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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敏感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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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孩童,即使在最嚴苛、最兇險的環境,也能和蒲公英一樣堅靭地蓬勃生長,少部分孩童如嬌貴的蘭花,不是美麗地盛開,就是黯然地凋萎,端視園丁如何照顧、保護、關懷他們。這個事實揭示了一個通往救贖的秘密:這些容易受挫、失敗的蘭花小孩,只要栽培得法,其實也能以獨一無二的形式展現生命的韌性,而且易如反掌。』*

 

當然,把孩童一分為二的二分法,歸類為堅韌的(resilience)蒲公英孩童和脆弱的(vulnerable)蘭花孩童,是有點誤導的,其實他們的數量從堅韌到脆弱的橫軸上,由左到右呈現的是一個常態的鐘型分配曲線,我們把分佈右尾的15%20%孩童歸類為蘭花孩童,而剩下的80%85%都是蒲公英孩童。蒲公英孩童擁有某種程度上的韌性,對環境比較耐受,基本上都可以活得蠻好的。然而那韌性較差,對環境刺激比較敏感的15%20%蘭花孩童,則是大好大壞,端頼是否得到適當的關懷與照顧。

 

蒲公英孩童對環境刺激較不敏感,所以不管有沒有得到適當的關懷與照顧,表現都還不錯。但是對環境刺激比較敏感的蘭花孩童,若沒有得到適當的關懷與照顧,他們的表現就會很糟糕,比蒲公英孩童差很多;相對地,如果蘭花孩童得到適當的關懷與照顧,那麼他們的發展,就會比蒲公英孩童,還要優異得很多。

 

從人類的演化上,會大好大壞的蘭花孩童,他們的敏感,其實是揹負了重責大任。人類因為他們,而能留下變異更大的後代,讓人類有更大的彈性,去適應未來環境的改變和挑戰。

 

形成蒲公英孩童和蘭花孩童這樣的分野,不是單純的基因的遺傳,而是先天的基因,和後天的環境,所產生的「基因——環境交互作用(gen-environment interaction)」,這也就是表觀遺傳學(epigenetics) 的核心理論。除了先天的基因,後天的環境會使人在適應的過程中,決定基因的開或關,以及它們的表現強度。這也是為什麼在適當的關懷與照顧之下,蘭花孩童的發展會表現得特別優異的原因。

 

在研究上,要知道孩童是屬於蒲公英孩童或蘭花孩童,最簡單的方法是測試他們在壓力之下的反應。

 

人在面對壓力的時候,有兩個主要的反應系統,一個是在大腦核心的下視丘,形成「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軸」,以促進皮質醇分泌的「皮質醇系統」;第二個壓力反應系統位於在腦幹,會喚醒自律神經系統,準備戰或逃。

 

其中最簡單直接的,就是測驗孩童在面對壓力之下,皮質醇的分泌濃度,而這只需要吐一口唾液,就可以檢測出來。

 

蒲公英孩童之間,生病的機會都差不多;但是特別敏感的蘭花小孩,他不是最病重的,不然就是最健康的,端賴是否得到適當的照顧和關心!所以,家中有蘭花孩童,父母會覺得很難撫養。然而,蘭花孩童既有早凋的威脅,但也有培養成為人中龍鳯的大好機會。

 

蘭花孩童是常產生師生衝突的小一生,青春期也容易出現精神健康問題,對他們來說,充滿耐心的愛與關懷的正向環境,才是他們卓越長大的唯一良藥。

 

孩童在出生的時候,就可以觀察到,它屬於是蒲公英孩童還是蘭花孩童。

 

出生時對嬰兒狀況的APGAR評估,就是從Appearance(外觀)Pulse(脈博)Grimace(苦臉)Activity(活動)Respiration(呼吸)五個向度,分別以0/1/2 來評分,然後加總起來。一般兒童分數會落在7-8分,7分以下的可能需要放入保溫箱,而低於4分的則可能要插管以輔助呼吸。APGAR分數較低的嬰兒,在就學時注意力和適應性較差,長大時身體也比較弱。

 

在同卵雙胞胎的研究中,感覺失調症或自閉症的同病率,約只有50%。意思是說,先天的基因和後天的環境,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人的健康,是基因變異加上與所處環境交互作用所產生的影響所共同決定的,這又回到了表觀遺傳學的論點。

 

在孩童蛀牙的研究中發現,壓力(皮質醇濃度高)和細菌是蛀牙的必要條件。壓力所導致的高皮質醇使得孩童牙齒的鈣組織容易分解,如果加上細菌滋生,兩種因素交互作用之下,那麼就容易蛀牙了。要一時避免壓力可能不容易,但是教導孩童養成口腔清潔的習慣,如用牙線,則是防止蛀牙的好方法。

 

對於照顧超敏來的蘭花孩童,身為小兒科學醫生的作者,開出了「愛」的六帖藥方:

 

1. 生活需要儀式感:新奇是一種威脅(壓力),而保持日常的規律會讓蘭花孩童感到比較心安。

 

2. 給予孩子堅定不移的愛:無論單親、雙親或同志家庭,那怕只有一個大人的關愛也是足夠的。

 

3. 尊重孩子的個別差異:對孩子的「敏感」要有敏感度。

 

4. 給予孩子寬容和自由的空間:全心接納,肯定孩子做自己。

 

5. 建立在「保護」與「刺激」之間的微妙界線:不放任,也不成為直升機父母。

 

6. 善用遊戲的力量:玩出想像力與療癒力。

 

80%85%的大多數孩童,都是堅韌的蒲公英孩童,不管飄到哪裡,都可以長得很好。但其餘15%20%超敏感的蘭花孩童,他們適應壓力的反應,就會相對非常巨大,這就需要老師和家長發揮格外的愛和關注了。如果照顧得好,他們將成就非凡喔!

 

*:《蘭花與蒲公英》,湯瑪士·波依斯 著,周宜芳 

 

2020/12/5 超敏感的孩童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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