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化學會之下的組織Chemical Abstracts Service，簡稱CAS，負責對每個化學物質提供一個編號以方便管理，根據維基百科，截止至2020年10月29日22時為止，CAS已經登記了1.68億種物質！哇，好多！

當然，大多數的物質是停留在實驗室𥚃的；然而縱使只是1.68億之中萬分之一的物質被利用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那也是超過一萬種的化學物質，種類之多，非常驚人。

在台灣很有名的美國RCA的污染案，就是其中的幾種的化學物質所造成：污染物為1,1-二氯乙烷、1,1-二氯乙烯、四氯乙烯、1,1,1-三氯乙烷、氯乙烯等等含氯的有機化合物(維基百科)。

RCA的員工在工作中會接觸這些化學物質，而他們住宿所使用以及飲用的地下水也被這些化學物質所污染了。

隨著罹病人數的增多，1990年代後期，RCA員工成立了自救會，開始對RCA提起集體訴訟。

台灣的法律系統是大陸法系，一切以法官依據事實自由心證定之；和英美那種採用判例，由陪審團決議的海洋法系不同。

而以訴訟而言，原告要負舉證責任，以RCA的集體訴訟為例，就是要證明RCA的污染和其員工患病罹癌有因果關係。

俗話說得好，舉證之所在，敗訴之所在。

『但法官考量勞工跟RCA的知識與財力落差，加上本案相關資訊均位於RCA控制中，所以RCA所排放的污染與勞工的健康損害間有無因果關係，應由RCA負擔舉證責任證明勞工的傷害與RCA的汙染物無關。在分配完因果關係的舉證責任後，法院進一步強調，由於汙染物與疾病之間本來就有一定程度的不確定性，而本案呈現的科學證據已能證明汙染物與疾病有特定關聯，兩者顯然有因果關係。』(維基百科)

其次，關於被告RCA主張原告請求權已經消滅時效的問題，法官也做了有利原告的解釋。

『法院在本案中延後了請求權時效的起算時間點。儘管RCA抗辯許多員工從離職到發病中間已相隔超過法定的十年時效，但法院仍認為，既然侵權行為的要件之一包含損害發生，自然必須從發病後開始起算時效才是合理的解釋方法；至於還沒有發病的勞工，也同樣受到健康風險上升的威脅，一樣可以在知悉RCA汙染事件後十年內向RCA求償。』(維基百科)

因此在2015年的判決中，基本上判定RCA自救會勝訴。

以我們大陸法系以法官斟酌證據的自由心證的做法看來，其他類似的案件會不會採取相同的見解，尚不可知，但是法官對舉證責任和請求時效對原告有利的解釋，無寧是劃時代的做法了。

RCA的後續訴訟還在繼續。

以RCA的污染看來，土壤的部分已經做完，但是地下水的污染卻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的處理。

台灣作為科技島，電子業所產生的污水的處理就很重要。中科在二林的廠區，就曾一度要把廢水直接排到濁水溪的舊河道或近海，受到農民和漁民的抗爭。從這個過程，令人覺得像RCA這樣污染的慘痛教訓，台灣似乎還要更警惕一些才好。

*：陳信行，《看見不潔之物》，2016，台灣社會研究雜誌社

2024/7/3 看見不潔之物 Damakey

殷海光說，什麼是「有顏色的思想」(colorful thinking)？

那就是宗教教條、傳統的說法、祖宗底遺訓、這種那種主義等等。

那麼，什麼又是「沒有顏色的思想」(colorless thinking)呢？

嚴格的知識，就是沒有顏色的思想。

追求「沒有顏色的思想」，讓我們可以：

1. 不故意求同；不故意求異。
2. 不存心非古；不存心尊古。
3. 不存心薄今；不存心厚今。
4. 不以言為己出而重之；不以言為異己所出而輕之。

由是觀之，就是指有獨立客觀判斷的能力而言。

殷海光認為要有獨立客觀判斷的能力，惟靠經驗與邏輯來修煉而已。

殷海光(1919-1969)，是倡導自由主義的思想家，在台灣威權統治時代備受當權者的打壓。

相關這個概念的文章，他發表於1960年，至今看來，完全沒有過時的感覺。

*：殷海光 著 潘光哲 編，《沒有顏色的思想》，2018，台大出版中心

2024/7/2 沒有顏色的思想 Damakey

文物的保存，除了文物本身內在材質的物理特性和限制之外，受很多外在因素的影響，諸如溫度、溼度、光照、空氣污染、生物、撞擊和震動、火災、地震、氣象災害、失竊、人為破壞等等。

『目前，世界上的保存觀念，都圍繞著營造一個文物不加修補的保存環境，當文物不經修補就無法保存時則為之。這種修補也是以所謂的當前現狀維修為主，像是在美國文物保護協會（American Institute for Conservation of Historical and Artistic Works, AIC) 所提出的倫理原則使用的是 “treatment”（處置）一詞，而非含括了復原意義的“restoration”。但是，思考方式因國而異，似乎許多歐洲國家仍使用“restoration”這個詞。』*

意思是對於文物，以保持它原有的樣子為優先。所以，怎麼營造一個文物自然可以長時間保存而不會劣化，這些預防措施就很重要了。

(按：據我的理解，北京故宮有文物修復的師傅，他們的理念就是把文物修復，令其看起來像原本的樣子。台灣故宮，則比較偏向於保守的做法，以保持文物現狀為原則。)

