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tchup 這個字的由來,有許多不同的說法。但令我驚訝的,是它的名字果然跟中文有關,但淵源不在廣東。廈門方言把當地用醃製海產製成的傳統醬汁叫做「膎汁」,發音「kōe-tsiap」。這個叫法隨福建移民流傳至東南亞,馬來人叫它「kicap 」。歐洲人來到馬來西亞,聽到了這個詞,也把這種醬的精神帶回老家,用蕃茄做成自家的歐陸版本後,便索性把讀音也搬過來,音譯成「ketchup」或「catchup 」,自此在英語世界百世留芳。」*
Ketchup就是蕃茄醬汁,香港人稱之為茄汁。原來源自福建話。
在香港的中華菜館,食材的英文翻譯,很多是直接援用日語而不自知,譬如豆腐叫做「tofu」,蘿蔔叫做「daikon」,紫菜叫做「nori」,枸杞叫做「goji berry」等等。
而其實,除了「元気」、「小確幸」、「残念」、「激安」、「宅配」、「放題」、「達人」等等本來就是日文漢字之外,「邏輯」、「電話」、「幹部」、「警察」、「雜誌」、「藝術」、「主義」、「假設」、「直接」等等也都是日語從西方語言翻譯過來的漢字,大家不自覺就直接用了起來了。
文字語言是儲存和表現文化特徴很重要的工具,跨越不同文字之間的各種翻譯和假借,就某個程度也顯現文化的互動與融合。在這個過程中,被淡出的語言,就是文化被影響的痕跡。從「ketchup」這個字,正本溯源,兜兜轉轉,卻是漢食文化的還魂,非常有趣。
『……中國人向來習慣在飯桌上解決一切事——慶生是筵席,解穢也是筵席;結婚是筵席、餞行也是筵席。我們的人際關係,我們的智慧美學,都能夠在一席飮食上完全地體現出來,一個人學習如何去看自己,如何在群體中存活,如何去照顧及遷就其他人的需求,如何去遵行自己的責任,完成自己的義務,其實都洗菜煮飯到收拾碗盤之間有所啓示。(中略)。
見微知著,我們的傳統文化和民族智慧,把為人之道聚焦在自幼而起的飯桌禮儀和飲食訓練之上,實在是有精深的道理在其中。由學懂拿筷子開始,我們的人生路上,多少平坦幾許沙石,其實和我們選擇夾起甚麼放進口裏,原來是有這樣一重微妙的關係的。』*
當我們在美食之前,總是先讓手機先吃,然後把『一幀又一幀濕滑油亮的「食慾情色圖」(food porn),原意可能是為了記錄生活,可能是與親友分享自己的經歷。但當媒介平台突然變得公開,變得人人都是自己的宣傳公𨶹主任時,在瞄準菜式按下拍照鍵時,心裏想著的是如何用這個可能誘人的美食影像,去勾引認識和不認識的人,然後從他們對這些美食殘像的關注,來確立自己的生活價值。……』*
當家裏的孩子和我們的親友甚至我們自己,都在餐桌前面緊緊擁抱著手機,不再關注眼前的美食和相聚的親友,年長者的憤悶其實是飲食文化明目張膽的斷裂。
傳承的絕對必要,從好好學習了解食物,專心吃上一餐飯開始。
當孩子都吃菲傭削切好的蘋果,而不完全不知道本來蘋果的樣子,那就是一個莫大的悲哀。
*:《不學無食》,于逸堯 著
2020/5/17 不學無食 Damakey
在鼻頭隧道南側的人行水泥步道上,有位阿桑用一張大網,把曬在步道上深紫色的石花菜收捲起來。不是我故意不敬,捲成那麼一大坨,背著艷烈的陽光,直接映在眼前的是一隻糞金龜努力的形象。
阿桑跟我確定,那些是前一日才從東北角潮間帶採集來的石花菜。她說,石花菜要連續曬上8天,而且是必須要有紫外線的太陽光才可以。每曬1天,就要用水漂洗一次,石花菜的顏色會逐日變淡,最後呈現淡黃色。
加工完成的石花菜加以烹煮,冷卻會結成半透明的果凍,叫做石花凍,吃起來清涼退火。因為看起來像燕窩,所以石花凍在台灣也被稱作「菜燕」,也就是素的燕窩的意思。而在鄰近的日本,據說於江戶時代,就有人發現冬天放在戶外的乾海藻(石花菜)有凝結的特性,所以日本人也把石花菜叫做「寒天」。
