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水果攤，看到兩片已經切開來的半個紅西瓜。我問店員，哪一片比較新鮮。她指了指比較靠近我那片。我拿起來看，上面有些比較深的暗影，就嘟噥地嫌了一句。她接著說，西瓜都是那樣的。然後指著較遠的那一片說，不然就那一片。我拿起來看，也不甚滿意，只好悻悻然兩手空空回去住的地方了。
說到挑西瓜，孩子的娘可是技高一籌。把手掌拱起來，朝西瓜大膽地拍去，從空氣中的迴聲，就立馬可以判斷出那瓜是否既甜又水。操作的原理，或許和潛水艇的聲納系統是一樣的。
可是，如果西瓜已經切開了，那麼從它果肉的顏色和質地鬆緊的程度，一般人都很容易可以辨別好壞。
其中如果有比較暗沈的部分，要不是西瓜摔過，不然就是不夠新鮮。而如果顏色偏蒼白，那就非常有可能是「死藤」的，西瓜還沒全熟藤頭就已經先枯死，瓜囊內果糖補充不足，當然偏酸而不甜了。
那店員大概不知道，在我小時候家裏可是曾經跟著其它農家一起瘋種過西瓜的。大家弄到一台斤七毛的血本無歸，大人們莫不憂心忡忡，都還要看那大盤商奸險的臉色呢！
而小孩子們最喜歡了，趁著西瓜尚未「貿」給人家，隨便要吃多少就有多少。西瓜切開之後，抱在胸前，是用薄薄的不銹鋼湯匙豪邁地往裏挖的，往往吃到肚子脹到不行。
當時記得沒有什麼冰箱。要吃冰涼的，就得把西瓜先泡水裏。更懂得吃的大小孩，就把西瓜放在米籮裏，費事地墜泡到古井裏。一段時間之後拿出來，抱在手裏、貼在臉上的透心涼，令人永生難以忘懷。
有了這些生活的印記，店員賣西瓜的輕率態度，就格外令人感到難以忍受。
今天又去了那家小店，也有二個已經切開的半片西瓜，看起來成色都不錯，我就買了店員說比較新鮮的那半片。
臨去時，我不死心地又問了那店員，請問這西瓜是那裏種的。我心想，該不會是來自新疆或河西走廊的銀川，一個遙遠的浪漫故事。
沒有想到，那店員一副很正經的說，不是我種的，我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邊走邊玩味著這唐突的回答。
走出了店門口，我又折返了回去，仔細看了一下西瓜上貼的標籤，結果只看到什麼「西瓜種植基地」之類的廣告，並沒有標出原產地。
曾經在台北的Costco，買過超大西瓜，記得標榜是花蓮秀姑巒溪種的，吃起來很甜、很放心、很有意思。
或許在深圳，真正的問題不在生產者，而是在於消費者，對食物來源、產地的漠視。把生產者和消費者連起來的，最後居然只剩下了交易的貨幣，真是可惜。
2018/5/23 產地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