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院的學生,本來或許是懐抱著懸壺濟世的慈悲,然而在實習的階段,每天被逼著要完成的冗長待辦事項,壓得喘不過氧,加上睡眠不足和過勞,往往使得實習醫生,因此失去了同理心。
然而,醫師是否有同理心,是會影響醫療的品質的。
『……初步的研究結果……,醫師若同理心得分更高,病人的膽固醇與血糖控制得較好。醫師更有同理心,病人似乎更會遵從醫囑。腫瘤科病人若遇到有同理心的醫師,生活品質更佳,憂鬱症狀較輕。甚至常見的感冒也可能出現差別,醫師愈有同理心,病人的感冒愈不嚴重,也較快痊癒。』*
另外有一個硏究發現,因血糖濃度劇烈波動而就診的病人,如他們的醫師是同理心高的,會產生糖尿併發的機率,比同理心低醫師收治的,要低上40%。
所以,仁心仁術,是有它的道理的。
對醫師而言,悲傷是工作的一部分。
『….,.悲傷的存在直接影響到照顧病人的方式。部分醫師明言,如果他們覺得這次病人的死亡像是自己治療「失敗」,接下來治療病人時就會過度積極;反之,如果醫師目睹了似乎非必要的痛苦過程,接下來治療病人時就會比較保守,而且就算獲得首肯,也不傾向採取積極治療。』*
但是,悲傷對醫師也有它正向的影響。
『……悲傷提供了看待生命的觀點,令人了解醫學力量有限,為態度注入一劑謙卑。對許多醫師而言,悲傷使他們更加堅定行醫之路。也更加珍惜家人與健康。他們一點也不希望抹滅面對病人時的悲傷;他們深知,感覺悲傷的能力是維持自身本質的關鍵。…..沒有時間與空間勻給悲傷,就會造成風險,造成工作倦怠、麻木不仁、創傷後壓力症、歪曲的治療方案。』*
面對醫療疏失的態度,也會影響到之後的醫療品質。根據一項調查,犯了重大醫療錯誤的住院醫師,有半數並未討論錯誤以防止重蹈覆轍。
『……僅半數住院醫師曾與主治醫師討論錯誤,僅有四分之一與病人及病人家屬說上話。』*
醫師縱使日日兢兢業業,但是卻不免要面對醫療的訴訟。
『根據美國醫學會的報告,在職涯中段時(定義為五十五歲),超過六成的醫師皆曾遭遇訴訟。不同專科面臨的責任追償次數,則有所區別,神經外科醫師與心臟外科醫師最多,將近20%的醫師每年一次,小兒科醫師與精神科醫師最少,僅百分之二至三。』*
醫療訴訟的興盛,肥了律師,但最終是病人受害。挨告的醫師都會改變行醫行為。
『醫師最常見的反應,其中一種是傾向採取防禦性醫療行為,過度開立檢查與治療…….(對病人)……可能有害,甚至可能致命。……再者,必然會造成財務負擔。保守估計,防禦性醫療與責任費用高達550億美元。……醫師經歷訴訟後,通常收治病人時會三思,重病或感覺起來(無論何種原因)會提告的,醫師就會避免收治,……』*
醫療訴訟,也會加深醫病關係之間的鴻溝。
『大部分全心全意奉獻給工作的醫師一旦挨告,都會覺得遭到背叛。……很難再信任別人,……』
有份硏究調查7000位外科醫師,結果發現其中四分之一最近官司纏身,他們更容易有工作倦怠、憂鬱、自殺傾向。
可以想像一下,那位立在手術枱旁,要為我們進行重要手術的,可能是這樣一位備受煎熬的外科醫師嗎?
最好不要生病。
如果不幸必須得找位主治,那麼最好能夠進一步了解一下那位醫師,是否有同理心,是否能豁達地面對悲傷,是否正面對訴訟的煎熬。或許這樣,能多少降低一點遇人不淑的風險吧!
行醫,在今天的世道,還真是風險極高的行業。而做為一位患者,也並沒有安全多少呀!
*:《醫師的內心世界》,丹妮爾·歐芙莉 Damakey
2020/9/28 醫師的內心世界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