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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akey's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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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日記

歷史可以被原諒,可是歷史不可以被忘記

by 2019 年 7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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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台北車站台鐵的售票櫃台,居然貼出了當日對號座位皆已售完的告示。

暑假的魅力,就是如此,加上學生和老師的出行,讓臨時決定利用火車走走的人,行不得也。

那麼就搭捷運去木柵站,換公車到石碇,從那兒散步回汐止吧!

依照Google map, 過了石碇老街,在石碇分駐所旁的一條產業道路左轉上去,走的就是往皇帝殿西峰登山口的連絡道路。

在這條連絡道上,有兩個皇帝殿西峰的登山口。由於到汐止尚有長路要走,也就忍住沒有去登山了。

在第二個登山口,我遠遠看到有人在路邊擺了一片小黑板,攝影機裝在高高的腳架上,好像正是拍什麼影片似的。

原來是來自苗栗泰安的泰雅族老師,正在拍攝泰雅母語教學的短片。

小黑板上用羅馬拼音寫著:

Balku’ na qawran

gabagan

Marakiyas  

劉老師逐字為我耐心地翻譯,並且努力地教我唸。

「B」的音發起來倒比較像「V」,Balku’ 第二音節有一撇,要唸重音。

短短五個字,總共有10個母音「a」,泰雅族的母語唸起來聲音還真是非常宏亮,聽得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劉老師跟我說明,那段泰雅族的意思是:

Balku’ na qawran  麻竹筍

gabagan                   夏天

Marakiyas                生長

麻竹筍長得怎樣我是認得的,我就跟劉老師說,可是背景的竹子不是麻竹啊!

劉老師說,我知道那不是麻竹,為了教學,就先拍了。

他指著附近的槭(音醋)樹,說是他跟朋友在5年前種下的,現在都長得那麼高了。

我看那些槭樹,長得超過一層樓那麼高了,但是樹幹卻只約莫一個拳頭那麼粗而已。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時間和耐心,就是它們迫切需要的養料了。

然後我們談到槭樹和香楓的異同,很快達成了一些共識:

                      槭樹    香楓

                      ——-  ——-

樹葉長法      對生    互生

果實              翅果    蒴果

至於用葉片是五角或三角來分,我們也有討論到。但是用葉片有幾個角來區分槭或楓,並不是可靠的方法。

劉老師說,原先在皇帝殿登山步道口,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槭樹。每逢秋冬,葉子紅滿整樹,非常壯觀漂亮。可惜,後來被盜挖了,可能被偷去做園藝種植之類的,非常可惜。

然後他領我到那個皇帝殿西峰的登山步道口,去看他為了紀念一位逝去的好友,所種的百合花。今年沒有想到,居然開得那麼好。而那株高大的百合花後面,也有一棵他種下的槭樹,立在那兒,也是為了紀念那位朋友的。

我就想,如果我死去了,有人在我曾經走過的路旁種下紀念的花和樹,讓我一旦迷了魂,還可以找到熟悉安慰的路,那真是一種再深刻也不過的感動了。

加上如果每次碰到了陌生人,就跟他們分享已經種下、不斷長大的相思,那是多麼浪漫的執著啊!

劉老師的朋友地下有知,應該不只是含笑九泉而已吧!

拍攝的助手是黃先生,特地拿出一件綉有原住民圖騰的黃色汗衫送我,太令人感動了。

黃先生是閩南人,但頭綁著有原住民圖騰的髮飾,腰上繫著一把番刀,居然就十分有原住民英武獵人的架式了。

劉老師說,那條髮飾是練習時編織出來的,尚且沒有菱形的圖樣。正統的泰雅族髮飾,上面應該要有菱形的圖樣才對,代表「祖靈的眼睛」。但是,菱形很難編織,要再進一步學習。

隨身穿戴著「祖靈的眼睛」,代表一直得到祖靈的庇祐,可以保平安的喔!我想,祖靈一直看著,它的子子孫孫也就不敢做壞事了吧!

至於那把番刀,如果再加一段木柄,那麼就很像是鄉下農人好用的柴刀了。

劉老師指著那個刀把處向我更正說,這裏本來應該是接上一枝長長的木棍當作是柄的,(原住民)在獵殺山豬的時候,就可以用刺的。

原來如此。

告別了劉老師和黃先生,越嶺下了永定溪的番子坑,然從那裏上碇內南路,接北33縣道一路上山,最後由汐碇路下到了汐止。

其中一個相對的高點是「鹿窟」,有一個「鹿窟紀念碑」,紀念在1952至1953年之間,一個成立於那裏的共黨游擊隊「武裝基地」被圍剿的事件。

根據監察委員在2018年的調查報告及糾正文,顯示當時政府相關單位在處理「鹿窟事件」時,手法粗暴兇殘,嚴重違反了人民的基本人權,因此提出了糾正案。

1952-1953年的「鹿窟事件」是1947年228事件以來,誅連最多人的政治事件,『1952年12月間臺灣發生「鹿窟事件」致受難者逾400人,其中約200多人受審, 35人被判死刑槍決,自首無罪和不起訴者12人,98人被判有期徒刑,包括未成年人。』*

很多鹿窟附近想法單純的村民,會參與了共產黨的活動,其實多數是被騙或被脅迫的,『陳春慶原籍於鹿窟,並與村長陳啟旺為堂兄弟,陳春慶以此背景將山下的陳本江、陳通和等人陸續帶入鹿窟山上成立鹿窟基地。陳春慶或其他基地幹部以各種脅迫(例如不參加或洩漏秘密要將其殺死等)、利誘(例如共黨即將解放臺灣、加入組織將來有田有財產可以分等)或矇騙(例如騙說政府人員要調查戶口抄村民名字或要其蓋手印等)等方式,迫使或誘使許多教育程度不高的村民加入人民武裝保衛隊。許多村民並不知道所加入的是什麼組織,也不知道是共黨的附隨組織,甚至以為是維護村里安全的保衛隊。』*

對捉捕到的或自首的人,刑求取供,屈打成招,是該事件在威權時代處理的標準特色,『保密局於調查過程中實施對許多村民刑求,以木棍、竹棍、藤條、扁擔或槍托毆打、用鋼筆夾手、用針刺指甲、用夾子拔指甲、灌水、倒吊,有人被打到吐血或昏倒,有人因骨頭錯位而終生殘廢,有人被打到骨頭破碎而發瘋,其中廖河更於釋放後自殺,不少村民因被刑求而為不符事實之陳述。許多被逮捕、拘禁及刑求之村民,因其未經裁判或不起訴處分,且因官方未留下逮捕、拘禁及釋放之紀錄,而不能依相關法律規定獲得賠償或補償,保密局、保安司令部核有嚴重違失。……』*

不當審判在後來被追溯的損害賠償,高達將近4億元,『……因不當審判而造成國家補償被判刑者或其家屬合計3億8,550萬元;另不付審判者經法院判處冤獄賠償合計885萬5,000元,共計3億9,435萬5,000元之補(賠)償損失,核有重大違失。……』

