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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場的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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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食」並不等同「日本料理」,《板場的志氣》的作者渡邊康博如是說。

『「和食」原本就是在歲月的淘汰中,一路傳下來、深入我們生活中各種食物的泛稱,所以蕎麥麵、壽司跟天婦羅也可以算是和食。客人會願意掏出錢來,說聲「真好吃呀」,可見得在漫長歲月中去蕪存菁後傳下來的這些菜,確實有出色之處。

而在這一切傳下來的料理中,又特別著重敘事與傳統文化,把一切昇華成為餐盤上的人生觀及季節風情的,這是日本料理。可以說,全球唯一能在餐皿上展現出「物哀」、「萬物終將榮盛衰滅的哀戚」或「新綠的生命力」、「萌芽的喜悅」等季節感的料理,放眼望去,應該只有日本料理了。』*

《板場的志氣》的作者渡邊康博,出生在做日本料理生意的家庭。

耳濡目染下,他在11歲就立志要從事料理的工作,然後在高中畢業之後,就離家到日本各地學習各種。每到一家新的料理店,都是歸零從學徒開始做起,深入學習各種料理的每個細節和精髓。

『這世上有兩種「料理人」,一種是板前(板為砧板,因為站在砧板前,故稱「板前」),一種是「廚師」。

「板前」是跟師傅學藝的人,「廚師」則是從廚藝學校之類地方畢業拿到國家認可資格的人。

(中略)

板前𥚃還有所謂的「板場」,現在多人都把板前與板場混為一談,但我覺得板場是板前中更認真求道的人。』

在學成出師之後,渡邊康博就一直以「板場」自許。他立志要振興日本料理,做出一份只要日幣5000元。他也堅持做有品質的日本料理,買好的食材,把進貨的成本佔售價的比例維持在35%,而不是一般料理店的30%或更低。

渡邊康博認為,做為一個板場,必須嚴守相關的紀律。

譬如,他一向是餓著肚子做料理的,因為吃飽的狀態下做料理,味道會變掉。

在做料理之前,也不吃像咖哩那樣辛辣的東西,否則就做不出日本料理纖細的味道。

當然也不能一邊做料理一邊喝酒。

他一年四季都穿著短袖做料理,因為那樣才能充分感受到季節和氣候的變化,然後做出相合的料理。

他說有很多板場甚至刻意把頭髮理得很短,來增加頭皮的敏感度,更能知道知道是否即將下雨、空氣中溼度等等天候細微的變化。

他曾到日本最頂級的吉兆料理學廚藝,那時候大約三十歲出頭。在那裡,他說,『湯木貞一先生的教誨只有一個——「下盡功夫碎盡其心,則花鳥風月皆料理」』*

日本料理,就是讓客戶體驗美學藝術的一個過程。除了食物本身、還有食物之外的事項要求仔細琢磨。

『學日本料理師,有很多項目要一項項依序學習,譬如有職料裡,本膳料理、懷石料理等,學茶懷石,就要對茶道有點心得,學本膳料理,就要學花藝、繪畫,了解色彩與透視法等,以便培養盛盤時的美感。

日本料理又被評為「觀賞的藝術」。生魚片又有一個稱呼法叫做「造身/お造リ」,這字來自於「造里」。生魚片盛盤的原則是「真、副、對」,比方說把「有山有谷,有水流過,水旁有人家」這樣的山里意象帶入盛盤之中,在擺放鮪魚、鯛魚或比目魚這些魚片時,依照這樣的原則去擺。可是山里風景會隨著四季變化,要展現出這樣的色彩變化、季節流轉的感覺,便要先磨練出一顆風雅的心。』*

而且,做日本料理,要培養「領受」、感恩的心。

『學習茶道與花藝的原因,除了要學習它的思考方式與做法之外,更要學習「領受」的心態。

想要擁有「感謝你讓我做這份工作」的心態,去學茶道或花道這類文化,會較快學得感念別人。』*

饕客就是老闆,板場要感謝他們讓他有機會為他們服務。

渡邊康博到大阪、東京、金澤、名古屋學了各種料理之後,回到九州福岡,已經36歲了。當時他就只剩河豚料理沒有學,居然乾脆搬到河豚料理最著名的大分,一學又是三年呢!

最後他回到了福岡,在很意外老闆落跑的情形之下,他和員工把搖搖欲墜的料理店了承接了下來,然後做得十分有聲有色,完全得益於之前準備做一個全方位的板場,諸多的紥實錘煉。

在書裏,渡邊登康博也分享了日本料理中,關於「旬」、「刺身」和「奇吉偶凶」的來源。

……現在通常把一樣食材最好吃的時候稱之為「旬」,可是「旬」這個字,本來是指在各地採收、製作的進貢食物被送抵都城的時間,那才叫做「旬」』*

……生魚片的日文字有兩種說法——「刺身」與「造身/お造り」,這兩個字好是從哪裡來的呢?以前進貢東西的運送時間要兩個月,那麼運鯛魚或比目魚的時候要怎麼辦?當時的技術不是醋漬就是鹽漬,魚泡在醋或鹽𥚃兩個月後,很難一眼分辨出哪隻是鯛魚、哪隻是比目魚。

於是當時的人就在鯛魚身上刺上了鯛魚鰭,在比目魚身上刺上比目魚鰭,用這種方法來辨識,也就衍生出了「刺身」這種說法。桃山時代大名鼎鼎的千利休定義出「造身」這個詞,他把它定義為「取魚上半部,切成一口大小生食之物」。為方便進食,大小規定成一寸,也就是3.3公分大小,容易一口吃下。

所以我們現在吃的生魚片都算是「造身」,只是在關西跟關東地區,不說「刺身」而說「造身」,但在地方城市還是說「刺身」。因為對收到貢品的人來說雖然是「造身」,可是對上貢貢品的人來説,的確是「把魚鰭刺上去」,因此是「刺身」。……*

很特別的是,日本料理上盛盤的數量都是奇數,據說源自『古代日本邪馬台國的女王卑彌呼是個薩滿,也就是所謂的巫師。傳說她會視龜甲弄碎的情況來占卜,如果出現奇數,則會豐收,出現偶數則是不祥之兆,於是日本除了氣候風土之外,又加上了「吉凶之數」。』*

修練成一位「板場」,渡邊康博有一個三不的覺悟:不逃、不避、不拖。

不逃,不要從辛苦討厭的事情中逃離。

不避,就是不要放棄,不要假裝沒看見。

不拖,就是不要拖延當下該做的事,以忙碌為藉口一直拖著。

人生成功的路途固然人人不同,但是成功的大原則卻是相通的。在各種職業中奮鬥,立志要成為全方位的專業職人,渡邊康博對日本料理「板場」所追求的理念和做法,可以做為大家的借鑑。

「三不」的覺悟是「不逃」、「不避」、「不拖」。不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喔!

*:《板場的志氣》,渡邊康博

2019/11/28 板場的志氣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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