『根據地質專家的說法,東北角海岸三貂角以上屬沈降海岸,山脈與海岸線幾成垂直相交,以南為斷層海岸,山脈與海岸線、東北季風吹向平行。(中略)從鼻頭角到三貂角,多為大型的岬灣地形,像是龍洞灣、龍洞岬、澳底突岬、福隆海灣和卯澳灣等,有狹長階地和丘陵地分布,福隆並擁有漂亮的沙灘地形』*
這樣的海岸岬灣所形成複雜的潮間帶,就成為石花菜好生的絕佳環境了。
稍早從福隆往北順著自行車道及2號道路向北而行,沿路看到的就是這樣奇特的海岸地質景觀。
除了潮間帶有豐富的海藻可供採集,灣岬的深水則成為培養九孔最好的場域。九孔是鮑魚的一種,也叫台灣鮑魚。因為貝殻上有多個呼吸和洩殖孔,所以就以代表吉利多數的「九」稱之為九孔了。
『根據漁業年報統計資料顯示,臺灣九孔年產量從2004年的1,301公噸衰退至2011年的116公噸,九孔養殖業者休養比例高達60%。經過本所(指水產試驗所)多年研究調查發現,由於養殖九孔的近親繁殖,其族群的基因歧異度遠低於野生族群,成貝未達上市體型即性早熟和幼貝大量落板,皆與遺傳變異和基因歧異度下降呈正相關。許多研究結果證明,基因弱化族群對環境和疾病的耐受性不佳,容易導致大量死亡。』**
業者在2008年從日本引進野生貝與台灣九孔雜交,增加了基因歧異度,也增加了對溫度和病毒的耐受性,台灣九孔的產量已經有了復甦的跡象,但是卻面臨價格更低廉的進口鮑魚之競爭。以2018年為例,九孔(台灣鮑魚)產量約200噸,雜交鮑約50公噸,共約250公噸。但低價的進口鮑魚則高達3,011公噸,其中主要來自中國大陸地區。台灣九孔養殖業者,依舊苦不堪言。
九孔的傳統養殖方法,是在潮間帶鑿造養殖池,在漲退潮之間的高度留有孔洞,隨著潮汐池中海水自動更換。九孔吃海藻或龍鬚菜,是素食的貝類喔。
站在海水養殖池旁觀察,可以直接通透看到池底的礫石,水質非常乾淨。用如此天然乾淨環境養殖出來的九孔,應該有它相對的好價格才對,怎麼會畏懼大陸來的廉價一口鮑呢?
台灣東北角的石花凍和台灣鮑魚,吃好吃巧的台灣人不容錯過。
路線:福隆火車站–鹽寮–澳底–美艷山漁港–龍洞–鼻頭。
距離:15.99 公里。
難度:海岸公路平路,遮蔽少,天氣好得有點炎熱。
景色:東北角海岸地質景觀。
*:《東北角海岸之旅—人文地質篇》海岸岩石處處令人心動,民生報 旅遊專刊 1997.04.02
**:東北角海底池九孔養殖現況介紹 https://www.tfrin.gov.tw/friweb/frienews/enews0111/t1.html
2020/5/15 石花菜和台灣鮑魚 Damakey
基隆公車791號線,在平日搭乘的人比我預期中的多很多,幾乎滿座,大大的車廂只剩中右後的二個位子。
前面的那個靠走道,坐在靠窗的おじさん,不知怎麼坐了1.5個位子,也沒有要讓出隔壁的空間的意思。
後面空的在靠窗的位子,旁邊鄰近靠走道的位子,正襟危坐著一位穿著深棕色僧衣的師姊,加上防曬帽和口罩的遮蔽,完全不知道是入定了還是怎樣。可是絶的是,師姊盤了雙腿坐在椅子上,完全超出了屬於她自己位子的範圍。
在疫病期間去跟人家擠,不是紳士的風度,但是從鼻頭坐到基隆有段距離,不想要苦苦站著。最後是精神向肉體屈服了。
我小心坐到師姊的旁邊,把背包塞到腳下,為了不碰到師姊盤過來的膝蓋,我雙腿往右靠到冰冰的車廂上面,乖巧得活像一位參選的中國小姐。
坐定之後我才發現,為什麼前一排靠走道的位子會是空的,因為位子背後掛了一個小背包,很新的,金屬配件閃亮,在拉鏈上還掛了一隻用玻璃質塑膠所拼成的時髦小狗吊飾。兩個肩揹帶,就直接掛在前座的頭靠上,任何人要坐,也會有所顧忌吧!