溫度(temperature)

化學反應，會受到溫度的催化，隨著溫度昇高，文物的劣化會很快，所以文物以較低的溫度保存為宜。

但有些材質，譬如錫，本來延展性很好，但是在低於18度C以下就會開始劣化，到了-48度C就可能變成粉末了。

(拿破崙軍隊的紐扣就是錫製的，在冰天雪地碎裂，法軍在冬天衣不蔽體，據說這是法軍敗北的重大因素。）

溼度(humidity)

水會促進氧化及水解作用，因此原則上溼度愈高，文物劣化速度會愈快。

而且潮溼的環境，容易滋生鰴菌、昆蟲等等，會危害文物。60%RH (相對溼度)之下不會長黴菌，但是如果文物富有營養，70%RH的環境下3個月就會長出黴菌呢！

但是，並不是愈乾燥愈好。譬如，紙張性的文物，在太乾燥的環境會變脆而乾裂，依照經驗保持在55-65%RH的環境中最好。

不同材料的保存溫溼度的條件：

溫度

膠卷(聚脂類)的長期保存，黑白膠卷：21度C；彩色膠卷：2度C。

溼度

1. 剛出土的文物：100%RH。

2. 紙、木頭、染織品、漆：55-65%RH。

3. 象牙、皮革、羊皮紙、自然史相關文物：50-65%RH。

4. 油畫：50-55%RH。

5. 化石：45-55%RH。

6. 金屬、石質文物和陶器(含鹽者須先脫鹽)：45%RH以下。

7. 彩色膠卷(聚脂類，但決定於溫度)：30%RH以下。

文物為了送展，在運送過程中因為溫度和溼度的變化，可能會對文物產生收縮或膨脹的壓力。最好的策略是在保包裝上儘量做到隔熱，而且文物周圍的空間儘可能縮小，有高度密閉性。至於置入溼度調節器，則只是考慮到外部空氣可能會進入的預防性措施而已。

光照(light)

光會造成文物劣化。但是在文物實體做展示的時候，人要能看到就必須用光線去照它，所以文物一旦展示，就會開始產生光所引發的劣化。

這也是為什麼，對光比較敏感的材質，如紙和織品，往往要久久才拿出來展覽，而且展期都有限。

在光線中，紫外線的波長較短、能量較大，容易造成文物褪色，這要排除。

紅外線會使文物表面溫度升高，加快文物劣化速度，這也要排除。

照度愈低愈好，這也是為什麼博物館的展覽室一般都比較昏暗的原因。

空氣污染(air pollution)

在日本，針對大氣污染，曾經對來自火山的硫氧化物對銀器的影響，以及對銀器的氯化作用進行過研究。而灰泥牆的硫酸鹽化也是一個污染源。

至於室內空氣的標準，制定為：

二氧化碳(1000ppm以下)、一氧化碳(10pm以下)、懸浮微粒(0.15mg/m^3以下)、溫度(17-28度C)、相對溼度(40-70%)、氣流(0.5m/s[秒]以下、甲醛(0.1mg/m^3以下)

酸性物質、氮氧化物、硫氧化物、硫酸鹽、硫化氫：

『所有酸性污染物都會導致金屬生鏽，氮氧化物對纖維素尤其具高度反應，對紙、木材等纖維素的文化財影響甚巨，亦會導致偶氮染料分解；硫氧化物的影響則如敦煌壁畫中的案例，包括紅色顏料之一的鉛丹變黑，以及僅出現於建築物灰泥牆表面硫酸鹽變質之案例；另火山氣體中硫化氫的硫與銀、鉛迅速反應，使銀質餐具變黑，並可能導致含銀或鉛的硬幣造成「裂紋」等損壞情形。』*

甲酸、乙酸、氨：

『引起關注的室內污染物有機酸，如甲酸、乙酸等，大量來自木材，尤其是膠合板。乙酸與鉛發生劇烈反應後會造成工藝品生鏽、軸承破裂、鉛丹變色等損壞。眾所周知，鹼性物質會導致油畫褐變。，其中氨與銅反應轉化為水溶性銅氨錯合物，而氨溶於水易被文化財吸附，特別在發生源附近濃度較高。』*

臭氧、醛類、氯化物：

『臭氧等其他高氧化性化學物質，會將有機文化財轉化為氧化物而產生脆化與變質，但這些來源大部分來自靠近照明設備、暖氣設備等，因此須多加注意。另如還原性物質醛類，會加速染料的褪色；氯化物則是導致銅器病的物質，靠近大海的典藏設施必須留意。』*

因此要避免使用塗料、膠合板和黏合劑。

另外，粉麈和水會誘發(真菌)孢子發芽，要避免。

木材會持續散發乙酸，因為在典藏櫃要特別限制木材所露出來的面積。如果需要，則可用厚聚乙烯(最有效的是由聚乙烯、鋁膜和聚對苯二甲酸乙二脂[PET]組成的三層結構)把木材密封住。

生物(pest)

