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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港唉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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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人希士頓(Robert John Hastings)和父親大吵一架之後,行遍世界。他在1869年抵達福爾摩沙的打狗(高雄),在大清帝國擔任鈐字手的工作。

 

鈐字手必須在船舶靠岸時,登船進行檢查,是海關中最基層的工作。

 

他在1871年,娶了台南人黃允官,冠夫姓稱尤娜·希士頓(尤娜),然後生了35女:

 

1874 伊麗莎白·希士頓

1875 哈利·希士頓

1883 查爾斯· 希士頓

1889 保羅· 希士頓

1889 溫妮費德· 希士頓

1891 希士頓二世

1894 柏莎·希士頓

1895 桃樂西·希士頓

 

當時的西洋人,有娶當地女子為妾的惡習,而往往後來會正娶同族的女子,而將當地女子遺棄。但是希士頓卻出污泥而不染,明媒正娶台灣女子尤娜。在去世之後,還合葬在廈門鼓浪嶼的墓地呢!

 

希士頓完全融入本土的社區,娶了台灣人,而且講了一口流利的福佬化,在洋商和本地人的溝通上,就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話說在1867年,美國的羅發號在福爾摩沙南岬(鵝鑾鼻)沈沒,船上所有的乘員除了一人之外,皆遭到原住民的殺害,造成國際的問題。後來清政府答應在鵝鑾鼻建燈塔,1875年從打狗出發要向原住民榔橋十八社總頭目卓杞篤買地的團隊中,希士頓就是其中一位非常重要的成員。

 

1878年末,希士頓調職到廈門,然後在1879年返回打狗。

 

1881年,希士頓陪同代理道台去福爾摩沙南岬(鵝鑾鼻)巡視,結果發現原住民並未依照約定修好運送材料通往新燈塔的道路。對原住民了解的希士頓,依然給付了額外的預付款和相當的禮物,來取悅原住民,使得建燈塔的工作可以繼續順利進行。

 

鵝鑾鼻燈塔設計成有武裝防衛的堡壘格式,是全世界僅有的,最主要是為了防備附近原住民可能的侵擾,尤其是牡丹群中強悍的龜仔甪(音「路」)社。但是在施工期間,他們竟然十分友善,這和希士頓溝通協調的靈活手腕應該很有關係。

 

當時施工的工人,主要是用船運來的大陸潮汕人,這值得一記。

 

1882年初,希士頓到廈門治病。回台之後,在農曆過年期,就匆匆趕往南岬關心鵝鑾鼻燈塔的進度。適逢海象不佳,過年期間雇用轎夫不易,從1/30從廈門登船,2/10到台南,希士頓是在2/25才辛苦輾轉抵達鵝鑾鼻呢!

 

依照約定,在施工期間,會定期(每月)給付一筆錢給原住民。本來是交付給二位大頭目,希望他們能公平發放下去,但是後來接到了抱怨,有部落沒有收到錢。希士頓和王福祿聯手說服了大頭目,把錢發下去,敉平了一場紛爭。

 

188210月,希士頓辭去大清海關的工作,而燈塔的興建於隔年188341日完工揭幕。希士頓為這座福爾摩沙最南端燈燈的貢獻,在歷史上留了名。

 

希士頓辭去大清海關的工作,旋即加入美商旗昌洋行,轉身變成一位商人。

 

1884年到1885年,因為越南的爭議,法國和清朝發生了法清戰爭,劉銘傳趁勢把政治中心往北移,最終是想把省會建在台中,而原來設在台南的道臺,就漸漸就失勢了。英國在1877年,於台灣的管轄範圍,北福爾摩沙由淡水的副領事掌管,而南福爾摩沙就由打狗和安平的領事負責。但到了1910年,隨著清廷權力的移轉,福爾摩沙所有的業務,就都由淡水的領事掌管了。

 

1890年旗昌洋行參與了樟腦的生意。當時樟腦是做無煙火藥和賽璐珞(用來做相機和電影的底片和其他類似塑膠的製品)重要的原料,價格很好,開發的利潤非常豐厚。

 

開發樟腦,先派工人在所佔領的山區的樟樹刨下一塊皮,烙上開發者的標記。目標的樟樹,一般大約是樹齡50年左右的大樹。工人就地建了樟腦窯,把切碎的樟木中的樟腦蒸餾出來。

 

每棵樟樹,大約可以產出15擔的樟腦(一擔約60公斤),福爾摩沙南部樟腦的出口量,由1890年的759擔,到了1895年成長到了10,136擔。所以,光1895年那一年,就砍了約676棵樹齡50年以上的樟樹呢!