師姊一定是入定了,並沒有發現旁邊坐了一位俗人,身體冒著汗,嘴邊還抹有鱸魚湯的鮮味。
我想,縱使師姊在先前上車時可能空位很多,職業慣性使然就盤了腿,並不妨礙。然而,難道她沒有想到,有可能在接下來會有人需要坐她旁邊的位子嗎?
我本來想告訴她,師姊,您不覺得把腳這樣盤起來會妨礙到別人嗎?
有點負面責備的味道,一個修行的人也輪不到我這個凡夫俗子教訓她吧!
或者比較娓婉地說,師姊,把腳這樣盤起來很辛苦會酸吧!
這又太偽善了,完全沒有我佛的慈悲。
自始至終我選擇不説,就像一位最差的朋友,最壞的客戶,最後只是默默地離開。
我瞄了一下她握在懐中的雙手,好精瘦,靜脈的青筋直接浮了上來,缺乏脂肪和肌肉,應該平日吃得蠻素的。
僧衣很乾淨,有點顯新,或許是有點潔癖的修道之人。
然後終於師姊醒了,可以她依舊盤著腿,沒有把我座位的空域還給我的意思。
她伸了手,從掛在前座背面的背包側面掏出了iPhone,螢幕上顯示了一個未接的電話,一個中年女子的嚴肅頭像。她愣了一下,沒有回撥,放回電話,然後從背包掏出了一條好長的串珠,要繞二、三圈那種,好像是深黑特級的檀木做的,開始俐落地放在膝懷裏,用雙手攤開數著,弄得我這個牛鬼蛇神也不禁一起起舞。
終於,師姊準備下車了,把盤著的雙腿放下,穿著快及膝的米白色布套的腳靈活地穿入深棕色的布製鞋,那雙鞋的乾淨,根本就是新的。
收好串珠,師姊從背包拿出一個紫色塑膠製有單色液晶小螢幕約莫二個拇指粗的小玩意兒,上面有個小小的圓形金屬按鍵,似乎師姊是默念了什麼然後按它一下,小螢幕上的數字就會增加。
我就想,如果那是一個IP device ,按的資料自動上傳,那麼師姊的師傅就可以隨時在Cloud上督導功德累進的進度。如果加個程式,說不定還可以即時送出簡訊提醒呢!
如是看來,出家修行的人也是夠忙的了,並不得閒。
師姊下車後,我從車窗照了一下她踽踽的背影。心裏老實說有點不爽,位子被她有點旁若無人的聖潔侵犯了5公分,可是要相片做什麼呢?
或許,師姊是用這種反向的方式,來度化坐在她旁邊的人。人不要太計較啦!吃虧就是佔了便宜,因為我們至少是又懂了一次那個道理的人。
看那師姊的僧衣、僧鞋和背包,都那麼新那麼乾淨,該不會剛皈依的新僧,還有一隻腳狠狠杵踏在俗世裏呢?那麼,更需要祝福的,只能比較是她的師傅了。師傅,保重了。
弘一大師李叔同出家之後,就重複穿著少少幾套的褡衣,直到臥床圓寂,孑然一身。如果師姊已經是修煉有年的僧人,那麼我必須說她早已經超脫了物欲有無的糾結了,有人奉養,用用新的也沒有關係啊!
師姊,我不認識妳,但是幾十分鐘同車共乘的緣份,依照佛門的規矩,也算是我們前世修來的福。不管怎樣,謝謝妳,也祝福妳了。
我知道,從妳背影看到的罣礙,比較不是妳多餘的部分,而是我要去面對的不足。
如果能夠目空一切,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就不會有這一段筆業了。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師姊的能耐了。
是阿德勒說的吧,要有勇氣做個令人討厭的人。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完全不及默不作聲的師姊。
師姊,祝福了,當然妳可能也蠻不在乎的。
2020/5/15 師姊 Damakey
My mother told me an interesting story
Once upon a time
My father was a young boy
With a great faith in heart
Oh, dared to get married with her
Without any fear
Hey, he was not stupid though
An apple the biggest he was able to pick
Perfect most the girl he could dream of
Pretty like an angel costed a life to seek
You three guys were born one by one
Before any reason could stop
I never regretted to have all of you
Really, believe me
Though you never make me any easier either
Had a humble goal in my mind
Day and night
A wish I repeated made
You all could grow up healthily and happily
No bad friends to make
Motherhood is a job never quit