現代文物保存的生物防制觀念，以預防為主，並減少對化學藥劑的依賴。最根本的做法，主要是衞生管理(sanitation)。

譬如對預防黴菌等微生物繁殖，就必須維持環境在60%RH以下。

避免露結，物品不可直接放在地面，不在外牆內側堆放東西，要保持空氣流通。

孔洞裝小於5-6mm的金屬網，防止老鼠入侵。

撞擊和震動

裝運箱內使用防撞擊的材料(cushion)。

防止運輸過程的震動，除了包裝方式，也可選擇震動較少的運輸工具。

火災

防火重於滅火。

使用不易燃的建材；建築設計分區防火，讓火災不漫延；火災即早偵測並迅速加以撲滅。

地震

文物不管是庫藏或展示，都要好好固定，這可以有效減少地震所造成的損失。

另外，建物當然要有防震的設計。只是防震除了剛性設計，也會像摩天大樓一樣做柔性的設計，也就是在地震來的時候，並不是減少地震造成的搖晃，而是使搖晃周期變長，但這就造成建築物在較長的周期偏往向單一方向作用的現象，展間中的文物反而變得容易傾倒，所以這當中必須有個折衷的考量。

文物的防震，鎌倉大佛在修復時增加的防震設計，十分令人矚目。

工程是先將120噸重的大佛撐起來，『……在既有的混凝土臺座上再澆灌30cm 厚的鋼筋混凝土板，它的上面再用花崗岩（御影石）貼成棋盤格狀，大佛的下面安裝配合大佛主體的厚度3.2cm 不鏽鋼板，當地震來的時候將在這片不鏽鋼板跟花崗岩之間滑動的設計。因為某時機就簡單地滑動是很危險的，所以要在花崗岩的表面上下點功夫，使其表面某程度粗糙化而不易滑動等等。』*

用尼龍線、鐵絲、圖釘等來固定文物展品往往不能抵過強震，有展館就發現熱融膠可以很有效固定青銅像。惟熱融膠不容易清除，甚至損毀文物的表面，也不是理想的方法。

氣象災害

氣候變遷異常，藏館可以淹水。除了應急措施，藏館在設計上應該避免低窪地區，而且藏品文物也要避免放在地下室。屋頂排水的順暢，以及防水工程，也都要確實做好。

接下來就是防止失竊以及人為破壞的各種措施和方法，因為非文物專有，在此先略過。

最後最重要的是回到文物(文化財)保護的初衷。

『文化財在保存修復上最重要的事情，是須儘量不使文化財的價值受損。為此，《威尼斯憲章》在修復上強調科學的嚴謹性，尊重原創的材料、修復部位的區別、添加物限制、禁止根據推測的修復等，迄今也闡述著保存修復人員應遵守的重要思考模式。然而此憲章是為顧全建築物及遺跡等不動產文化財的維護來制定的內容，而美術工藝品及考古文物等的博物館相關人員之職業倫理，……各國或團體開始紛紛制定倫理規程。……』*

歐洲的保存修復倫理規程，強調的是要嚴守真實性(authenticity)及完整性(integrity)。而且要求修復的材料要採用可逆性(reversible)的材料，在未來修復時可以被移除，是比較保守的做法。

*：三浦定俊、佐野千繪、木川理花，《文化資產保存環境學》，唐采之、魏佩雯 譯，文化部文化資產局，2023年12月

2024/6/29 文化資產保存環境學 Damakey

我們可以自由決定做什麼嗎？

或者，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已經決定了，是依照某種特定的劇本在演出，我們只能隨波逐流？

這是一個長久以來，一直困擾著人類的(哲學)問題。

傳統物理的理論，讓我們可以測量並更精確理解這個世界，人類變成信心滿滿，樂觀的人甚至認為人定勝天。

然而，在量子物理橫空出世之後，我們突然發現，我們所觀測到的物理現象，譬如電子的位置，居然會受到觀測方法的影響。電子的位置受到觀測方法而改變，測出來的已經不是它本來的位置了，這簡單講就是所謂的「測不準定律」。

《Atoms and persons》這本書，試著用量子理論，來給大家打上一劑強心針。

基本的結論是，我們是可以自由採取行動來改變我們自己的未來的。

這個世界是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而不是已經完全決定好的。由於有不確定性，採取行動的後果，當然不必然和我們所期待的完全相合。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量子物理就是這麼告訴我們的。

那麼，如果按兵不動會如何呢？

不採取行動，也是採取了一種行動，我們的未來，會在這個「不動」加上這個世界的其他各種行動的不確定性交互作用之後來進展的。

人生不如意事，也是十常八九。

為了闡述以上的看法，《Atoms and persons》這本書提到了四個重要的基本概念：規則主義、量子本體論、量子意識、人格。

簡譯如下，供大家參考：

(1) Regularism: physical laws only describe the regularities of a universe that may transcend them. 

規則主義：物理定律只能描述宇宙的規律，但是宇宙卻遠遠超過物理定律。

(2) Quantum ontology: the ontology that stems from quantum mechanics describes the universe in terms of events and states. 

量子本體論：這種本體論引伸自量子力學用事件和狀態來描述宇宙的方法。

(3) Quantum consciousness: Quantum objects have an internal aspect. The brain is an integrator of information. In spite of being a system where in normal conditions there is quick loss of quantum coherence, it is able to accommodate subsystems with quantum entanglement with median lives of the order of tens of seconds or more. States and events offer the possibility to understand feelings and sensations like their internal aspects, in first person. This, together with the lack of causal closure of quantum mechanics due to its probabilistic nature, allows to understand the existence of a self capable of acting freely. 