 

1891年,由於霸菱兄弟公司不再支持旗昌洋行的白銀投機買賣,公司因此倒閉。在幾乎同一時間,希士頓已經和味吐唻一起共同經營起唻記洋行了。

 

1894年,味吐唻病逝,唻記洋行就由他的好朋友兼合夥人希士頓接下來經營。希士頓的兒子哈利·希士頓,接著也在1896年加入了唻記洋行的經營。

 

1899年,當時統治台灣的日本,宣布了樟腦專賣,並傾向與漢人合作,因此完全限縮了洋商在樟腦外銷上的機會。

 

好朋友的去逝,讓希士頓想到了自己百年之後妻子和孩子的未來,為了保障他們的權益,因此在1895年與黃允官(尤娜)又特地舉行了一次英式的婚禮。不幸尤娜在廈門於同一年在生完最小的女兒後,因感染而去世,就葬於廈門鼓浪嶼的外國人公墓內。

 

希士頓非常重視子女的教育,他深知混血的子女若沒有受充足的教育,將會被迫接受非常低階的工作,並且備受歧視。因此他把子女前後分別送往香港或上海就學。

 

母親去逝後,希士頓的長女伊莉莎白,未能繼續去美國學習醫護專業,從香港返回安平幫助父親照顧還幼小的弟妹。直至1904年,當她在把最小的妹妹送入學校,沒有後顧之憂之後,才和在台灣怡記洋行工作的哈利·雅瑟結婚。

 

哈利·雅瑟的家世顯赫,他的父親曾擔任女王陸軍兵房學校校長、香港曰字樓孤子院長(拔萃書院)校長、香港中央書院代理副校長、警察學堂執行長,是共濟會非常活躍的會員,人脈很廣,在1896年還獲任命為無比殊榮的香港殖民地的太平洋紳士呢!

 

哈利·雅瑟本身在學業上的表現就很優異。而在南福爾摩沙怡記洋行從1890年開始的工作,則是透過他父親雅瑟的人脈所引薦的,而這也造就了他與伊莉莎白·希士頓美妙的姻緣。

 

從哈利·雅瑟和伊莉莎白·希士頓的結婚照中,可以看出對台灣這片土地有重大貢獻的諸多洋人,譬如,甘為霖牧師:首建聾啞學校,嘉恵聾啞人士;蘭大衞醫生:彰化基督教醫院的創辦人;馬雅各醫師的小兒子馬雅各二世醫生:在新的基督教醫院增加鴉片治療、付費病房和提供義診等等。

 

1906年,哈利·雅瑟擔任英國在福爾摩沙南部的代理領事,而隨著英國即將關去安平領事館,於1910年辭去該職務。雅瑟也因此對怡記洋行的未來感到悲觀,計劃離開經營多年的福爾摩沙,終於在1913年成行,移居到加拿大。

 

1912年,希士頓在安平去逝,遺體運往廈門,葬在鼓浪嶼的外國人墓園,與長眠在那𥚃的尤娜在地下永遠相聚了。

 

19139月,消息傳來,哈利·希士頓欠下大筆的債務,潛逃至上海,使得哈利·雅瑟留給怡記洋行的營運資金俱成泡影,他在加拿大捉襟見肘的財務,已經無法得到福爾摩沙的任何奧援了。

 

希士頓的去逝入土廈門和哈利·雅瑟的移居加拿大,可以說是給希士頓家族在台灣非常關鍵的1871191342年,留下不可磨滅的歷史印記,劃上了一個頗為遺憾的句點。

 

我就在想,誰才是真正的台灣人呢?看希士頓和諸多洋人在福爾摩沙曾經努力的付出,我們很多自認為是「正港唉台灣人」的,可能都要覺得汗顏呢!

 

*:《福爾摩沙的洋人家族希士顿的故事》,龔李夢哲 著,徐雨村 

 

2020/7/12 正港唉台灣人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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