寃獄賠償超過1.5億元,『……40餘位獲判有期徒刑者至綠島服刑期滿後延誤46日至83日始獲釋放,官方資料顯示僅有8位經法院判決冤獄賠償合計243萬2,000元;(中略);19位因自新而交保密局運用者(其中6位未成年)均淪為保密局偵防組組長谷正文之私人奴役,時間長達1,524日至2,315日不等,造成後續冤獄賠償金額合計1億4,884萬7,000元(因延期釋放與自新不當運用者共賠償1億5,127萬9,000元);……』*

監察委員在經過調查之後,於2018年提出了嚴正的糾正案,『前國防部保密局、臺灣省保安司令部於辦理鹿窟共黨基地案期間,諸多村民控訴,恣意宰殺並食用所飼養家禽、搜刮村民財產,不分男女、年紀,將村民拘於光明寺(菜廟),使之不能換洗、休息或睡眠,期間長達數日或數十日。並稱於調查過程實施刑求,造成有人吐血、昏倒,甚至終生殘廢及釋放後自殺,此等情事因官方未有逮捕、拘禁及釋放紀錄,無從依相關法律規定獲得賠償或補償。軍事偵審期間,對村民稱其光明寺遭受刑求、受調查人員稱「承認便可獲釋」所誤導、因不識字而不知筆錄記載內容等主張,均未予審酌,亦未查明是否有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減刑事由,僅憑被告自白及共同被告之陳述而為有罪判決,侵害被告人權而於法不合。該案最高領導陳本江及陳通和,及將外來人士引進鹿窟並讓許多村民加入該隊之陳春慶等未移送受偵查及審判,引發不公之質疑。而19位自新而交保密局運用者(其中6位未成年),竟淪為私人奴役,村民呈訴復審均遭駁回,6位經總統批示復審後刑度反而明顯加重,無救濟功能,又執行死刑過程未通知家屬,均有違失,爰依法提案糾正』*

站在鹿窟事件的歷史現場,充分感受到威權時代的恐怖。如此嚴厲的懲罰,寧願錯殺一百也不可放過一個,幾乎是滅掉了整個村子了吧!

不知道這樣的糾正案,能為受害者及其家屬帶來些什麼。

遲到的正義,不是正義!

我們只有不斷地提醒自己,尤其要小心那些得了權勢的人,所謂絶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民主的制衡就是一帖最有效的藥劑,縱使天下似乎太平了,也得三餐繼續準時服用才好。

原住民在古早時候,受到從大陸來台屯墾的漢人的壓迫甚至殺害。當我見到泰雅族的劉老師時,大家相談甚歡,那一段祖上的恩怨色彩,所幸經過時光機器的淘洗,已經慢慢淡去。

更早到台灣的漢人也受到日本人和後來才來台灣的漢人的壓迫甚至殺害,老一輩的台灣人,記憶應當還很新鮮,可是對新的一代而言,可能就不清楚了。

歷史可以被原諒,可是歷史不可以被忘記,那麼我們才能防止重蹈歷史的覆轍。

不只泰雅族,我們所有的人,都需要祖靈的眼睛,既庇祐著我們,也不時提醒著我們,不要去犯錯。

是吧!

路線:石碇–鹿窟–汐止。

距離:19.1 公里。

難度:上下小緩坡。

景色:產業道路,車子少,尤其是靠近石碇附近的皇帝殿連絡道,走起來很舒服。

*:《106國正0008》監察院糾正案文 https://www.cy.gov.tw/sp.asp?xdURL=./di/RSS/detail.asp&ctNode=871&mp=1&no=5833

2019/7/15 歷史可以被原諒,可是歷史不可以被忘記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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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囪之島

by 2019 年 7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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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時任的行政院長郝柏村下令全力鎮壓,在中油門口埋鍋造飯抗爭的活動終告失敗,高污染的五輕順利動工,開始了高雄後勁地區石化產業的污染之路。

而在那才3年前的1987年,宜蘭縣長陳定南帶頭反對台塑六輕在宜蘭利澤工業區落腳。1990年,台塑威脅要把六輕設到對岸的廈門,也是當時的行政院長郝柏村宣示,要排除萬難建設六輕,然後找到濁水溪南岸貧窮的偏鄉麥寮,填海造陸成立石化專區,六輕正式於1994年開始動工。

為了供六輕的用水,在濁水溪中游集集附近建了一個對環境生態爭議很大的集集堰,把台灣的母親河攔腰截斷,用一條水管渠,把水直接分送到六輕的石化專區。

如果把時間再往前回轉幾年,其實在孫運璿先生擔任行政院長的1980年,已經規劃高汚染的石化業將止步於四輕,未來將由半導體接棒。

孫運璿先生排除萬難,向軍方借地,科學園區在1990年㡳完工。在孫運璿先生的多次勸進下,張忠謀回台,所以有了日後的台積電。

石化產業的發展,如果正如孫運璿先生的遠見一樣,在1980年止步於四輕,台灣今天的水和空氣,尤其是中南部的,必然是另外一番風景。

但是很不幸的,孫運璿先生在1984年中風了。接任的俞國華,基於國民黨黨營事業在石化業中游盤根錯結的重大利益,改變了孫運璿要用新科技帶動新經濟的政策,繼續擁抱高汚染的石化業。

政策這麼一走,開始於1968年成立於高雄(後勁)煉油廠的一輕,然後是高雄(後勁)煉油廠的二輕,高雄林園的三輕、新三輕、四輕,高雄(後勁)煉油廠的五輕,雲林麥寮的六輕,台灣的中南部,走進了持續污染的50多年。

高雄後勁地區,雖然在威權之下,環保抗爭一時失敗,建了五輕。但是,附近的居民堅拒任何賄賂式的賠償和補助,熬到了當時建廠承諾25年後關廠的承諾時限。在居民的持續堅持下,五輕在2015年,終於劃下了休止符。

高雄後勁地區不用怕由石化區所造成的污染,但是高雄(後勁)煉油廠那一塊地,因為污染得太嚴重了,所以依照法令,是不可再繼續投資的。而荒謬的是,高雄後勁的五輕最終能關閉,也是得力於那塊地已經污染得太厲害的關係。

本來中油想在後勁廠區進行投資轉型,那麼五輕也就可能繼續存活下去。後勁的環保人士從2000年開始,找來研究團隊,調查了後勁地區空氣與地下水污染的狀況,在煉油廠周圍找十幾個點監測,『……「在廠區外菜園,中油監測井NW24的地下水,抽上來是深褐色,顔色像咖啡,檢測的結果苯超標260倍。」……還找了高醫大的團隊加入,加碼流行病學調查,得出後勁社區女性得到喉癌的機率高於台灣平均值的15倍,淋巴瘤的發生是平均值10倍等種種與石化污染相關的結果。』*

2002年,高雄後勁五輕發生了油槽嚴重漏油,漏了2800萬公升,約當是140家加油站的量。

在環保人士努力不懈之下,環保局入場稽查,終於在新的環保法令通過之後,在2003年宣布油槽附近為污染場址,中油花了六億才整治完成。

『……在2015關廠之前,高雄煉油廠被公告為污染控制場址的土地,超過二百公頃,這一大片污染壞死的土地,範圍超過八個大安森林公園……』*

中油也由於該項宣佈,依法令在整治前不得再有新的投資和設廠,因此放棄了五輕,依原「計劃」在2015年關廠。

把它比喻為八個大安森林公園那麼大,那是要說給誰聽的呢?