量子意識(Quantum consciousness)：量子物質有一個內在的意涵。腦是資訊的整合者。雖然腦在正常的狀況下，自然而然會迅速失去量子諧振(quantum coherence)，然而，腦卻可以透過量子糾纏(quantum entanglement)的作用，滿足各個子系統的需求，去維持平均數十秒甚或更長時間的生命。狀態(states)和事件(events)可以讓我們用第一人稱的角度來理解感情和感覺，有如它們具有的內在的意涵一樣。除此之外，加上量子力學不確定(或然率)的本質，使得因果關係沒有必然的封閉性，讓我們了解自我的存在，是有自主能力去採取行動的。

(4) Personhood. The access in first person to events and states translates itself in feelings and sensations. Freedom requires a guide for action, otherwise it would be reduced to randomness. A regularist perspective admits the conscious introspective access to a causal non-conceptual sphere that exerts an influence on any free action, in every aspect of human activity: artistic, religious, ethical and scientific.

人格(Personhood)：以第一人稱直接接觸的狀態和事件，轉換為我們的感情和感覺。自由必須基於行動的準則，否則就會減損為一種隨機的狀態。規則論者的視角認為，有意識的內省，是存取非抽像化因果關係的範圍，來對任何自由意識行為產生影響，這出現在人類行為的每個構面，包括藝術、宗教和科學。

…

莎士比亞說，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量子理論告訴我們，to do or not to do, that is the question. 

個人覺得，做不做都有關係，也都沒有關係，只要感到心甘情願就好了。

*：Rodolfo Gambini, 《Atoms and Persons, The search for a consistent view of the physical and humanistic perspectives》, 2023, 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e. Ltd.

2024/6/28 Atoms and Persons Damakey

在合歡西峰的回程，碰上了雷雨。

每每看到閃電或聽到雷聲，在森林中還好，但身處稜線的草原坡，也只能伏倒，然後祈禱。

雷雨比氣象預測的來得大，還好來得快去得也快。

回到合歡北峰，可以看到由遠處南湖大山、中央尖山到立霧溪谷再到奇萊北峰乾淨純潔的雲海。

山色空明，立霧溪口北側的清水大山、南側的塔山，都清晰可見。

太陽從西射來，合歡東峰、主峰、北峰的投影，就照映在屏風山、奇萊北峰的一線，非常有趣。

回想早上起登沒有多久，太陽射出輪輻狀漸層的光線，因為太戲劇性，看到照片的人或許會認為那是P上去的呢！

合歡北峰欣賞立霧溪谷上的日出的美景，最為經典。

如果在春秋的季節，日出時間約早上6點多，那麼4點半起登即可。

只是在夏日，太陽5點多就出來了，要想在合歡北峰上看日出，就得在3點半就起登，那就早得比較煎熬。

我們選擇乾脆就在約莫5點起登，在這個夏日，欣賞日出就落在北峰登山口附近了。

合歡西峰的路程，上上下下，距離也蠻遙遠的。由於合歡北峰比西峰高上約300公尺，所以回程固然也是上上下下的，但是整體而言上昇的比較多，而回程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體力已經幾乎耗盡，就會感到更為疲累。

合歡西峰在一個平緩的草原坡上，抵達時若接近中午，升起的水氣可能遮去視野，形成所謂的「白牆」，加上路程又遠，不知道這是不是有人會視之為「鳥山」的原因。

其實，合歡北峰可以觀日出和雲海，而北峰到西峰沿路的草坡稜線視野很好，若進入了森林路徑既涼爽又有變化。

過程，才是合歡西峰的精華。

如果體力不濟，當然就比較無暇欣賞經過的風景了。登山變成只剩下起點和終點，那就有些可惜了。

所以，去合歡西峰是體力活，有體力精神就會有餘豁，那麼山就不鳥了。

有山友說不再造訪合歡西峰了，那還真的令人感到十分可惜了。

如果有機會，我會再去看看那裡的山和雲海，它們都是撫平心𥚃任何皺褶的老朋友呢！

而如果心中本來無礙，那麼也可以去，吹吹風。

2024/6/28 合歡西峰 Damakey

我們總是說人類是萬物之靈，認為人類的智慧遠遠在其他的生物之上。然而隨著科技和研究方法的進步，我們現在更能理解和運用其他生物生存的智慧。

對於蜜蜂群的研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我們已經知道，蜜蜂可以循著味道以及花的顏色，來找到花粉和花蜜。而它們集體蜂湧(swarm)的行為，在高速攝影機及電腦的計算能力之下，我們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 Seeley adapted digital technology to extend his experiments in a new direction: he convinced a computer engineer (who was intrigued by the similarities between bee swarms and driverless cars) to install a high-powered video camera at Seeley’s research site on Appledore Island, off the coast of Maine. Their goal: to create an algorithm that could automatically identify and track ten thousand speeding bees at once. After two painstaking years, the algorithm finally worked: powered by high-speed digital cameras and novel techniques in computer vision, it could identify each individual bee from the video footage and analyze its unique frenzied flight pattern. The algorithm revealed patterns undetectable to the human eye; decoding the diversity, density, and interactions in these patterns led Seeley to label the swarm as a

“cognitive entity.” Perhaps Seeley’s most startling finding was that, in choosing a new home, honeybees exhibit sophisticated forms of democratic decision making, including collective fact finding, vigorous debate, consensus building, quorum, and a complex stop signal enabling cross-inhibition, which prevents an impasse being reached. The bee swarm, in other words, is a remarkably effective democratic decision-making body in motion, which bears resemblance to some processes in the human brain and human society. Seeley went so far as to claim that the collective interactions of individual bees were strikingly similar to the interactions between our individual neurons when collectively arriving at a decision. 