One she had been eagle to have
Till she finally realized it
He the father was not sensitive
Enough but to make her crazy
Reality is cruel
Sorry to say that honestly
Doing lots of things for the family
A thank you is hardly to get
You boys enjoyed the free service
Without any gratitude
Expensive most is something you never pay
Love from a mother is one of them
Oh, honor me a lifetime love prison
Vincent is the starry starry sky
Eva is the awesome sunny queen
You become the handsome princes
On earth you can find
Ugly most is not alway a real face
A sleepless nightmare is for sure
Love me love my dogs
With the saying well said
Always remember I’m always here
You are my beloved ones
Sorry for the weight too light to bear
2020/5/15 520 Damakey
『……富蘭克林有十三條日常規範,傑佛遜只有十條。我認為其中一條非常重要:「凡事皆從容易處著手。」也就是說,處理事情或個人困難時,都要採取阻力最小的方式。機器的阻力會導致磨擦,因此它必須克服或減少磨擦。負向心態會引起磨擦,這也是為何消極否定的論點會製造出這麼多阻力。積極向上的方法就是「從容易處著手」,這也跟宇宙的運行和諧共處。如此一來,不僅遇到的阻力會比較小,事實上,它還會激發出從旁協助的力量。令人驚訝的是,在人生中運用這套哲學,能讓你在原本失敗的領域中成功。』*
最容易著手處,俯拾即是,給一個讚賞,回應一個簡單的電話或email,倒一杯水或咖啡,收拾一下桌面,離開位子跟碰到的人説聲哈囉,為要做的簡報取個檔名打點東西,找一個最簡單的任務然後開始進行,……。有人在家甚至打掃浴廁清理房間,這些也都是最容易不求人的簡單事。
然後,我們會覺得很有成就感,短短的一點時間,就已經完了成了那麼多的事,接下來就有更正面的心態和能量,來面對其它「更困難」的事了。
其實,我們之所以會覺得困難,是因為被「感覺」的主觀困住了,一時走不出來,鬼打牆。先做容易的事,或困難的事中最容易的部分,就是啓動自己熱情的小小點火。熱機了,一切就自然順了。
覺得日子很困難嗎?如果您有堅實的信仰,那麼恭喜您,因為您可以把困難輕易交付到您信仰的手上。而如果您暫時沒有信仰,那麼就先做最容易的部分,那是開啓世界的一把秘密的小鑰匙。
再不成,拿面鏡子告訴裏面的您,您是世上唯一無二的獨特,您好捧!
*:《向上思考的秘密,奇蹟製造者的困境突破術》,諾曼·文生·皮爾 Norman Vincent Peale 著,陳昭如 譯
2020/5/14 凡事皆從容易處著手 Damakey
吃鵝肝嗎?
鵝肝的法文是Foie Gras,據說緣起於西元前25世紀的埃及人,觀察到野鵝在長途遷徙之前,會狼吞虎嚥儲存熱量於肝臟,因此而肥大的肝異常美味,從而開始馴養鵝,以填食的方式,來生產肥肝。
根據維基百科,這項技藝傳入了羅馬帝國,由猶太人保留了下來,傳到以美食聞名的法國,最後變成法國引以為傲的傳統美食工藝。
由於於鵝的食道比較細緻不利填食,且易生病,鵝肉又不受市場的青睞,現在法國的鵝肝超過95%來來自鴨子的填育,而不是鵝。既不再是鵝,就以肥肝稱之。
在鴨禽之中,研究人員培育出一種由公番鴨和母北京鴨人工受精生下的騾鴨(無法再自然繁殖後代),抵抗力更好,更溫馴,長出的肥肝品質更穩定。其中只用公的騾鴨填育,因為農人認為母騾鴨肝血管太浮賣相較差。
現在比較講究的農場,大多給鴨子較足夠的空間,比較不用拘束活動的小箱籠了。鴨子在養了14週之後,開始密集每天填食2至3次,如是4週之後採肝上市。
填食的程序,是將鴨子夾在二腳之間,拿一個金屬長管插進食道,然後把定量的榖物(如89%玉米+11%黃豆),往食道下推送。有些農場會用氣壓的方式填食。
填食這就是動物保護人士反對肥肝的主要原因,做法太殘忍,是對動物的虐待。
農民則認為,鴨子食道是鈣化的質地,沒有痛覺,而且它們也沒有像人類會嚈軟骨的結構,食道和氣管是分開的,填食並不會造成鴨子的痛苦。