留下污染那麼嚴重的一片土地,防治可能還要花上數以百億,在台灣的環境保育史上,後勁五輕在嚴重污染25後的成功關廠,只能勉強算是一個環境保育的慘勝。

後勁地區自從五輕關廠之後,大家預期環境會愈來愈好,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地價三級跳……所以,曾經被剝奪的,有了十分世俗的𧗽量。

乾淨的水和空氣,本來就是住民財產權的一部份,受到了傷害,照理當然可以主張損害賠償。可是,以傳統的訴訟規則,舉證責任在原告,舉證責任之所在也就是敗訴之所在,這也就是問題之所在。

『2015年8月,……74名原告引據詹長權研究結果,指出六輕污染造成他們或親人罹癌、死亡,依據《民法》184條的侵權行為,及191條之3危險製造者責任提起訴訟,向台塑請求7017萬元賠償,包括罹病者醫療費用、生病後減少收入、喪喪賠償、精神損害賠償等。(中略)

在漫長的開庭過程中,台塑律師團認為,原告必須指出,六輕是「那一根煙囪」排放了「哪種有害物質」,原告又在「何時何地」吸入「濃度多少」的污染物,危害他們健康,若無法陳述,那這案子,根本不合乎民事訴訟的要件。』*

但是,這種要形成絶對因果關係的舉證責任,要由弱勢的居民來承擔,並不盡合理,所以『……原告委任律師,都不斷請求,說服法官,對公害糾紛的因果關係採寬鬆認定,只要六輕污染與居民的疾病有合理、相當機率的因果關係即可。

這不是創新想法,而是來自日本公害事件中逐漸發展所「疫學關係理論」及「事實推定説」,讓弱勢處境的受害人能減輕責任。……』*

在台灣,這並非沒有前例,民生社區輻射屋事件及RCA的污染,都是從寛認定的結果。

但是雲林地方法院的法官,要求交由一個鑑定單位來判定,先是推給了環保署,然後傳到了衞福部,最後這個皮球踢回到了雲林地方法院,幾年過去了,每個政府單位都不認為是他們的責任!

 『……2014年台大公衞系教授詹長權團隊進駐,在台西村的血液與尿液中,檢測出重金屬含量超過雲林麥寮鄉民數倍,癌症發生率更是同在大城鄉其他村的兩倍以上。……』

在法律上,法官認為這樣還不算成案喔!

雖然後勁五輕已經關廠,但地下的儲油槽依舊繼續運作,以供應南部用油和戰備所需。油槽漏油,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潛在問題。

於2015年後勁五輕關廠時,受影響的產能,就悄悄由林園廠區的新三輕所𠄘接了,有新的輸送管從林園直送到遙遠的大社仁武廠區,繼續供料給中下游廠商。現在繼續冒煙的廠區,除了麥寮的六輕,就是高雄南邊的大林、林園兩個廠區,和中下游的大社仁武。

大社仁武廠區因為是私有地,當年答應隨著後勁五輕一起關廠的承諾,變得窒礙難行,而隨著當地居民的「不留意」,竟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份對左營、楠梓、仁武大社石化工業區居住在3公里內居民做的調查『…..從1971年至2010年的40年間,左楠仁大工業區的男性在40至49歲年齡層的癌症死亡比,顯著高於全臺。而且不分性別,在高年齡層的癌症死亡率皆高於全台灣和高雄市其他非石化曝露區。在此區的空氣監測也發現,主要吸入致癌的有害空氣污染物為苯、乙苯、丁二烯、甲醛和乙醛。揮發性有機物(VOCs)、醛酮類、重金屬與PAHs(多環芳香烴)的濃度,左楠仁大工業區都高於對照區。』*

在左楠仁大工業區居住的,有不少人工作就在那兒,或跟他們有關係的人也在那兒工作。石化業也是使盡各種方法,譬如給回饋金,籠絡分化了抗爭的力量。在包圍著林園廠區居住的林園居民,或者被工廠包圍了的大林蒲村,甚至緊貼著六輕的麥寮地區,因為這些綜錯複雜的利益糾葛,使得公害的加害者與被害者的界線,變得益加地模糊。

『在2012年公布的林園健康風險評估報告中,工業區排放的包括致癌物丁二烯、氯乙烯、苯等19種。緊臨三輕的東林里,以及工業區下風處的汕尾,致癌風險萬分之一,遠大於健康技術規範的百萬分之一。』

超標100倍唉!傷害還是那麼地清楚。

『「能去讀中油班的都是最優秀的,能考上清大、成大,更可以碩博士一路讀上去,但他們就僅止於高中學歷,去工廠當基層員工而已。園林有癌症巷、寡婦村,這𥚃的年輕人都知道,但還是覺得那是一份好工作。」』

在林園區讀中油班的,有不少是來自弱勢的家庭,一個近身的蘿蔔,不止阻擋了他們向上流動的機會,也可能在不久的未來,永遠剝奪了他們健康的權利。

六輕初建,曾受到麥寮當地民眾放鞭炮熱烈歡迎,因為工業的建設,讓他們在極貧瘠艱苦的國境之西,終於看到了些許的希望。

據說有人興沖沖在台西村,蓋了樓房,想要賣海景第一排。後來六輕的員工來看了,發現離廠區只隔了一個窄窄的濁水溪河口,房子就從此乏人問津了,而建商後來絶望之餘,連窗子都不願意裝上去了呢!

在1980年,台灣本來有一個走向更環保乾淨的選項,可惜孫運𤪓先生中風了,台灣自此走向重度污染的另外一條路,一走就是好遠好遠的40年。而在當下,反而被走過的沈重腳步綁架了,而不知道怎麼迅速踏出明智的下一步。

面對企業否認的「公害」,不知道有沒有企業主身先士卒親率領自己的家小去住到聲稱受害的地方,去感受並告訴大家工廠的確無害。(這部份以廠為家的小工廠老闆們就蠻有Gut的)

看了那麼多報導,我縱使只是曾經經過那些地區附近,我的每一步路和每一口氣,都已經是既短促又膽怯的了。

不住在中南部的也不用高興得太早,誰知道在台灣中南部的污染,是否會透過食物鏈和大氣、水流的循環,悄悄地回到我們北台灣高雅的餐桌上面呢?

當然,人難免一死。死於不公不義或許比死得不明不白,更難過一點罷了。而如果死於貪婪或死沒良心,就很難和死於無奈相提並論了。

台西村隔著濁水溪,在六輕的北邊。一旦吹起南風,南方來的污染物,台西村就是所當其衝。令人同情。

我以為只有中國才有癌症村。原來,我們台灣也有。

從北台灣看中南部,突然覺得所謂的城郷的差距,是生死之別,是以污染程度所界定的地域階級。

藍與綠都相互認為,已經榮耀地突破了對方構築在濁水溪上的自然地理界線了。從污染的𠄘受程度,我們明顯看到了一個國家,從濁水溪依然分別了二個世界。藍與綠依然在混水裏摸魚,坐擁一個虛有其表的馬其諾防線,既防不了公害,也防不了人性的貪婪。

擁抱重度污染的工業,是飮鴆止渴。只是如果飲鴆的和止渇的不是同一個人呢?