Seeley採用數位科技把他的研究擴展到一個新的領域：他說服了一位電腦工程師(他對一群蜜蜂一起蜂湧(swarm)和一堆無人駕駛車輛的狀況的相似性十分著迷)，在Seekey 緬因州外海的Appledore島的研究地點裝了一駕高速攝影機。他們的目標是：創造一個可以同時自動偵測並追蹤一萬隻蜜蜂的演算法。經過兩年艱苦的努力，演算法終於完成：在高速數位相機和最新影像處理技術的加持之下，該演算法在影片片段中可以辨識出每一隻蜜蜂，並且分析它獨特狂亂的飛行模式。該演算法揭露了人眼無法看出來的模式，隨著對飛行模式中的多樣性、密度和互動頻率的解碼，Seeley把蜂湧(swarm)解讀為「一個有認知能力的整體」(cognitive entity)。 或許Seeley最令人驚嘆的發現是，在尋找一個地方建立新的蜂窩，蜜蜂展現了成熟的民主決策模式，包括集體的現況蒐集、激烈的爭論、累積共識、達到足夠的贊成多數、發出停止的訊號以避免陷入僵局等等。蜜蜂的蜂湧(swarm)，換句話說，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有效民主決策體在運作，很像人的腦袋和人類社會中的決策程序。Seeley甚至進一步宣稱，個別蜜蜂之間的集體互動，非常類似當我們要做成一個決定，腦中個別神經元之間的關係。

Seeley’s findings, published in Science and widely popularized in the media, bolstered the arguments of those who argued in favor of referring to honeybee communication as language. And by demonstrating that the “hive mind” was more than mere metaphor, Seeley also stimulated advances in swarm intelligence in robotics and engineering. Seeley’s research, predicated on digital technology (computer vision and machine learning) eventually came full circle: his findings inspired two computer scientists at Georgia Tech to create the Honey Bee algorithm, which is now an integral part of the multibillion dollar cloud computer industry. The algorithm, widely used in internet hosting centers (analogous to hives), optimizes the allocation of servers (analogous to foraging bees) among jobs (analogous to nectar sources), thereby helping to deal with sudden spikes in demand and preventing long queues….

Seeley 的研究發現，刊登在Science雜誌並受到媒體的大量關注，加強了傾向於把蜜蜂間的溝通視為語言的研究者的論述。而且展現蜜蜂「心智的蜂巢」已經不只是一種比喻，Seeley也刺激了蜂踴(swarm)的智慧在機器人和工程界的進步。Seeley的研究，確定在數位科技(電腦影像處理和機器學習)終於完全成形：他的研究促進了Georgia Tech的兩位科學家創造了一個「蜜蜂」演算法，現在已經成為數十億美元價值的雲端計算產業的核心。該演算法，廣泛運用於互聯網主機中心(類比為蜂巢)，最適化伺服器的配置(類比為覓食的蜜蜂)和作業排程(類比為蜜源)。該演算法有助於應付突發的大量需求，預防長時間排隊等待…..

*： Karen Baker, 《Sounds of Life》，2022，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24/6/25 蜂踴(Swarm)的智慧 Damakey

《After Piketty》這本書是對Piketty所寫的那本《Capital in he Twenty-First Century 21世紀資本論》的一個回應。

在《After Piketty》這本書中，是這麼言簡意賅地說明了《21世紀資本論》主要的論述：

Piketty’s world is particularly grim because it’s predetermined. So long as the rate of profit is above the rate of growth, we’re destined to move toward ever-increasing inequality. The only thing we can do is figure out how to tally up the massive wealth and tax it—if we can overcome the ability of wealth to protect itself by constraining political options.

Piketty的世界是特別悲慘因為他認為註定會發生。只要利潤率(r)高於成長率(g)，那麼不斷增大的貧富差距，就是我們的未來要面對的命運。我們唯一可以做的是，去想辦法計算出有錢人擁有的巨大財富金額，然後課(財富)稅——如果我們可以反制有錢人的反撲，不因此限制了我們可以採取的各種可能的政治手段。

In Capital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Piketty employs a growth model to explain how a falling rate of economic growth would affect the capital share. Under his model, a lower growth rate would increase the capital / output ratio; this rise in the capital / output ratio would also increase the capital share if the capital-labor substitution elasticity is above one. Piketty then estimates this elasticity to be substantially above one by using the historical co-movement of the capital / output ratio and capital share.

在《21世紀資本論》中，Piketty運用了一個成長模型來解釋，經濟成長率的降低是如何影響到資本生產要素的占比。就這個模型而言，一個成長率的降低將會增加資本/產出這個比率；資本/產出這個比率的增加，只要資本和勞動力的替代彈性是大於1，也會增加資本生產要素的占比。Piketty用資本/產出和資本生產要素占比連動的歷史資料，估算出（資本和勞動力的)替代彈性，是遠遠大於1的。

…..