動物保護人士,於2004年在美國做了一個關於禁止肥肝的民調,結果發現高達75%到80%回應調查的民眾,支持肥肝的禁令,但是其中有35%到40%的人從未吃過肥肝,另外還有50%到52%的人表示沒有聽過。
對未吃過或表示沒有聽過肥肝的人,動物保護人士的民調接下來是這樣問的:
『肥肝是一種某些高級餐廳會提供的昂貴食品。它是以對鴨鵝強迫灌食大量食物、致使其肝臟腫脹到較正常尺寸大上十二倍而製成。金屬長管每天會插進動物食道數次,此過程會導致動物內部臓器破裂。目前許多歐洲國家已禁止這種手法,並視之為動物虐待。您是否同意美國[或後來兩次調查所在的特定州分]應立法禁止強迫灌食鴨鵝?』*
然而,該項意見調查,可以有不同的問法,譬如:
『肥肝是許多世界頂尖主廚會料理的美食,可在許多國家的頂級餐廳當中享用。這是一種根據數千年前的傳統方法製作的美食。科學研究證實,為了此製品而飼養的鴨鵝並不會承受高度壓力。由於美國農場能讓人取得更新鮮的肥肝,因此肥肝在美國也愈來愈受歡迎。您是否同意肥肝生產應受禁止?』*
哇!意見調查的問法,非常見仁見智,不免受到主觀的影響。
2006年芝加哥議會通過販售肥肝的禁令,保護動物運動團體視為一大勝利,但是卻招來廚師們的反彈,他們覺得議會居然用一紙禁令決定他該煮什麼、該吃什麼,是侵犯了他們選擇食材的自由,所以用各種變相的方式,譬如買一片20美元的麵包就贈送肥肝之類,來進行抗議。如此一來,本來默默無名的肥肝,反而變得非常熱門,營業額增加了二、三成。最後市議會只好自己廢了該項禁令,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根據USDA,美國人一人平均會吃掉87磅鷄肉、66磅牛肉、51磅豬肉,以及17磅火鷄肉,但2007年的鴨肉消費量只有0.34磅,而且是從1986年的0.44磅一路下跌,鵝肉消費量甚至更低;USDA經濟研究局甚至沒有像其他禽肉市場一樣去追蹤鴨鵝製品。
美國人不常吃鴨或鵝,甚至沒有聽過肥肝,(中略)。動物權運動人士極力詮釋肥肝,將之塑造成一個可供不甚了解的消費者與立法者識讀的符號,以便進一步用運動人士自己的語言與意象來教育他們,進而引他們產生預期的情緒與行為。』*
對美國人而言,依肉品的消費量推估所影響的動物數,肥肝並不是一個主要的議題。用它來撩撥消費者的情緒,以有利於保護動物的宣傳,是保護動物團體挑了一個軟柿子吃,因為如果要挑戰的是其他更強大的肉類大亨,要想動到他們就算只是皮毛也是非常困難的。
『肥肝的象徴政治示範了二十一世紀的食物市場如何成為消費會產生道德衝突的複雜場所。雖然歷史觀點告訴我們,工業化的食品生產讓其他階級得以分享曾是富人專屬的品味,但認為現代糧食系統功能失調的看法,正逐漸博得主流意見的支持。專業的中產階級(受過高等教育、相對年輕且多到不成比例的白人)拒絕大眾市場的工業化食品,繼而轉尋替代品,從食品雜貨企業轉向城市屋頂菜園和後院放養雞小農,這種現象早已稀鬆平常。美國各地的餐廳也在將非工業化量產的食物品味,例如在地、當季、草飼、採集、慢食,當成精緻餐飲的藍圖推廣。在肥肝大戰中選邊站,就不免要問到廚藝意見領袖和變革推手所選策略、可得資源與行動能力的問題。』*
吃鵝肝(肥肝)嗎?肥肝就是脂肪肝,有豐富的熱量、營養和膽固醇。肝是化學工廠,負責分解毒素,分解不了的就存在肝組織裏,吃肝就會把這些毒素連著熱量、營養和膽固醇一起吃下去,這是一刀兩刃的問題。
You are what you eat. 肥肝昂貴,平常經常吃得起,和其它高價美食一樣,就代表是一種社會階級。不然,如果覺得貴,偶爾淺嚐一下也未嘗不可。
如果認為肥肝的生產對鴨禽太殘忍,堅持不吃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要忘了,其他更絕對大量被消費的動物,它們工業化養殖的環境狀況,更是我們要關心的議題。
*:《爭議的美味,鵝肝與食物政治學》,米歇耶拉.德蘇榭 著,王凌緯 譯
2020/5/14 肥肝 Foie Gras Damakey
從桶後林道9.5公里處,往桶後溪上游的方向步行,在過15公里附近的露營地,順利看到了桶後越嶺古道登山口的標示。
由於出門時間比較晚,到達桶後越嶺古道登山口,已經是11點41分了。照理應該是走順著桶後溪上溯方向7公里的主線,但是當時有個古怪的念頭,既然古道有「越嶺」二個字,那麼應該是要越過一個山頭才對。
登山口的標示,小礁溪山在桶後越嶺古道的兩頭都有登山口,所以是一個越嶺的選擇。至於大礁溪山,不知道有沒有路通到小礁溪山,就算是有也可能繞太遠,沒有足夠時,就捨可能要走較遠的大礁溪山而就小礁溪山的登山口了。
走沒多遠,就感覺這山徑來者不善,就近取了一枝前人闢路砍下的與肩同高的小枝條,充當登山杖,稍稍化解上坡前進的難。爬爬爬,到了一個較明顯的稜線鞍部,撿到一根更粗實的,應該是之前的山友留下的,爬起來更順心了,超感謝的。
前一天應該是下了雨,林下山徑泥濘溼滑,沒有登山杖絶對是行不得也呀哥哥!
