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統治台灣前,太魯閣族人的領域自木瓜溪往南拓展,來到支亞干溪,初期祖先看中Ulay,中上游一處野溪溫泉,這𥚃附近有許多獵徑,可以通往各個山區,同時獵物豐盛,足夠養活整個家族的蛋白質。於是他們先在Ulyanovsk搭建工寮,隨後舉家慢慢地遷徒至打開的樹洞——Rangah Qhuni 。
但此時這塊土地仍屬於賽德克族的領域,兩族相爭,戰鬥的位置就在現在青昌溪上方,我們稱為Krumuhan(交戰之地)的地方,那𥚃是古戰場。Utrux 取走許多靈魂,於是經過此地的獵人都得小心翼翼害怕招惹亡靈。』*
回部落重頭學做原住民的太魯閣年輕人Apyang Imiq(程廷),在《我長在打開的樹洞》這本記錄他回原鄉森林生活的書中,把太魯閣族和賽德克族分成兩個不同的原住民族,這和台灣政府正式承認的16個台灣原住民族的分類是一致的。而其實這當中的過程,曾經有蠻多的爭議。
台灣的十六個法定原住民族及其人數是(截至2019年11月,資料來自風傳媒):
- 阿美族 213,181
- 排灣族 102,504
- 泰雅族 91,948
- 布農族 59,442
- 太魯閣族32,267
- 卑南族 14,505
- 魯凱族 13,453
- 賽德克族 13,455
- 賽夏族 10,403
- 鄒族 6,695
- 雅美族4,677
- 噶瑪蘭族 1,494
- 撒奇萊雅族 982
- 邵族 814
- 拉阿魯哇族 413
- 卡那卡那富族 355
未申報 1,1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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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計570,952
(近年原住民人口有些微成長,但以2019年的數字概估差異應該不大。)
Apyang Imiq(程廷)就是屬於有32,267人的太魯閣族。
依據太魯國家公園的資料,『過去人類學家把泰雅族分為泰雅亞族和賽德克亞族,其中賽德克亞族又分為太魯閣群(Truku)、道澤群(Teuda)、和德奇塔雅群(Tkdaya)三個群。』這三個群的共同的祖居地Truku Truwan,在今天南投仁愛鄉的合作村,約當14甲線翠峰和武嶺間南邊的霧社溪(濁水溪)的溪谷裏,他們自稱是Seejiq Truku (賽德克 太魯閣族人)。
由於祖居地不足以養活族人,賽德克太魯閣族人紛紛越過中央山脈往東遷徒。
道澤群(Teuda)本來在馬赫坡溪支流霧卡山溪一帶,受到德奇塔雅群(Tkdaya)的壓迫,輾轉遷至立霧溪上游的陶塞溪,又受到太魯閣群(Truku)的侵擾,有些更進一步到了和平溪,和泰雅族的南澳群混居,他們是為太魯閣族陶塞群。
德奇塔雅群(Tkdaya)上溯霧卡山溪,越過中央山脈(可能通過能高越嶺附近),下到木瓜溪,是為太魯閣族木瓜群。在清朝時,德奇塔雅群(Tkdaya)受到太魯閣群(Truku)的侵擾,進一步由木瓜溪往南遷至壽豐溪(支亞干溪)。
如此看來,在東遷的賽德克亞族中最強悍的就屬太魯閣群(Truku)了,他們進入了立霧溪,勢力抵達立霧溪口三棧至崇德一帶。而相信在德奇塔雅群(Tkdaya)遷出木瓜溪之後,那𥚃應該也成為太魯閣群(Truku)的勢力範圍。
在申請為原住民族的時候,賽德克亞族還住在南投地區的原住民希望以「賽德克族」為名稱,但是已經東遷的賽德克亞族則比較認同「太魯閣族」這個名稱,兩方相持不下。
基本上,(考古人類學)學者們依據賽德克亞族的歷史和遷徒比較傾向於「賽德克族」這個名稱,但是花蓮地方上的原住民則堅持要用「太魯閣族」。各方引經據典,看起來都可以說出一個道理。
2001年,本來也是屬於泰雅族的一支,只有幾百人的鄒族,被承認為原住民族,對也屬於泰雅的太魯閣族,產生很大的刺激。在南投的賽德克亞族不認同「太魯閣族」這個名稱之下,太魯閣族正名活動因此修改了論述,走自己的路,後來於2004年在不包括南投的賽德克亞族的情形下,被正式承認為「太魯閣」原住民族。而南投的賽德克亞族則另外申請,接著在2008年被認定為「賽德克」原住民族。大家都有糖吃,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本來,太魯閣事件和霧社事件都是跟賽德克亞族密切相關的歷史。但是現在已經分成了太魯閣族的太魯閣事件和賽德克族的霧社事件了。
從歷史的脈絡看來,Apyang Imiq(程廷)從木瓜溪遷徙到支亞干溪(壽豐溪)的祖先,應該是太魯閣族中的德奇塔雅群(Tkdaya),也是賽德克亞族。但是他的長輩在談到在支亞干溪上游對抗的賽德克族的時候,則是完全把他們看成外族了。這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因為同為賽德克亞族的太魯閣群(Truku),也是逼迫他們往南遷到支亞干溪(壽豐溪)的族群呢!原住民部落之間為了生存空間而相互壓迫,並不少見。(青昌溪上游接近木瓜溪上游,那些賽德克族可能是從木瓜溪越嶺南來的太魯閣群(Truku))
小小一個台灣就有十六個原住民族,好像有點多,但這充分表示我們對少數民族的尊重。只是幾百個人就成為一個族,在維持傳統尤其是語言上,應該是很困難吧!當我們的原住民朋友開心地告訴我,學校有在教母語的時候,我心𥚃是涼了半截的,語言從生活中脫節,就是即將消失的迫切症狀啊!
平埔族之所以無法成為一族,可能是因為和漢族融合了,既失去自己的語言又好像也沒有了自己的風俗習慣和信仰。或許像Apyang Imiq(程廷)所屬的太魯閣族,人數夠多,又分佈在山裏,比較能夠維持一個族的特徵。但是網路沒有界限,原住民的年輕人也希望未來有發展,如果部落沒有機會,他們會學國語甚至英語而冷落了母語,我也不會感到奇怪的。
要長久維持一個小而美的原住民族,在這個愈來愈平的世界,是愈來愈困難的。或許,那也不應該是我們可以勉強得來的。
像Apyang Imiq(程廷)這種願意回部落重頭學習做一個原住民,是值得稱許的。但是,相信那是一個特例,而不是普遍的現象。
*:《我長在打開的樹洞》,Apyang Imiq(程廷) 著
2022/1/12 小而美的原住民族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