在《After Piketty》這本書對Piketty 《21世紀資本論》這本書最致命的批評，是Piketty主張資本和勞動力的替代彈性是遠遠大於1的估算。

不管是從總體經濟或個體經濟的角度，由學者諸多文獻的回顧看來，資本和勞動力的替代彈性是小於1的。

《After Piketty》這本書認為Piketty 把勞動這項生產要素佔比的減少(相對就是資本這項生產要素佔比的增加)歸因於資本和勞動力的替代彈性大於1，是錯誤的。該書認為全球化(Globalization)和促進生產力的科技進步(labor-saving technology progress)才更是更合理的解釋。

針對《21世紀資本論》最後主張要對有錢人課征財富稅，《After Piketty》這本書認為那是完全不可行的。

《After Piketty》這本書最後一章舉美國為例，說明連美國要課財富稅都很困難，更何況世界各國的國情都不同，而跨國企業往往也把公司登記到稅率較低或免稅的國家來節稅，那麼怎麼在全世界各地區一起向富人課財富稅呢？

美國的稅制是國會決定的，而國會議員代表是人民選出來的。(在美國，每個人都有投票權，是晚近才發生的事。1965年開始，美國的黑人才有投票權。)

縱使國會議員代表是人民選出來的，但是很多研究顯示，人民的票並不是票票等值的。富有的人對政策的影響是較大的。

美國政府的政策，受到遊說團體的左右。那麼又是誰影響著遊說團體呢？大公司和各種利益團體等等，而在它們的背後，就是財力雄厚的有錢人。有實證研究顯示，有錢人的政治聲量顯然較大，而經濟能力屬於中下階層的聲音，則比較是被忽略的。

美國國會所制定的稅法，代表各界利益角力，也就像拼製車一樣充滿漏洞，而基本上是對有錢人是比較友善、比較有利的。

國會議員代表有錢人的利益，誰會把大刀向著自己(以及他們的恩主)呢？他們競選連任的時候，還需要金本(恩主) 的大力贊助呢！

所以《21世紀資本論》主張要對有錢人課征財富稅，在美國就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在美國貧富差距之大，往往人民之間分成好多不同的階級，連居住的區位也不同。貧富分區的問題，造成位處於比較不富有地區的地方政府，財政往往較為緊絀，以致於公共學校、馬路公園、公共交通等等公共財的供應不足或年久失修，而這也會進一步拉大貧富的差距。

……

美國最富有的那群人對貧富不均的看法又是什麼呢？：

Perhaps most notable in the context of Piketty’s work are the attitudes of the wealthy toward economic inequality and their preferences for what ought to be done (and not done) about it. Fully 86 percent of wealthy Americans are aware of the fact that income and wealth have grown more concentrated. And half (56 percent) did not accept the proposition that “large differences in income are necessary for Americas prosperity.” About two-thirds (62 percent) said that differences in income are too large. While wealthy Americans believe that pay for hedge fund managers and CEOs of large corporations should be reduced, and that pay for low-wage occupations should be increased, they emphatically (87 percent) do not view it as the role of government to “reduce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ose with high incomes and those with low incomes.” 83 percent said that the government should not redistribute wealth by heavy taxes on the rich. In contrast, 46 percent of the general public say that reducing income differences should be the role of the government, and 52 percent say the government should accomplish as much by heavy taxes on the rich. In short, the wealthy aren’t going to go for Piketty’s global wealth tax, or even for a more modest domestic version.

或許Piketty 書中最值得注意的是美國的富人對美國貧富不均的看法，以及他們認為應該做的是什麽而不該做的又是什麼。

86% 的富人意識到財富變得更集中了。

56% 的富人不認為收入的巨大差異是美國繁榮的必然結果。

62% 的富人認為收入的差異太大。

87% 的富人雖然認為付給避險基金經理人和大企業執行長的薪水應該降低，低薪工作的薪水應該增加，但他們不斷強調，不認為減少收入的差異是政府應該扮演的角色。

83% 的富人認為政府不應對富人課以重稅來重新分配財富。

46%的大眾認為減少收入的差距應該是政府應該扮演的角色。

52%的大眾認為政府應該儘可能向富人課以重稅。

簡而言之，富人根本不認同Piketty全球財富課稅的想，甚至一個更小規模的國內做法也不贊同。

《After Piketty》這本書也探討了貧富不均對總體經濟的影響。基本的結論是貧富不均會減緩經濟成長，但是影響不算太大。在經濟上行的時候比較沒有關係，但是一旦經濟反轉往下，景氣進入衰退，貧富不均的社會則會面對較大的風險：

…Greater inequality likely makes the financial system less stable, as credit-constrained low-income households are potentially significant risks, and the economy more cyclical, as wealthier households that account for the bulk of the spending are sensitive to swings in increasingly volatile asset markets. This may not be a big deal if financial markets and the economy move in a more or less straight line, but it could be a huge deal if they don’t.

貧富愈不均，金融系統愈不穩定，信用有限的低收入戶，非常可能面臨極大的風險，而且經濟景氣循環上下的變化更頻繁，因為消費主力的較富裕家庭對資產市場的巨大變動是很敏感的。這在經濟持平的時候或許對金融市沒有什麼影響，但是如果不是，那麼影響就會非常巨大。

This is especially true given that the economy’s potential growth will be much slower going forward than in the past, suggesting that recessions will be more likely. With monetary and fiscal policy almost certainly rendered more impotent by the zero lower bound and tighter political fetters, future recessions could be more severe.