路跡很明顯,好像最近有大隊人馬蜂湧而過一樣。各種顏色的登山帶綁得幾乎每幾公尺就有,一開始我心裏還犯嘀咕,照相都無法避開!但是,愈往山裏的寂靜深處走去,經常看到的登山帶,就愈成為當下唯一的安慰。
有一處走的還山凹的水路,還好沒有下雨呢!
小礁溪山標高才1,147公尺高,連個三角點都沒有。由於四周都是雲霧,也沒有什視野可言。
從小礁溪山下山一開始的小徑,相對比先從前西北方向來時的路為陡,很多地方如沒有登山杖助力,恐怕是自由落體般的連滾帶爬吧!
鞋子和褲管都已經被泥濘毀了,接下來唯有求屁股的不敗了。
下午3點31分,碰到了小溪谷,判斷是抵達了小礁溪山下的一個相對低點,應該可以出叢林了。這時登山帶兩度標示沿著溪谷走,有點傻眼。水是不深,但是大岩石上的青苔有夠滑的。(事後查了一下,應該是從小礁溪山東側流下來,桶後溪在小礁溪方向最上游的小支流)。
沒多久,從河床走到桶後越嶺古道6.5公里的標示處,我本來走上了溪谷左岸長滿芒草的山邊小徑的,走到一個標示為0K的地方,但是看到前方遠處還有大山橫亙不可能接近宜蘭平原,就果斷往反方向走回6.5K,然後7K,順著那條產業道路,經過小礁溪,走到宜蘭火車站,已經晚上7點了。
後來想了一想,那個0K應該走6K!如果從那兒繼續的小徑往西北走,應該是桶後越嶺古道從宜蘭往烏來的方向了!
但願林務局在預定重新正式開放桶後越嶺古道的2020年7月1日之前,可以把標示做得更清楚一點。
所以,結論是要去走桶後越嶺古道,主線道路沒走成,倒反是爬了一座意外的小礁溪山去越嶺了。
路線:桶後林道9.5K處–桶後越嶺古道登山口–小礁溪山登山口–小礁溪山–桶後越嶺古道6.5K處–小礁溪–宜蘭火車站。
距離:30.8 公里。
難度:小礁溪山的山徑有點陡,路況溼滑泥濘。
景色:濶葉叢林和杉木林。
2020/5/13 桶後古道由小礁溪山越嶺 Damakey
『……(蒙古軍)重視情報和組織戰,盡量避免實戰。世界對於大屠殺和恐怖的無敵軍團的印象,其實是蒙古本身故意演出、並加以煽動的戰略。成吉思汗一貫採用這種做法也由後來的蒙古繼承,成為傳統。
蒙古擴張的關鍵還有一點:在描述蒙古吸收或接納敵方的人民、集團、部族、城市、國家的時候,會寫作「成為『伊利』(il/el)」。「伊利」原本是突厥語,蒙古語也使用相同的詞彙,原意是「人類集團」,後來又從「同集團、同族、同類」之義衍伸出代表「夥伴」的意思。(中略)。
原本突厥語的「伊利」與蒙古語的「兀魯思,」完全同義:人類群體或集團,也就是所謂的「國」。無論是誰,只要成為自己的「夥伴」,便不存在敵友關係,而是同一個「伊利」或「兀魯思」,亦即屬於同一個群體,同一個國家。
這可真是靈活的國家觀念,或者該說是豁達至極的集團觀念,非常符合遊牧民族的思考方式,這正是蒙古能夠以驚人速度擴張的關鍵。
此處最該注意的是,蒙古非常重視蒙古人性命這一點。與近代和現代不斷出現大量戰死傷者的「野蠻時代」不同。令人吃驚的是,在重視每個人生死的中世紀和近世,蒙古軍將人命視為國家的支柱,貫徹了盡量避免自軍出現戰死者的態度。蒙古人深刻知道,若看輕「蒙古人」的性命,則組織將會瓦解。因此,在蒙古人的統治之下,出現了甚少執行死刑的現象。
另一方面,蒙古和其他國家也孕育出對夥伴異常友好的傳統。無論如何,蒙古帝國幾乎沒有明顯的種族歧視。能力、實力、力量、智慧、技術、見識、人脈、文才等等,只要有過人之處就會受到重用。單就這層意義來看,蒙古時期也可以說是暢通無阻的時代,蒙古是各種人群共生的「敞開的帝國」。』*
這樣的蒙古世界史觀,是不是和一般人被灌輸的很不一樣?
