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奧梅爾·馬里·加布里埃爾·莫內(法語:Jean Omer Marie Gabriel Monnet:1888年11月9日-1979年3月16日)是一位法國政治經濟學家、外交家,被認為是歐洲一體化的主要設計師及歐盟創始人之一。(維基百科)
1976年,歐洲共同體宣布讓·奧梅爾·馬里·加布里埃爾·莫內(簡稱「讓·莫內」)為歐洲榮譽市民,為讓·莫內畢生致力於在歐洲成立超國家組織的卓越貢獻,下了一個最好的註腳。
年輕的讓·莫內曾經跟父親到歐洲各地銷售白蘭地,因此非常熟悉歐洲不同地方人士的習性。1914年8月,二次世界大戰前夕,他透過父親律師的關係,向當時的法國總理毛遂自薦,建議法英同盟的策略和執行方法。讓·莫內因此受託擔任巴黎和倫敦的連絡人,協調戰時物資的運送,在歐洲的跨國合作上初試啼聲。
除了英國,他也到過加拿大、美國、俄羅斯、中國、埃及等國家賣酒,家𥚃也招待過來自世界各地,英國、德國、斯堪地那維亞、美國等等的酒商,使他聽盡國際的冒險故事,並因此俱備了世界觀。
讓·莫內把他的很多的觀點,都追溯至有遠大理想和夢想的父親身上。但他同時也學到了母親務實的做法,『他不只能設想大事,還能執行它們』*。
讓·莫內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推動法國和盟國的深度合作,尤其是戰時物資的統籌,不讓單一國家的利益凌駕同盟之上,使得讓·莫內的影響力日增。而透過那個過程,更重要的是,他在法、英的高層發展出了一張人際關係網。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國際聯盟的秘書長選擇讓·莫內為副手,但讓·莫內對聯盟保證成員國家的利益永遠勝過共同利益的自私原則,感到非常失望。國際同盟的做法,歷史有了回應,就是屈辱的德國在納粹趁勢崛起之下,向外發動侵略,終於導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法國任命讓·莫內為特使,向美國求取援助。1940年6月法國向德國投降,英國首相邱吉爾還特地發給讓·莫內英國護照,好讓英國可以繼續透過他的關係向美國購買武器。
戰敗的法國,反抗力量非常分散,有在倫敦的流亡法軍,有在阿爾及利亞的「自由法國」,有在被佔領的法國境內的兩股反抗軍等等。讓·莫內在1943年6月,把這些反抗軍和流亡團體組織起來,成立了法蘭西民族解放委員會,集中了反攻的力量。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法國百廢待舉,戴高樂任命讓·莫內為規劃部長,直接向總理報告,統籌戰後重建的事宜。讓·莫內很快提出了一份法國現代化的國家經濟計劃大綱,後來發展成兩百頁的建設藍圖,從1947年6月美國的「馬歇爾計劃」中,計劃準備充足的法國,成為最先獲得重建金援的國家。
美國提供援助,同時希望歐洲團結起來,好共同分擔國際責任,並成為美國產品出口的繁榮市場。這些想法和讓·莫內一向倡議的不謀而合,那就是歐洲應該做整體的考量,而不是每個國家只顧自己國家利益的國家主義。
1949年9月,美國要求法國提出處理德國問題的計劃,讓·莫內看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經過深思熟慮,他在隔年的1950年提出以法外交部長為名的「舒曼計劃」,主張『……法國必須同意德國工業復興,但德國必須找到讓法國工業與德國工業處於平等地位的方法。……』* 這小小但實際的一步,讓歐洲穩穩向統一的歐洲,邁出了重要的一大步。
『莫內的具體想法是由新設計的歐洲煤鋼共同體(European Coal and Steel Community, ECSC)控制法國、德國及其他四個歐洲國家的煤炭、鋼鐵。ECSC 採取和過幾世紀以來截然不同的行事風格,它不去協調各國的政策,而是建立新的「高級公署機構」(High Authority),以發展並管理單一政策,處理歐洲所有國家大部分的煤、鐵和鐵帶,包括部分的比利時、盧森堡、義大利和荷蘭,還有法國的洛林谷(Lorraine Valley)、德國的魯爾區和薩爾河地區。各國政府無權否決高級公署的決定,迫使他們史無前例地臣服於一個國際組織。ECSC的超國家權力遠超過已失敗的國際聯盟的權力,也超過二次世界大戰後建立的新機構,例如聯合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及世界銀行。』*