《煙囪之島》是一本很詳實的報導,舉凡關心台灣未來的人,都應該買一本來讀。

台灣已經跟石化業的污染共存了二萬個日子。借問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二萬個日子。

台灣會更好嗎?

因為我們一點一滴的關心,台灣一定會更好,台灣也一定要更好。

大家一起繼續加油。Keep fighting.

也只能這麼説了。

P.S. 全文大多節抄錄自《煙囪之島》一書,文意有不盡之處,請自行直接參照該書。

*《煙囪之島》,房慧真 何榮幸 林雨佑 蔣宜婷 著,余志偉 許震唐 林聰勝 吳逸驊 攝影

2019/7/14 煙囪之島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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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恨此身非我有

by 2019 年 7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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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因「烏臺詩案」入獄130天。出獄後,被貶謫到黃州(今湖北黃岡)當團練副使,非但不能簽公文,還要限制出境,不得隨意離開黃州。(中略)

蘇軾在黃州三年時,有天晚上與朋友在雪堂喝酒,回到家卻無人應門,只好到江邊發呆,想起過往的風光往事——

22歲科考時,主考官歐陽修因為想改變文風,見到蘇軾撰寫的〈刑賞忠厚論〉試卷,驚為奇文,本來想取為進士第一名,又擔心是旗下門生曾鞏所寫的,怕被說閒話,只好把他放在第二名。歐陽修後來對梅聖俞讓:「我當避此人出一頭地。」

宋仁宗第一次讀到蘇軾、蘇轍的制策時,大為激賞,退朝後很開心地說:「朕今日為子孫得到兩個宰相了。」宋神宗尤其喜愛蘇軾的文章,常常讀到廢寢忘食,讚為天下奇才。

而如今,這些風光都成為過眼雲煙。蘇軾柱著拐杖站在江邊,江風冷冽,吹得人特別清醒,想到自己仕途受挫,下過監,被困在黃州,理想和抱負都無法實現,自省人生如此汲汲營營,到底為了什麼?目前的人生好像只剩下恐懼和戰兢,也無法得知何時能夠掙脫朝庭罪人的捆鎖,離開黃州。在夜深風靜下思考人生的遭遇,常常天不從人願,很多努力都白忙一場。一旦想通了人生的變數與無奈,不再無謂執著,自然轉為追求精神的自由,不如駕著一葉扁舟,過著消遙的湖海餘生。

蘇軾把這件事與上述心情全寫在這首〈臨江仙〉詞𥚃。……』*

〈臨江仙〉 宋·蘇軾

夜飲東坡醒復醉,

歸來彷佛三更。

家童鼻息已雷鳴。

敲門都不應,

倚杖聽江聲。

長恨此身非我有,

何時忘卻營營。

夜闌風靜縠紋平。

小舟從此逝,

江海寄餘生。

蘇軾的文采在他那個時代,可以說無人能出其右。而他在仕途上的諸多不如意,磨練了他的人生經歷,縱使穿越到1000年後的現在,他的詩詞,依然令人感動於他的豁達。

蘇軾在1079年(43歲)因「烏臺詩」入獄,次年的1080年(44歲),被貶為黃州團諫副使。接著在1082年(46歲)時,寫下震撼古今,被喻為宋詞第一的〈念奴嬌·赤壁懷古〉。

〈念奴嬌·赤壁懷古〉宋·蘇軾

大江東去,

浪淘盡,

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

人道是,

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

驚濤拍岸,

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

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

小喬初嫁了,

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

談笑間,

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

多情應笑我,

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

一尊還酹江月。

宋詞以婉麗著,飄渺夢幻的文詞佳句所在多有,譬如晏殊的〈浣溪沙〉。

〈浣溪沙〉宋·晏殊

一曲新詞酒一杯,

去年天氣舊亭臺。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

小園香徑獨徘徊。

又如李清照的〈醉花陰〉

〈醉花陰〉宋·李清照

薄霧濃雲愁永晝,

瑞腦消金獸。

佳節又重陽,

玉枕紗廚,

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

簾捲西風,

人比黃花瘦。

又如周邦彥的〈少年游〉

〈少年游〉宋·周邦彥

并刀如水,

吳鹽勝雪,

纖手破新橙。

錦幄初溫,

獸煙不斷,

相對坐調笙。

低聲問向誰行宿,

城上已三更,

馬滑霜濃,

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

但是要詩中的波瀾壯闊,進而豁達出脫、清高不著,那麼就非蘇軾的詩詞莫屬了。

曾經的磨難,增加了他生命的厚度,在近千年之後,依然燦爛在他雋永的文采。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

蘇軾的詩詞,演繹了「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往哪裡去」這三個人生哲學最重要的問題。

原來永遠被品味再三的,不只是出色的文釆,而更是流暢字句背後所謳歌的思想,對困頓人生深刻的體悟。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這又打動了多少歷盡風霜考驗的人生鬥士們呢?

Keep fighting 是很正面,很好的兩個字,我們當如此共勉。

如果有一天,不需要再fighting了,而是順應所有,是不是更體現了什麼叫做人生的況味和它的夢呢?

有待諸君,用一輩子努力不懈的付出,來慢慢解答。

*:《聽見宋朝好聲音》,蘇淑芬 著

2019/7/13 長恨此身非我有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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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地球

高雄愛河

by 2019 年 7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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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岡山走來,後勁和仁武工業區附近道路上的汽機車十分洶湧,令人的肺臟感到莫大的壓力。經過半屏山下高鐵站的附近,離開了左營,進入了高雄的市區,一切才慢慢變得好一點點。

高雄是一個工業大城,讓人對空氣和水的美好,本來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期待。

在台1線文藻大學附近,繼續前行,於市5道路,遇到了從東北邊流來,要朝西南往高雄港漂去的愛河。而在那附近,就是古早時候,清朝吧,人們在這這兒上下舢板船,往返於北高雄和高雄港之間,人稱「船仔橋頭」的地方。

我沿著愛河的河岸的步道,任由自己的心情往高雄的市中心漂移,看著兩旁矗立的住宅,欣賞人們在綠岸上悠遊。原來,被工業蒙塵的高雄,居然也有類似「結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好地方。

有環保單位在用繩瓶拋取愛河的水,好拿回去化檢。

經過那麼多年的工業和家庭廢水的污玷,然後又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反省和改善;截了髒水又為道岸抹上新綠,愛河對回頭浪子的心意,目前流露出來的是多少的純潔?

