南迴皆是馬英九上任時開工的。當時任行政院長蘇貞昌,在台鐡屏東到枋寮區間電氣化快樂剪綵通車的時候,有多少人知道,那是馬英九在任時所推動的建設呢?

時間             總統     電氣化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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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之前 皆蔣家 西部幹線

                                    宜蘭線、北迴線

1996          李登輝

2000          陳水扁

2004          陳水扁

2008          馬英九   花東線

2012           馬英九   潮州枋寮

                                      枋寮知本

2016           蔡英文

2020          蔡英文

李登輝到陳水扁政黨開始輪替的12年,台鐵花東線「延宕」了至少12年,是誰的責任呢?而在更早,繼西部幹線之後,宜蘭和北迴動工之前,蔣家主政期間台鐡電氣化也空白了13年。對花蓮、台東的忽略,如果說是執政政黨的偏好,倒不如說是台灣對自己美麗的「後院」,所謂的「後山」,一種刻意的忽視。

台灣環島的鐵、公路的長短途運輸網,欠缺一個戰略性、全盤性、前瞻性的思考,也是問題的所在。所以就造成了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處處討好選民的短期措施,因此會有「蘇花改」,而在擁擠的海岸,會有台東濱海公路蓋在沙灘上,南迴鐵路則是架在岌岌可危的山坡上了。

在大鳥部落位於9號公路附近,一個台鐡隠密在山邊的隧道口,隧道內兩側掛滿各種電線和䌫線,就直接曝露在鐡軌旁,顯示台鐵對電氣化工程之隨便,令人感到嘖嘖稱奇。

可能是外包的工程,可是負責的人也就如此草率地外包了我們的安全。或許他們認為只要撐到退休就可以,反正以後他們不再負責維修了,攤子爛了反正有倒楣的年輕人會收拾。

這和政客只在意一時是否選上,不管長期的影響的超級近視,可以說是如出一轍。難怪現在年輕人開始走出來投票,他們不再相信會一再馬虎他們的老手,他們要把自己的命運攥在自己的手上。年輕的小伙伴們,要攥緊一點啊!

只走9號公路海景固然壯濶,但走久了不免感到索然無味,就選擇在大鳥、加津林、大竹轉去走一段順向的產業道路。

結果,除了大鳥部落之外,加津林和大竹的路,都是到了一戶住家就再也找不到路了。住到了比較靠海邊的排灣族,生活變成是往海線走的,已經不太需要仰賴通往山上的路,久而久之也就荒廢了,讓我這個外地的陌生人,不食人間煙火地感到心中一陣的悲涼。

在大武一位排灣族的阿姨幫我煮了一碗什錦麵,切了一盤豬耳朶。除了豬耳朵可能因為切得比較厚比較有嚼勁,那碗麵則是跟漢族的口味幾乎完全相同,放在我面前的什錦麵似乎就是熱呼呼的同化痕跡了。

小吃店的牆上有一張掛軸,標示了原住民分佈的台灣地圖,有人用原子筆寫下了各族的人數:

泰雅族 848百人

賽夏族 6千人

賽德克族 8千人

卲族 3百人

鄒族 7千人

魯凱族 127百人

排灣族 952百人

卑南族 131百人

雅美族(達悟族) 4千人

布農族 553百人

阿美族 1181百人

噶瑪蘭族(花蓮) 1千人

噶瑪蘭族(宜蘭) 1千人

撒奇萊亞族 7百人

太魯閣族 291百人

總共 516,800 

那些只有幾百幾千人的原住民部落,要繼續保有自己的語言文化,會有很大的困難吧!小吃店阿姨所屬的挑灣族,有95,200人,還有希望,但和漢密切交往之後,做的居然就是完全迎合漢族遊客的口味了。

角落每天一張的日曆,昨天的尚未撕下來,看來台東的時間走得比較慢一點都不假。已經中午了,都還停留在昨天的過去,也沒有人會在意。

一條急功近利的濱海公路,像一把水泥鑄造的鈍大刀,凌遲了太平洋美麗的海岸。

車速變快了,警察也開始在路旁做測速照相。駕車的人包覆在鋼鐵裏,除了在少數的打卡點或到便利商店上厠所,他們的匆忙的形色依舊,要趕著到附近的大城市投宿消費,對沿途的小部落的經濟,應該沒有什麼幫助。

在大武附近,9號道路旁好不容易有幾處木棧道可供人走近去觀海,但是莫不傾圮破爛不堪,甚至開始爬滿藤草。拼觀光?不要再開那種天真爛漫的玩笑了。

大鳥部落路旁的民家,高掛著大面青天滿地紅的國旗,在海風中颯颯飄揚,揭示著主人的愛國心,和為國家繼續堅守在這偏僻東南一隅的萬丈豪情。

他們的子弟,因為武漢肺炎疫情延後開學,正在平房前的輕鋼架雨棚下,開心地打著電腦遊戲,完全看不出他們未來的憂慮。如果不能吸引遊客來停佇創造就業機會,一條電氣化的鐡路和更寬趟的公路,只能把他們送到外地成為打工的異鄕人,而且送得更快更遠。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年輕人如果不勇敢地去改變這個世界,也就只能怯懦地接受這個世界的改變。不知那些偏鄕的原住民同胞們,理不理解。

路線:大武大鳥加津林大竹瀧溪。

距離:18.1 公里。

難度:平地,一小段平緩上下坡。

景色:無敵海岸風景。

2020/2/19 一把凌遲了美麗海岸的水泥鈍刀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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