六個成員國在1952年簽署了條約,ECSC成立,讓·莫內擔任第一任主席,召募了第一批的「歐盟官員」。
讓·莫內在不到三年就辭去ECSC主席的職務,因為他本來就對做官沒有興趣,他一直希望能夠再往前一步,把歐洲推向一個單一團結的歐洲。雖然在ECSC任內沒有能讓英國也加入,但離開ECSC之後,他又成功推動成立了歐洲原子能共同體(European Atomic Energy Community, 簡稱EAEC或Euratom)。接著他推動成立歐洲防衛共同體(European Defence Community),雖然沒有成功,但是為未來歐洲共同防禦奠下基礎。
讓·莫內也是歐洲共同市場的主要倡議者。共同市場在1958年成立,和ECSC一起被稱為歐洲經濟共同體(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EEC)。
『EEC一開始運作,莫內就主張進行更多的整合,包括共同農業政策,以及各國財政部長、國防部長、外交部長等部會首長定期進行高峰會議。他和他的同事們不斷倡議整合歐洲金融市場,建立歐洲貨幣。…..最重要的是,他想看到真正的政治聯盟——一個歐洲政府。』*
1960年代早期,成員國創造了共同的農業政策。
1970年代,成員國創造一套系統,使得資金可以從富有的國家轉去援助較貧窮的國家。
而讓·莫內在1979年逝世之後,歐洲的整合還是繼續的。
1993年歐洲聯盟取代EEC,商品、人員、服務、金錢可以在成員國間自由流動。
2002,歐洲聯盟發行了歐元。
歐洲聯盟增加了和貿易對手國談判的力量,也在工作條件、食物安全、安全保護、打破壟斷、科技投資上一起拉高個別成員國可以達到的水準,到整體歐洲的要求。1991年蘇聯解體之後,歐盟扮演了穩定歐洲的重要角色,後來還讓更多的周邊國家加入歐盟的大家庭,大幅提高地緣政治和軍事的穩定度。
讓·莫內早期不懈的努力,對歐盟的成功產生很深遠的影響。
讓·莫內『….很欣賞美國外交官德懷特(Dwight Morrow)的一句話:「世界上有兩種人——想成為大人物的人,還有想做大事的人。」』*
讓·莫內就是不想成為大人物的人(不想做官),但是想做大事的人。他樂於建立高層信賴的人際網絡,在背後穿梭折衝協調運作,只要能夠有所進展,讓喜歡做官的大人物享受風光的功勞,他是無所謂的。
『掌權者缺乏想法,他們缺乏時間和資訊,他們想做好事,只要他們能從中得到功勞。』讓·莫內這講得真是一針見血,他也從中找到了自己可以扮演的重要角色。
1648年簽訂的西發里亞合約(treaty of Westphalia)之後,全世界開始風起雲湧地建立起民族國家。而讓·莫內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於歐洲一直倡議的,則是要求成員國放下個別國家的權力和利益,以提高到一個歐洲的高度來做整體的考量。歐盟的成立,成為歷史上影響最深遠的全球化跨國組織。
兩次世界大戰都在歐洲點燃。從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至今西歐沒有再出現戰爭,這和歐盟的整合,歐洲國家變成一體,是息息相關的。正如德國總理安格拉·梅克爾(Angel Merkel)於2014年說的:『……相信歐洲一體化自始至終都與戰爭、和平有關。此外,它是我們即使在二十一世紀全球化世界中,也能保持自己地位的關鍵保證——包括我們的價值觀、生活方式和經商方式。』*
1963年美國總統甘迺迪寫了一封信,讃揚了讓·莫內的貢獻:
『幾個世紀以來,皇帝、國家和獨裁者一直想用武力統一歐洲。,無論好壞,他們都失敗了。但在你的鼓舞下,歐洲在不到二十年的時間內,比過去一千年更接近統一。你和你的夥伴以理性為砂漿,以經濟和政治利益為磚塊,打造了這一切,你們正在用建設性想法的力量改變歐洲。』*
願意做大事而不做大官的讓·莫內,是歐洲之福。那麼誰是台灣之福,亞洲之福呢?
*:《全球的故事》,傑弗瑞·賈頓 著,許可欣 譯
2022/1/29 全球的故事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