愛河的上游的水質靠減排,愛河的下游則是靠海水潮汐的漲落,去用台灣海峽黑潮鹹鹹的涙,依照月亮的盈虧,反復地清洗污染的原罪。

愛河在2019年5月抽測的水質狀況為:

             河川污染指數  戊類水質

                        RPI

            ——————  ——————

後港橋 7.3嚴重污染         不符合

民族橋 5.8中度污染           符合

龍心橋 5.8中度污染           符合

九如橋 4.0中度污染           符合

七賢橋 4.0中度污染           符合

高雄橋 3.0中度污染           符合

———————————————

備註1:依據水質標準地面水體及水質標準,其中戊類地面水體之保護生活環境相關環境基準;氫離子濃度指數:6.0~9.0,溶氧量:2 mg/L以上,生化需氧量:10 mg/L以下,懸浮固體: 無漂浮物且無油污。

民族橋的位置在省1號線上,約當是「船仔橋頭」附近,也就是我遇到環保人員在拋繩瓶取樣的地方。

而嚴重污染的後港橋,接近鄰接著仁武工業區的八卦寮。

縱使在歷任市長的接續努力之下,愛河的水質,依然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查了一下高雄市政府整治愛河的政策,市長韓國瑜,在面對媒體的追問之下,發表了整治愛河的創意方法,『……8月份會有3家廠商參與愛情摩天輪的興建,至於水質問題,最近會辦一個活動,讓學生來參與研究愛河水質的變化。』**

河川的整治,首重對污染的就源控管,譬如污水的接管和處理。市長的政策,在第一時間沒有針對問題根源,而只是提到表面喧鬧的摩天輪,令人有些失望。

另外,在清代,就建了一條引水渠,從高屏溪到澄清湖然後往北至八卦寮附的埤塘,成為愛河上游的水源之一。在環保人士的呼籲下,有一些埤塘依然被硬是劃為工業區並且填平,這將減少乾淨原水對愛河的挹注。* 這個角度的思考,韓市長這也沒有提到。

其實,不用學生再去研討水質了,網路上已經有非常清哳的逐月資料了。

那麼多位前任市長接棒的努力,雖然已經有點成果,但畢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須努力」。這也代表愛河的整治,絶非是一蹴可及容易事,但願新任的市長把棒子接下來,在對市政有更清晰的了解後,能夠跑出新的好成績。

愛河邊有人在賣現切的西瓜。顯示至少現在愛河,不像以前那麼臭了,市民已經開始喜歡在河岸邊遊憩了。

我問老闆,賣的可是花蓮生產的西瓜嗎?

老闆搖搖手說,不是喔!花蓮西瓜的産季已經過了,現在吃的是宜蘭的。今年多雨,西瓜水份多,但也比較不甜。

我買了一份,嚐起來果然是淡淡的水甜。心想,果糖少一點也好,比較止渴。

愛河在古早時候是一條自然的河川。在建築物包圍下,現在變成一條排水的溝渠,失去了原有的浪漫與純情。而整治後的愛河,看起來勉強是位精心打扮的女郞,就可以想見在整治之前,是何等的恐怖了。

愛河的名字很浪漫,它的由來,竟然是緣自於一個美麗的錯誤。

                                                                                                                                                                                                                                           

『民國37年,市民陳木潘購買遊艇船隻,由詩人呂筆命名並立「愛河遊船所」招牌。後因颱風將「遊船所」的招牌吹落一半,只剩「愛河」二字。

38年6月20日有一運河女屍命案,新生報高雄分社記者剛到高雄上任,以為河邊招牌「愛河」二字就是河名的看板標示,就以「愛河」為標題,再加上殉愛於河,就引發媒體效應,「愛河」二字也就替代原有的高雄圳。』*

愛河的污染,則是源自於多年的諸多錯誤。現在要挽回愛河的純潔,就得下定決心才可以。看看歐洲的萊茵河和英國的泰唔士河,歷經二、三十年的整治,河清之後,河魚也都逐漸回來了。

萊茵河和泰唔士河可以,愛河也可以,是吧!

偉大的河川總流過偉大的城市,用她溫柔蜿蜒的水體,不斷沖洗市容沾染的灰塵,恩賜真純健康的救贖。

                                                                                                               

『水的祖先走過的地方,她還會帶她的子孫回來。』* 這是台灣原住民布農族智慧的語言,講的是水文永續經營的環保。

要讓愛河,帶她愈來愈純潔的子孫回來,這是我們這一代無法推卸的責任,也是下一代充滿期待的幸福。

路線:岡山火車站–後勁/仁武–高雄火車站。

距離:19.6 公里。

難度:平路。

景色:省道車多,愛河步道有樹遮蔽很不錯。

*:http://www.wetland.org.tw/newweb/seminar/2006/ppt/(5)河流與城市歷史文化的對話報告版.pdf

**:https://www.google.com.tw/amp/s/m.ltn.com.tw/amp/news/politics/breakingnews/2821241

2019/7/12 高雄愛河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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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日記

噍吧哖

by 2019 年 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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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提到玉井,直接想到,應該是在每年夏季上市,又甜又大又好吃的芒果吧!

 

而其實玉井,就是台灣人受到外人統治,一個悲傷故事所留下來的名字。

 

從來網路和維基百科,有一些關於玉井這個地名的說明。

 

『玉井舊稱大武壠,是大滿族(又稱大武壠族)所屬噍吧哖等社的居住地。』

 

『1920年地名大變革,日人順勢將語音艱澀的「噍吧哖」(Tapani)改為日語音近之「玉井(Tamai)。並設置「玉井庄」』

 

所以,「玉井」就是原住民「噍吧哖」社的居住地。而近似「噍吧哖」的日本讀音的漢文是「玉井」,因此日本人就稱那個地方為「玉井」。

 

2015年(大正四年),吳清芳藉宗教神蹟,率領玉井附近的農民起義,但很不幸受到日方殘酷的鎮壓與清洗式的殺害,史稱「噍吧哖事件」。

 

「噍吧哖事件」的近因是在2012年及2013年的颱風災害,米價騰貴,民不聊生。而其遠因,是在兒玉源太郎取代乃木希典成為台灣總督之後,清查並沒收了農民在清代已經佔有的土地有關。是台灣人對日本統治不滿的大噴發,只是剛好從吳清芳的宗教運動中,找到了一個歷史的缺口。*

 

「噍吧哖事件」是日治時期,台灣人抗爭最激烈,死傷最慘烈的,而且也是最後一次的抗日活動,因此備受矚目。

 

從善化火車站向東走去玉井,三次越過蜿蜒的曾文溪。

 

走入了產業道路,正在收割香蕉的農友好心告訴我,前方山崩,再也走不過去了。

 

我答應他,如果沒有路,我就會往回走。

 

慢慢產業道路變成了泥黃的小路,路中央有一個用紙袋包得嚴嚴實實的芒果,頗為刺眼。

 

我好奇地撕開來看才發現,原來那個漂亮的大芒果,裏面已經有約莫四分之一被某種生物淘空了,開始散發出酸酸嗆鼻的發酵酒味。

 

或許是芒果樹媽媽以為它已經成熟了,所以在前一陣的風雨中就不再堅持繼續乳著它吧!

 

再往前走過去,路上開始有一些芒草,然後我看到部分流失的路基了。

 

那附近是所謂的「惡地」地型,也就是所謂的「月世界」。

 

裸露出來的是細碎深灰色的泥岩惡土,浸溼了水,沾黏在鞋底,適足增強了磨擦力,走起來反而顯得平穏。

 

過了那段惡地,走走走,居然進入了走馬瀬農場,青青的草原,在轉好的天候裏,充滿了蓬勃的生氣。

 

出了馬瀬農場,又跨過一次曾文溪,右轉上84號省道,也就順利走到了玉井了。

 

進入了市區,透過檳榔攤熱心的美麗小姐提供的資訊,找到了7/11旁的玉井公車站,有一部公車正在那兒升火待發,磨刀霍霍的司機說,離出發時間只有三分鐘!