如果經濟成長會比以前還緩慢，那麼代表經濟衰退非常可能迫在眉睫。金融和財政政策幾乎確定採取更無為偏向零的低限，加上政治的桎錮，未來的衰退將顯得更為嚴重。

……

所得的來源，一部份來自擁有資本(產產)的資本利得，有一部份來自工作的所得。一般我們會假設資本(資產)是蠻集中(在某些人身上)的，所以資本利得也會蠻集中(在某些人身上)的。總所得高的人，往往伴隨資本利得也是高的：

The implication of this analysis is that the way the rising share of capital income gets transmitted into greater interpersonal inequality varies between different social systems as a function of the underlying asset distribution. We are used to implicitly making the assumption that capital incomes are very concentrated and that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being capital-rich and overall-income-rich is very close. Both of these assumptions are reasonable given the empirical evidence….

這個分析的結論就是，隨著資本利得的昇高，導致人與人間所得更為不均，這在不同的社會之間都會不同，依資產的分佈情況而定。我們一向直接假設所得是非常集中(在某些人身上)的，而資本所得高而富有的人和總所得高而富有的人的關聯性是很深的。依照實證的資料顯示，這些假設都是合理的。

讀後

貧富差距是一個難解的問題。相對於美國，台灣的貧富差距沒有那麼大，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我們應該以今日的美國為鑑。

貧富差距的拉大，對原生家庭不是富裕的年輕人，就是另外一層的壓力。尤其加上各種資產的上漲，白手起「家」，益形困難。

言歸正傳。投資自己，創高工作所得；纍積資本(產)，創造資本(產)所得(被動收入)，才能脫「貧」。就這樣吧！

*：Heather Boushey, J. Bradford Delong, and Marshall Steinbaum, 《after Piketty》，2017，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24/6/23 after Piketty Damakey

漢氏東相蟹(無齒螳臂蟹) Orisarma dehaani

心中很納悶，為什麼在水泥土堤旁會有這麼一隻螃蟹。

維基百科說在台灣的水族箱中有人養，並訛為「聖誕蟹」。

看來它非常可能是從水族箱逸出到野外的流浪蟹。

發現生物的熱血，滋的一聲，馬上澆息了。

看它孤身「一人」，殺死它的將不是寂寞，而是環境。

2024/6/22 攝於新北汐止基隆河左岸堤岸邊，海拔20公尺。#漢氏東相蟹 #無齒螳臂蟹

2024/6/22 蟹老闆 Damakey

噪音不只對海中的動物造成傷害，對海中的植物也是一樣。

Sole’s earlier research had shown that cephalopods hear sound through small sensory organs called statocysts. When exposed to noise frequencies similar to marine seismic testing and boat noise, damage to statocysts is stark: they swell, explode, and die-much like a human eardrum might be damaged by loud noise. Embryos were equally harmed, with extensive epidermal lesions and damaged cilia.*

Solé先前的研究顯示，頭足類(按：觸鬚與頭部直接相連的生物，如魷魚、章魚等等)的聽覺是透過叫做「平衡囊」(statocysts)的感覺器官。當曝露在海上震測或船所發出的噪音頻率時，對「平衡囊」產生的破壞是很明顯的：它們腫脹、爆開然後壞死，就像巨大的聲響對人類的耳膜可以造成的傷害一樣。胚胎也一樣會受到傷害，表面大面積病變，纖毛也會損傷。

Could marine plants be similarly affected by marine noise pollution, wondered Solé? Seagrass, like other marine plants, has an analogue to statocysts: organelles called amyloplasts that help the plant orient to gravity, direct its roots, and also detect sound through particle motion in water. The researchers knew that amyloplasts were found in high concentrations in certain cells in the root caps and thizomes of P. oceanica. Would loud sounds harm seagrass the way they harmed the octopuses?

Solé也很好奇，那麼海中的植物是否也會受到噪音污染的影響呢？海草，和其他海中的植物一樣，有類似「平衡囊」的組織：一種稱為澱粉體(amyloplasts) 的細胞器，幫助植物體導向重力的方向，引導根的生長，而且透過水中粒子的移動來偵測聲音。研究者發現海神草(P. oceanica) 的澱粉體集中在根尖和根莖的特定的細胞之中。巨大的聲響對頭足類的傷害也會發生在海草上嗎？

Just as she had done with marine animals, Solé assembled a sample of seagrass plants in tanks in the lab. The control group was left untouched, but the test group was blasted with loud, low-frequency noise similar to the sounds generated by industrial activity, such as shipping and underwater seismic testing. She then examined cells in the roots and rhizomes, as well as the fungal symbionts attached to the roots. In the control group, the amyloplasts were undamaged. But in the group of plants subjected to loud noise, the amyloplasts were severely deformed, and their numbers decreased dramatically. Under the 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e, the researchers observed eerie similarities with the octopus statocysts: lesions and blasted-open cells leaking their contents through gaping holes. Just like the octopuses, the seagrass had severe, permanent damage to their sensory organs. This damage, the researchers surmised, could affect the ability of the plants to sense gravity and store energy—two functions basic to their survival. Even more worrisome: the symbiotic fungi attached to the roots were also damaged. Their degradation meant that the plants might find it harder to gather nutrients from the ocean.