在2003年,有一項研究顯示,成吉思汗後裔的人數高達1600萬人,約佔全球人口的0.5%。這麼龐大的後裔,是怎麼造成的呢?
首先,成吉思汗在每攻佔一個地方的時候,就會亳不猶豫地去佔有敵人的女人,因此留下數大的後代。
其次,而在蒙古帝國及其後的數百年間,有不少帝國的統治者,為了尋求庇護並證明自己統治的正當性,也都會想盡辦法和成吉思汗的蒙古血脈拉上關係,成為蒙古帝國的「駙馬」。相信這也促進成吉思汗血脈大量繁衍的原因之一。
在諸多與成吉思汗後裔聯姻的蒙古「駙馬」中,舉三位比較廣人人知的給大家參考。
第一位是帖木兒(1336-1405)。
帖木兒本身就是蒙古王族的後裔,創立了帖木兒帝國(1370-1507)。為了穩固帝國的統治,他迎娶了成吉思汗的後裔,東察合台汗國後王黑的兒火者的女兒為妻。成為蒙古的「駙馬」。
帖木兒的兒子沙哈魯和與孫子烏魯柏格在1411至1449年統治中亞,成為伊斯蘭文化中心。曾孫巴卑爾南侵印度,建立了蒙兀兒帝國,在1526至1857年統治南亞。對後世影響極大。(維基百科)
第二位是俄羅斯的首位沙皇伊凡四世(1539-1584)。
俄羅斯一向強烈地認為,自己受到蒙古入侵的荼毒(但是在當時的羅斯編年史卻鮮少有記載)。
而大幅度的改變俄羅斯史的伊凡四世,俄國首位的「沙皇」(Tsar),和蒙古的淵源則是很深的。他的母親是蒙古朮赤兀魯思實際掌權者馬麥的直系血親,第二任妻子瑪麗亞•捷姆魯戈夫娜也有朮赤王室的血統。所以,伊凡四世和他的父親,都是蒙古的「駙馬」呢!
第三位是大清固倫(大清國)的皇太極(1592-1643)。(統一女真族建立後金國的努爾哈赤之第八子。)
大清在堀起時就跟內、外蒙結盟了。皇太極進一步迎娶蒙古科爾沁部孛兒只斤氏的布木布泰(成為清順治皇帝的母親,在順治至康熙前期是擁有莫大權力的孝莊文太皇太后)。所以,皇太極也成了成吉思汗家的「駙馬」了!
從帖木兒、伊凡四世到皇太極,透過成為成吉思汗家的「駙馬」,從血脈上鞏固了統治的權威性和穩定性,如此推波助瀾之下,也進一步讓成吉思汗留下更多他的基因。
由十四世紀一直到十九世紀,蒙古帝國及其滅亡之後的繼承者們或說蒙古帝國留下的陰影,前前後後牽動了這個世界長達五百年。它們的故事,不能簡約成蒙古族的野蠻和殘忍,更何況那些都還不見得是歷史的真相呢!
成吉思汗的勇猛過人使他成為蒙古帝國的霸主,他大概完全沒有想到,是他的血脈基因,在後世打造出了更多的王者呢!