 

時間急迫,沒有心情自己慢慢挑選,就請緊鄰的芒果攤的老闆娘,幫我快快拿4個大芒果。

 

老闆娘秤了一下芒果,說100元。我伸手去付錢,沒聽清楚老闆娘講什麼,好像是說「這顆送給你吃啦」之類的,看她迅速地又拿了一個大芒果,塞到塑膠袋裏,並且專業地給了幾張包芒果的報紙。

 

付了錢,說了謝謝,我就直奔上了那班馬上就開了的公車。

 

我心裏盤算著,平均一個20元的超大的玉井芒果,還真是便宜。

 

公車上有幾位阿桑,帶著空了的芒果大籃子坐車,手上持握的短鐮刀,有收割過陽光的斑斑痕跡。

 

她們和司機鬥嘴鼓(開玩笑)。司機說如果她們晚一點就得搭下一班了;然後阿桑居然很自然地回應說,她是因為怕司機在路上秀博(寂寞),所以才上車的。

 

若大的巴士,好像她們家的客廳,如此旁若無人地閒話家常,在一來一回之間,讓人見到台灣鄕下人的真性情。

 

在1915年「噍吧哖事件」發生的時候,在當時於這個貧瘠的山區,混住著原住民、客家人和閩南人。

 

日本人在屠殺的時候,他們通通變成叛亂的台灣人,我就在想,這些阿桑身上所流的血,到底帶著當時倖存者多少的基因。

 

她們在超越耳順之年,花色衣服包裹著骨感但拒絕地心引力的身軀,上面佈滿芒果蒂頭樹汁氧化了的味道,是對艱苦生活奮戰到底的決心,和一百多年前「噍吧哖事件」的時代,還隱隱有著一種既脆弱又強悍的連結。

 

當年有多少反抗的元素,已經幻化成玉井的芒果的一部份,跟著些許的酸和諸多的甜,被我們囫圇吞下空虛了超過百年的肚子呢?

 

從歷史的角度看,玉井的芒果就是台灣的聖果,它用完美的味道,包裝了台灣人曾經莫大悲哀的記憶。而它的名字,是台灣原住民受到漢族壓迫,然後一起面對日本人的屠殺,所留下來的斑斑褪色血跡。

 

蘇聯入侵布拉格的時候,有人選擇屈服,有人選擇反抗,所以有所謂的「不可承受的輕」。

 

在噍吧哖那個時代,有人選擇了重,有人選擇了輕。

 

在屈辱中求生存不見得比轟轟烈烈的犧牲來得容易。我們今天記得轟轟烈烈的犧牲,然後也不忘了在紛擾的世界,繼續忍辱偷生。

 

在穿越了惡地之後,遇見走馬瀬乍現的美麗草原。我們有所求的,經常透過不由所求的風景,賜予了我們在人生隧道另一端透過來些微的光景,渲染上一些潮潮的希望。

 

所以,Amigo們,勇敢繼續去穿越吧!

 

路線:善化火車站–玉井(噍吧哖)。

 

距離:20.2 公里。

 

難度:惡地小段路滑。

 

景色:走馬瀨農場草原好有愛。

 

*:百年前「西來庵」那群農民,為何對余清芳死心踏地?除了慘烈結局,你更該懂的噍吧哖真相https://www.google.com.tw/amp/s/www.storm.mg/amparticle/401799

 

2019/7/10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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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日記

岡山羊肉

by 2019 年 7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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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岡山火車站附近,炒了一盤沙茶羊肉,加上一碗羊雜湯和白飯,就成了非常美味的一餐了。

我問老闆,羊肉是來自哪裡來的?

老闆說,雲林。

我有點驚訝。

因為根據養羊協會,台灣食用的羊肉,進口越過九成,只有不到一成是台灣本地產的羊肉。而且台灣本地的羊肉價,是進口羊肉的2至3倍。

我怎麼想也不覺得,一盤才能台幣120元的沙茶牛肉,用的會是台灣本地產的羊肉。

然而,岡山羊肉有名,其來有自。

『當初在岡山進行定期交易的「籃筐會」的傳統習俗之下,鄰近的田寮鄉一帶石灰岩的「惡地」月世界地形,養羊的買賣很興盛,台灣土羊是爬山健將,運動量夠,全身肌肉結實,且因惡地缺水,草木難生長,土壤鹽份高,在這種生長環境下,肉質頗佳,自然地孕育集散地岡山羊肉的基礎,使得目前到處可見岡山羊肉名稱。』*

所以,在古早時候,有名的岡山羊肉,也不是來自岡山本地,而是從田寮附近,透過趕集的籮筐會,交易而得。

現在岡山羊肉也是交易而得,只是其中除了少部分來自台南、彰化,其他超過九成則是進口的冷凍肉。

結論是,除非很確定店家供應的是台灣羊肉,不然真的不必專程跑去岡山吃羊肉,反正都是進口的,就近點來吃吃就好了。

從台南走來,明顯在岡山附近看到更多休耕的農地,稻子從割完了的殘梗中長出來又抽了穂,想必已經休耕了許久。

想不明白休耕的真正原因為何。

在快到岡山的省道旁,開始出現一些比較浪費水的養殖魚塭,因此推想附近不種稻子,不必然是因為缺水的關係。

那麼就是留農的意願太低,或者休耕的補助的作用,或者兩者都是。

南台灣的太陽那麼大,不種農作物實在太可惜了。

路線:台南高鐵站–岡山火車站。

距離:16.2 公里。

難度:平路。

景色:台灣西部城市。

*:騷不騷一看就知道!國產羊肉VS進口 內行人揭密這樣挑https://www.google.com.tw/amp/s/www.ettoday.net/amp/amp_news.php%3fnews_id=1365146

2019/7/8 岡山羊肉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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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對話錄

菩薩的好安排

by 2019 年 7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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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看到7/19的航班取消了,和屏東媽難得敲定的日本東北行,就不可思議地泡湯了。

 

一個台灣據說最重視客戶的航空公司的罷工,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悶燒那麼久,連將近三個星期之後的行程,都受到了影響。

 

屏東媽媽安慰我們說,反正最近腳走路也比較不方便,這樣最好,真是菩薩保佑,上天冥冥之中最好的安排。

 

我們建議換個行程,屏東媽媽說什麼再也不答應了。

 

罷工期間,雇主是可以不付薪水的。罷工的勞工可以說是賭上了生計,日日提著頭在苦撐。

 

雇主當然以利為先,心機算盡,口袋也深,竟也是有恃無恐。

 

像我們這種受到影響的小小客戶,飛不成,依法解約,旅行社很盡責地說什麼可能還要承擔一些必要的作業成本之類的,我們間接也成了榮耀的當事人。

 

所幸,屏東媽媽有菩薩的保𧙗,縱使行程被取消了,也是好的。

 

我們身為子女的,可以再想想辦法怎麼和屏東媽媽一起旅遊,繼續活在當下。

 

可是,一齣拖棚的歹戲,要怎麼往下順利展演才能落幕善了呢?難道要相互咬嚙傷害得夠深,才能銘記更久唇齒之間相互的愛嗎?