一如她針對海生動物的研究，Solé 在實驗室的水族缸中佈置了一個海草的樣本。控制組不做任何改變，但測試組則用大聲的低頻噪音轟炸，類似工業活動發出的聲音，譬如行船或海上震測所產生的。之後她檢查根及根狀莖的細胞，以及附著在根上面共生的真菌。在控制組，澱粉體完好如初。但是在巨大噪音下的海草，澱粉體嚴重變形，而且數量劇減。在電子顯微鏡的掃瞄下，研究者觀察到和章魚平衡囊詭異相似的現象：產生病變而且被(聲音)炸開的細胞，內容物從裂開的洞隙洩了出來。就像章魚一樣，海草的感覺器官也受到嚴重而且永久性的損害。研究者猜測，這些損害，會影響到海草偵測重力方向和儲存能量的能力，這兩者對海草的生存根本上很重要。更令人擔心的是：附在根上面共生的真菌也受到損害。真菌功能的衰退代表海草將更難以從海洋中蒐集到足夠的養料。

P.S. 海神草(P. oceanica)的相片，來自維基百科，為Frédéric Ducarme所拍攝。

*： Karen Baker, 《Sounds of Life》，2022，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24/6/21 海神草(P. oceanica) 也怕噪音 Damakey

遷徙放牧(transhumance)，是指依照季節的變化，把動物趕往有水草比較溫暖的地方的農法，這和把動物禁錮在欄舍的做法(圈牧)，有天壤之別。

放牧需要很大的地方，在現代化的過程，放牧的路線往往被道路截斷，而圈牧則被認為是生產效率較高的方式，最終導致放牧農法的大衰退。

現在，大概只有像蒙古或西藏那種地方，基於民族的象徵及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放牧的方式還依然普遍存在。

其實，根據研究，放牧已經大概有9,000年的歷史。

放牧可以促進生物的多樣性，相對於圈牧，是對環境比較友善的農法，原因如下：

1. 動物吃草，經過消化之後，排出的糞便(manure)，含有nitrogen (氮)、phosphorus (磷)、potassium (鉀)、trace elements (微量元素)等等營養素，有助於改善土壤的品質。糞便會增加土壤的含水性。動物的尿液，富含植物易於吸收的氮肥。放牧的動物，因此可以加速大自然營養素的大循環。

2. 動物在草地踩出的腳印，可以積蓄雨水，也成為其他動物，譬如甲蟲等等小動物的棲息天堂。

3. 放牧的動物，會連同把植物的種子吃下肚子，隨糞便在另外一處排放出來，有助於植物分佈的擴散。另外，有些比較堅靭的種皮，經過動物腸胃細菌的發酵(fermentation)之後，讓種子更容易發芽。

4. 放牧過程會吸引食物鏈上層的掠食者，如狼、豹等等。印度的牧人膜拜狼，他們認為有助於淘汰放牧動物中較弱的個體，而那些個體也提供為野生動物的食物，因此形成的生態系，有助於維持生物多樣性。(歐洲的牧者，對掠食動物則較敵視)。換句話說，有放牧的地區，就不用再將猛獸關在封閉的動物園或保護區之內了。

5. 放牧的動物，是幾乎什麼種類的草都會吃，不像圈牧的動物，牧人會選擇特定的食草。放牧因此有益於植物的生物多樣性。

6. 圈牧的動物密度較高，容易引起人畜共通疾病的傳染，放牧則比較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7. 放牧的動物可以控制草地生長的高度，提供很多種鳥類重要的棲地。

8. 在中國青海東側的高原溼地，曾做過一個實驗，發現有犛牛放牧的地方，遠比單純圈起來保護的區域，草要長更好。草是昆蟲(及其他小動物)重要的食物和棲地，這就把放牧的動物、草地、昆蟲(及其他小動物)，這個有利生物多樣性的相互關係連結起來了。

9. 為了養活未來全球更多的人口，透過放牧(pastoralism)的方式，是把植物轉換成蛋白質(肉類)，最有效的方式：

And here is the beautiful thing about pastoralism: it is by far the most efficient way of producing protein, since ruminants such as cattle, sheep, goats, yaks, buffaloes and camelids have the ingenious ability to synthesise protein from very fibrous vegetation and from crop residues that are inedible for humans. They do this with the help of the micro-fauna in their fore stomachs which digest cellulose-rich forage and resynthesise it into amino acids. Pigs and poultry, who are mono-gastrics (meaning they have only one stomach), have a different metabolism and, as omnivores, can convert a variety of food waste into high-value protein.

大意是：像牛/犛牛/水牛、羊/山羊等等草食性的動物，前胃中的微生物，可以幫助他們把植物織維轉化為氨基酸(蛋白質的先質)。然而，像豬和家禽等等雜食性的動物，則只有一個胃，生化反應不同，他們無法把各種食餘(主要是纖維)轉化成蛋白質。

放牧的肉品內所含的營養，遠比圈牧的更優。

研究者比較兩者肉品中所含的metabolite (生化代謝物），其中有一大類是phytochemical (植化素)。metabolite的作用有若抗氧化物，和減少罹癌和降低心臟疾病有關，研究發現，放牧的肉品內所含metabolite的量，是圈牧的肉品的三倍，看來就好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肉品一樣呢！

放牧的動物，平常就隨著氣候、環境等等而變動，它們的適應力是更強大的。我們面對一個更多變的未來，全球暖化氣候變化劇烈不時爆發人畜共通傳染病的時候，我們需要的不就正是放牧系統所帶來的彈性和靱性嗎？

所以結論是，不管是對環境、對食用者的健康、或對不確定性增高的未來看起來，放牧的農法還是比較好的啦！

*：IIse Köhler-Rollefson, 《Hoofprints on the Land》, 2022, Somerset House

2024/6/20 Hoofprints on the Land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