*:《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杉山正明 著,蔡偉傑 審訂,陳心慧 譯
2020/5/12 蒙古帝國的漫長遺緒 Damakey
福巴越嶺古道,從新北市烏來區的福山村往南通到桃園復興區的巴稜,自古以來默默承載著來往於兩地的泰雅族人,互相求取婚配的慇慇期望,是人類追求基因多樣性,一條非常浪漫迷人的山路。
福巴越嶺古道當中,拉拉山的位置,是一個相對的高點。從那兒向東北的福山村或向西南的巴稜,都是下坡路。
現在拉拉山巨木區和巴稜之間有產業道路通行,福巴越嶺古道的山徑,就只剩下拉拉山巨木區到福山村之間的17公里。由於下坡比較省力,所以大家一般是從拉拉山往東北的方向去走到福山村的。
由於其中會穿過插天山自然保護區,每天有人數總量管制,在15天之前向林務局申請,電腦會抽籤決定是否可以進入。如果尚有餘額,也可以申請遞補,由林務局人工審核決定。申請要填資料,是有點麻煩,但是如此實名制守護自然保護區,是有必要的。
早上4點36分起床,大樓下的7/11買了2個御飯團,5號公路旁永和豆漿外帶豆漿加紫米飯團,5點18分汐科搭區間火車,6點30分桃園火車站上了往拉拉山的中壢客運,9點10分抵達拉拉山林班口開始走,10點12分於福巴越嶺17K處,10點49達到越嶺小鞍部,13:07經過檜木基石分岔點剛通過9K沒多久位置,15:44到達福山村步道口,然後開始北返。這些是當天的日常,因為怕山上起霧天黑得快也怕氣象報告的雨,所以有點刻意地走得快,可惜了風景。
從拉拉山區木區進入自然保護區的時候,地上增多的闊葉木的落葉,讓我想起在石鹿和養老之間的霞喀羅古道,林木是用大量的落葉來節省能源反應乾燥的地方風土,但是福巴越嶺感覺比較潮溼,地上的落下的可能更是春夏秋冬的季節。
10點49分走到的一個不是很明顯的越嶺小鞍部,往左是拉拉山登山口的方向,事後參照了地圖,往右的方向應該就是俊美的塔曼山吧!
沿路的巨木一棟棟,令人目不暇給。和拉拉山巨木區的不同處是,自然保護區的巨木除了路旁的,更多是在離路的林子裏,長在它們旁邊的樹就像衞兵一樣,讓手機不容易取到乾淨的景。
巨木有單株矗長的,更多是較低矮的寛根狀的;有人工砍伐的傷重痕跡,有自然逐漸腐敗的歲月,有意外雷電的焦黑,有從倒伏的軀幹中再直接長出來的生命,身上纒附的有青苔蕨類甚至天外飛來種子發的芽和它自己蒼老的葉共同編織而成繁複精彩的鎧甲。像一組組互動的多變巨量的連續生命演算,不知道從何時的哪裡開始的,而又要到何時何處而去收斂或發散。到處有死亡有希望,生命無常的日常,結構得如此密實,讓人看不出一個明確的斷點,一種窒息在空氣中以千年的長度為單位衡量的潮溼。
山徑從那個越嶺小鞍部,就由南邊轉向了拉拉山脈東北西南走向稜線的東南邊山麓而行,緩坡下降,路況基本很好,有些地方甚至蠻寛的,有日本人警備道路遺跡的味道。有幾處崩塌,不嚴重的就直接從土石上越過去,斷了路基的就下切或上繞,倒也不難。只是如果颱風雨季一來,行路會變得難,也是預算中事。
在大約一半的路,更明顯感受到山徑越過的扎孔溪上游懸掛在陡坡上的小小支流,路旁長滿樓梯草的時候,感覺就像走到哈盆古道一樣。其實那兒的扎孔溪在福山村與南勢溪會合,而南勢溪北側就是哈盆古道,往東越嶺可以到福山植物園的哈盆生態保護區,這一帶的溪谷連成了一整個近似的生態區了。只是哈盆古道比福巴越嶺的北段更為潮溼,要更加小心附身吸血的螞蝗。
福巴越嶺古道是一條容易親近的步道,只是距離在一般人感受會覺得有點長遠。如果能夠在早上9點以前入山,避開颱風雨季,走起來當然會更為如意從容。
如果選擇從福山村往巴稜的方向走,就會是一路的上坡,練腳力很好,若只是健行,那麼從巴稜走到福山村就是比較閒散,別說我沒有告訴你喔!
是夜驚夢,山村錯置各種大小樹木,也有摩托車、原住民等等,混亂的配置,感到一種壓迫,呼吸起來會隱隱疼痛的寂寞。千山萬水有靈,莫非隨我歸去的是數千年來等待著我的失落?
路線:拉拉山林班口–福巴越嶺上巴稜17K入山口–福山村。
距離:20.1 公里。
難度:拉拉山林班口到福巴越嶺上巴稜17K入山口是緩上坡,其餘都是緩下坡,走起來很舒服。
景色:巨木森林。
2020/5/11 福巴越嶺古道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