 

當未來所幸再度登上三萬英呎的高空,面對乏味的餐點,我們也要祈禱感謝,能夠成行絶對是項奇異的恩典了。

 

凡事不必然是必然,而有更多的或然。

 

碰到一期一遇的罷工,做客戶的要學習的是永遠的耐心,並且展現無限恩慈去原諒自己可能的小情緒。

 

這個世界沒有欠我們什麼,就算是有,也是屏東媽媽說的,菩薩的好安排。有點宿命,但是也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好方法。

 

只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信仰菩薩的,那就有不一樣的辛苦了。

 

是吧!

 

2019/7/6 菩薩的好安排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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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日記

隆嶺古道

by 2019 年 7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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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舊草嶺隧道南側出口附近的小攤子,跟阿桑買了一杯「寒天」(石花凍),喝起來在艷陽天裏是格外的透心涼。

阿桑知道我一個人從隆嶺古道走下來,就說那裏的每一條山路她都走透透了,但是勸我以後不要一個人去走。

她說,山上現在林木很陰森,會有「魍神仔」,一不小心會被「牽走」;以前村子裏就有人在山裏迷失了,差一點被「魍神仔」牽走,還好後來有找到。

她上山撿木材,都帶著柴刀。有一次蹲下來整理柴火的時候,感覺「魍神仔」從後面撲來,還好身上帶著柴刀,「魍神仔」不敢近身,它們怕柴刀,那一次好險。

我說,「魍神仔」(神通廣大)還怕您的柴刀呀!

阿桑說,驚(怕)啊!當然嘛驚!(閩南語比較傳神)

我心裏面O.S.:活的人比死的鬼神還要可怕得多了吧!

隆嶺古道是淡蘭古道北路諸多路徑之一。

從在福隆火車站,先吃了一個福隆便當,然沿著鐵道旁的小馬路往草嶺舊隧道走去。那一段路,和騎腳踏車去穿越舊草嶺隧道的路線是一樣的。

在快到隧道口的外隆林街反向,有一個「吉次茂七郎紀念碑」,紀念一位日本福岡人,吉次茂七郎。他來台認真監督(舊)草嶺隧道的工程,只是不幸於隧道開通的前一年染病,在台灣去世了。

縱使吉次茂七郎是外來者統治台灣的代表,但是他為這片土地畢竟付出了熱血的生命,我們台灣人也是要感恩的。

續行外隆林街,在過隆隆溪之前右轉,沿著隆隆溪旁邊的産業道路走,很順利就可以看到隆嶺古道的指標了。

現在古道用生態工法修整了,小徑雖野但是路跡相當明顯,基本上不會有迷路的狀況,一般沒有什麼登山經驗的人,都可以前往一試。

只是沿著隆隆溪的產業道路,是南北向,東邊是溪谷,走那一條道路在早上就比較曬,要選下午才好。

而一旦走進了林中的小徑,就算是正午,也曬不到太陽,但是如果沒風,就是又悶又溼。

鞍部有一個土地公廟,我把內衣脫下來擰乾再穿回去,心想土地公應該不會怪罪吧!第一次碰到整件內衣從頸項到腰部,都輕易地可以擰出了大量的汗水。

土地公附近,有一個隆嶺古道的木椿。繼續往南往海邊走,一路大多是陡降的小徑。所幸有好心人在小徑旁的樹幹上綁了粗粗的尼龍繩,只要伸手去稍稍拉住,也就可以安全迅速地下山了。

隆嶺古道在山腳的出口,就是台2線,過馬路去就是石城的小村鎮,走沒有走多遠,就是舊草嶺隧道的南口了。

在荒僻的山徑裏,或遙遠的公墓墳場,孤身穿越,也不是不曾感覺到毛骨悚然的。不知道是不是「魍神仔」在另外一個平行的空間裏,偷偷窺看我不禁放空的心思。

我想,如果碰上的是小「魍神仔」們,他們會不會回去跟媽媽們哭訴:嚇死人了,今天碰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可怕的人!

日本四國遍路行旅虔誠的人,在他們的斗笠上總寫著「同行二人」四個字,因為他們認為空海弘法大師的精神總會沿路守護著。

我想,在我們人生的路上,不也總是會有一些人,在默默地為我們守護著。只是往往我們不知道,那些我們應該要分外珍惜才好,如是而已。

有些人因為愛我們,希望我們更好更強,所以支持我們離開舒適圈,去嘗試不一樣的路;有些人也正因為愛我們,不願意看到我們受傷害,所以不要我們去嘗試因為不一樣而看起來比較風險的路。

都沒有錯,都沒有愛錯。

看來那素昩平生的阿桑,是愛護我的喔!

她守在舊草嶺隧道的南口,賣我解渴的「寒天」,分享她差點被「魍神仔」牽走的故事。

「魍神仔」姑妄聽之。至於阿桑的故事,我則是相信的。

相信她為生活努力不懈的奮鬥,所倚賴的絕妙心理防衛機制,對於不知或不確定的世界,付諸鬼神,不也是一種更容易安身立命的理由。

您說是嗎?

路線:福隆火車站–隆嶺古道–大里火車站。

距離:10.7公里。

難度:小緩坡,隆嶺南側下山小徑很陡。

景色:隆嶺古道最南一段下山小徑有幾個地方看得到龜山島。

2019/7/5 隆嶺古道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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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ter than before

by 2019 年 7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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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研究觀察發現,如果我們可以改變習慣,養成好習慣,就能改變我們的命運。*

七種值得追求的好習慣:

1. 飲食更健康。

2. 經常運動。

3. 精明理財。

4. 休息、放鬆、享受人生。

5. 不再拖延,完成更多事。

6. 簡化、清理、淨空、收納。

7. 人際關係更深厚。

有沒有覺得十分老生常譚?

『……聖奧斯定(St. Augustine)禱告時曾說過一句名言:「請賦予我貞潔和堅忍,但不是現在。」等明天再說吧!』*

這也是很多人在想到要改變一個壞習慣時,經常會有的一個拖延症。當然,往往到了「明天」,我們還是依然固我。

有一個加強自己改變的決心的方法,就是讓周圍的人都知道我們自己的想法,讓大家幫忙監督。

『…….一位當心理醫生的朋友曾經告訴我一個笑話:「換一個燈泡需要幾位心理醫生?」「只需要一個,但必須燈泡自己想換才行。」』*

所以,我們燈泡自己想要換掉自己的壞了的燈泡才行呀!

在人生面臨較大改變的時候,是改掉壞習慣、養成好習慣最棒的時機,諸如:入學、畢業、就業、轉業、退休、交男女朋友、分手、結婚、週年紀念、生日、低潮、晉升、獨自旅行、懷孕、生孩子、空巢、中年危機、離婚、生病、親友去世……等等,都是重新思考,採取行動,讓自己更能掌握自己及未來最佳的時候。

作者說,她曾經帶著一本陶布斯(Gary Taubes)的著作《面對肥胖的真相》(Why we get fat)去旅行。

結果她旅行一趟回來,看完了那本書,就決定採取低碳水化合物的飲食方法,自此養成習慣,身體變得更健康。

『……全書把重點放在胰島素上,胰島素是調節血糖濃度及脂肪運用、儲存的主要荷爾蒙,幾個基本事實是毫無爭議的:胰島素濃度高時,身體會把萄萄糖轉移到脂肪細胞中儲存起來,意味著身體開始囤積脂肪;而胰島素低時,則可燃燒葡萄糖作為燃料。至於胰島素的濃度變化是什麼造成的?大部分是飲食造成的。我們攝取越多的碳水化合物時,隨著血糖升高,會刺激胰島素分泌,從而導致脂肪日益囤積。

所以,陶布斯認為——這也是爭議開始出現的地方——為了降低胰島素的濃度,減少體脂肪的囤積,我們應該要避免攝取容易消化的高碳水化合物,例如糖、麵包、麥片、穀類、麵食、馬鈴薯、米飯、玉米、果汁、啤酒、葡萄酒、汽水。陶布斯主張,碳水化合物的攝取量和品質,才是導致我們肥胖的主因,而不是卡路里或缺乏運動。』*

那麼,要怎麼才比較容易改掉壞習慣呢?以吃的東西為例,一次改一種,然後貫徹到底。譬如,先從喝無糖咖啡開始,堅持下去,習慣了,就開始不喝有加糖的汽水、可樂等,堅持下去,習慣了,再……

這個叫做禁絶策略,比減量策略有效,也比較容易養成為習慣。

養成好習慣,要不要犒賞一下自己呢?作者的建議是不要。

『從習慣𥚃面尋求奬勵,讓那個獎勵鼓勵我更投入習慣。如果我是從習慣之外尋求獎勵,就會破壞習慣;反之,從習慣之內尋求獎勵,則會強化習慣。……』*

好習慣本身就是奬勵。譬如,如果養成運動的習慣,就要從運動所帶來的效果「奬勵」自己,而不是去吃一頓或停止運動一次,那只會適得其反。

『有益身心的娛樂,讓我們活力充沛、心情愉悅,有助培養好習慣。反之,不健康的娛樂必須小心提防,它們可能帶來一分鐘的快樂卻後患無窮,讓你產生內疚、懊悔、失控或其他的負面感受。』*

三大危險娛樂:吃東西、購物、看螢幕的時間。小心!

作者發現,『我為了習慣和快樂所做的一切研究和努力,都是為了幫我們盡可能地打造烏托邦的日常。每天維持著深厚的人際關係,做著滿意的工作,每天的生活都生氣勃發、健康又有生產力,每天都充滿樂趣、熱情且積極投入,盡可能地減少遺憾、內疚或憤怒。』*

改變,使自己更好,就從當下開始。加油了Amigo 們!

*:《烏托邦的日常 Better than before》,葛瑞琴·魯賓 著,洪慧芳 譯

2019/7/5 Better than before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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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宣言

礦工和農夫的組合

by 2019 年 7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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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說他以前是金山附近的礦工。

看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四角內褲,光著上身,除了手臂上有一個約當10元錢幣大小的黑斑之外,全身是發散著陽光般健康的訊息,怎麼想也不可能已經是85歲的人,更不可能曾經是下礦坑的辛苦工人。

他說,下礦坑會流很多汗,每天要灌下五、六罐(壺)的茶水。

他又說,吃的很重要,便當裏帶的是醃瓜和大量的鹹豬肉,但是絕對不可以吃蛋,吃蛋身體就會不行了。

很特別的是,阿伯的礦工可是耕田之外的兼差。早上下礦坑,中午之後出來,下午就下田耕作。

我問,礦工不是都很容易得到譬如麈肺之類的職業病嗎?

阿伯說,我完全沒有。

看他十足的中氣,開朗的心態,要活到一百歲絕對不是一件難事。

他熱心地把我的水壺加滿開水。他說,喝喝看,這是附近接來的山泉水,買不到的。

阿伯說,附近二十幾戶人家,共同出資從水源地拉了水管,直接通到了每戶的家裏。為了討地主的歡心,每年照三節,都還得送送禮呢!

我喝了一大口阿伯給的水,特地在嘴巴裏含了一下,感覺比一般的自來水溫潤,拿來泡茶應該不錯。

阿伯的女兒們,都已經做阿嬤了呢!有點難以想像。

我不太懂為什麼他說現在什麼地方都不去了。難怪到了85歲,人生自然已經是無入而不自得了呢?

我查了一下地圖,阿伯的水應該不是取於有住戶放流的員潭溪,應該是更上游的「三斗坑內」或「水湳仔」的「三百步嶺」。那附近有三個山頭是墓葬區,還好現在是火葬,應該不至於污染水源。而「水湳仔」附近,有部分可能承接了翡翠高爾夫球場的放流水,這就有點令人擔憂了。

稍早從基隆朝金山走來,過了萬里瑪鋉溪谷,上北28-1道路,那是一條往西越嶺的山路。如果一直走,可以經過大坪去走陽明山的鹿堀坪古道。因為要去金山,所以在過了「鏡湖」之後,往北取道麗水路了。下次可以搭888或F921公里,到鏡湖附近去爬陽明山的鹿堀坪古道。

在金山一家號稱是古早味的老店吃了點東西。

橫招標示是30年,門廊裏滷菜枱上說是50年,而戶外的立牌則把50年直接塗改為80年,看來是真的這麼一步一腳印,逐漸從過去走到了未來。

我想到那位礦工阿伯,就查了一下,到底礦工該吃什麼才能保持身體的健康。*

由於挖煤耗體力,因此要多吃肉。阿伯吃大量鹹豬肉,算是符合。但是不吃蛋,看來就沒有什麼根據了。蛋是僈質的蛋白質來源。

礦工流很多汗,要補充水和水溶性維生素。阿伯一天喝五、六壺茶,補了水,而且茶葉偏鹼,有助平衡體力勞動累積在肌肉和血管液中的尿酸。至於水溶性維生素,種田的人應該不缺蔬菜的吧!

在礦坑裏不見天日,所以礦工要有適度的日曬,或補充維生素D。阿伯在中午出了礦坑之後,下午就耕田了,完全不缺日曬,也就不缺維生素D了。

至於肺,我想阿伯應該是運氣好;不然就是做農的呼吸了新鮮空氣,有所幫助吧!

沒有想到,礦工和農夫的工作,居然是一個蠻有益於身心健康的組合。

一個人兼做二個耗費體力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而生命給阿伯的回報,就是健康長壽的祝福了。

真的從來沒有想到,人的一生,也可以這麼甘苦過,而且苦盡還能甘來,正如那壺阿伯加注的山泉水,至今思想起依然回味無窮。

幸福恒久的道理,總是超越庸俗淺短的世道,引領我們抵達道德的高地,去站在夢想謙卑的肩膀上,遙盼充滿詩意的未來。

路線:基隆火車站–萬里瑪鋉溪–金山 。

距離:19.4 公里。

難度:小緩坡縣道。

景色:金山附近山上的水很乾淨。

*:看看別人家礦工的伙食!礦工吃什麼才能拯救自己的健康?

https://www.google.com.tw/amp/s/kknews.cc/health/9pejr8.amp

2019/7/3 礦工和農夫的組合 Damakey

























2019 年 7 月 3 日 0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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