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算必須平衡。未注意到確保收人超過支出的一項支出計畫，並不算是預算。以龐大的聯邦赤字觀點，這聽起來可能很奇怪，但可能從技術上藉由借款(borrow)來平衡預算。平衡僅是意指開支要受收入的配合或超支。貸款意指當債務必須償還時，那現在花費越多而未來償還更多。』*

政府在花納稅人的錢的時候，往往基於組織或個人的利益，並不見得會花在刀口上，這就是經濟學上講的「代理成本」。

『代理成本(英語：Agency cost)是一個經濟學概念，指的是與「委託人」(一個組織、個人或一群人)和「代理人」之間的關係相關的成本。 代理人有權代表委託人做出決定。 然而，兩方可能有不同的動機，代理人通常擁有更多的信息……。 委託人不能直接確保其代理人始終以其(委託人)的最佳利益行事。這種潛在的利益分歧導致了代理成本。』(維基百科)

以台灣的民主政治為例，就是選民(委託人)選出了立法委員(代理人)來監督政府，其中所產生的代理成本。

台灣2024年的總統大選，爆出了「特別預算」的問題。

「特別預算」是台灣獨有的預算制度。

根據財政部的資料，始於民國21年的「非常預算」，後來改稱為「特別預算」，某個程度上是賦予政府單位在緊急情況之下，可以在總預算之外用錢的意思。但是，後來逐漸增加其適用範圍，為政府用錢大開方便之門。

『…….二十一年預算法始有「非常預算」之名稱。至三十七年修正預算法改稱為「特別預算」，改稱原因無從詳考，是否因為當時國家已進入憲政時期，「非常」一詞，不宜再用之故，實未敢懸揣。關於辦理非常或特別預算之條件，二十一年預算法原定為國防、災變及重大工程三款，二十六年修正預算法增加「經濟上之重大變故」一款，當時正值國家建設積極開展期間，此項規定係因應經濟建設之變化需要。三十七年修正預算法再增「不定期或數年一次之重大政事」一款，……』**

用「特別預算」的名目的「前膽建設」，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已經脫離了「特別預算」的災難、戰爭等等急迫性的支出性質，其實基本上應該就是總預算的一部分才對。

『前瞻建設的8千8百億怎麼花？

8千8百億為2017至2024這8年內由政府核定的特別預算，並未包括2017之前編列的、2024年後需要的，以及地方政府的自籌款。以下依序分別為五大項目編列預算：

軌道建設：4,241.33億

水環境建設：2,507.73億

城鄉建設：1,372億

數位建設：460.69億

綠能建設：243.15億』***

主計處針對「特別預算」做出了「專業的」說明，意思是說，那是符合預算法的。

『依據預算法規定，總預算係政府每一年度必須辦理之常態性預算；特別預算則依預算法及各特別條例規定，因應國家遭逢特殊事故及推動重大政事而編列，由各業務權責機關評估具執行必要性及急迫性，經行政院核定後送請立法院審議通過後始得據以執行，且亦受審計機關審核監督，並無規避監督情事。』****

所謂的惡法亦法，莫過於此。

預算法 第 83 條：

有左列情事之一時，行政院得於年度總預算外，提出特別預算︰

一、國防緊急設施或戰爭。

二、國家經濟重大變故。

三、重大災變。

四、不定期或數年一次之重大政事。

「前瞻建設」的「特別預算」，引用的就是第四項「不定期或數年一次之重大政事。」，那麼幾乎什麼只要解釋為「重大政事」的，都可以變成「特別預算」了。

用「特別預算」編預算的好處，就是不受舉債的限制⋯⋯債留子孫！

而照理說，既然「特別預算」現在也必須送到立法院審議，那麼又有什麼問題呢？

問題就在於執政黨在立法院獨大，而在野黨的聲量相對於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小，「前瞻建設」的「特別預算」也就強度關山了。

如果把特別預算的支出加進來，就可看出來台灣財政是惡劣的，很多年度都是入不敷出的。政府能夠繼續運作下去，簡單講就是透過舉債，由于國欽所選出來的年度可以明顯看得出來******：

年度  稅收    收支   收支餘絀

          超徵    餘絀  +特別預算

——-  ——-   -——-  —————

94     1,247  -1,024  -2,022

95       959     165      -904

96       965      834      -96

103     720    -1,271   -1,034

104    1,457   -101      -186

106      535     25        -135

100    3,252  2,979    -1,422

註：上表皆為「決算數」

資料來源：主計總處、財政部

單位：億元 製表：于國欽

2023年的總預算，增加到27,191億元，比前一年度增加20.8%，依照行政院主計處提供的分析資料，主要增加在******：

經濟發展支出 +2,282億元

穩定供電建設方案1500億元

撥款補國宅基金308億元

增資桃園國際機場公司150億元

省道改善計劃34億元

社會福利支出 +1,150億元

後疫情時期防治經費 658億元

撥補健保基金 240億元

撥補勞保基金 150億元

少子化對策 82億元

教育科學文化支出 +474億元

少子女化對策116億元

科學研究計劃 61億元

淨零轉型策略 55億元

國家語言整體發展方案 43億元

國防支出 +402億元

戰備作業維持 267億元

軍事武器裝備 121億元

辜且不論這些增加花費的效益如何，但已經入不敷出的財政上再增加的花費，就是增加赤字預算，當然就必須舉債來支應了。

有識之士已經在提議，應該把「特別預算」限制在戰爭、災難等真正緊急的狀況，以便好好把關舉債的狀況，很有道理。但以目前執政黨在立法院佔絕對多數的情況之下，已經嚐到了甜頭，有可能自宮嗎？

在2024年總統大選中，當大家開始注意候選人是否有違建或私德謠言的時候，是否應該也要想一想，到底他們的政策政見在哪裡。

據說，當前執政黨於剛執政時，一度也想廢掉「特別預算」這個漏洞，最終沒有做成，不知道是不是及時發現了它的好處了。

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明目張膽地用人民的錢，縱使沒有直接進入自己個人的口袋，也是一種腐敗。漸漸明白，為什麼有人說清官還比貪官厲害了。

8,800億元台幣，平均台灣每個人負擔約台幣4萬元，我們並𣎴是完全花不起。台灣的舉債比例，在世界上和其他國家比，也還不算太差。只是如果繼續用「特別預算」躲避舉債限制，那麼潛在真的問題就是加劇債留子孫的狀況了。

在我們的勞保和健保瀕臨破產的時候，看到有人感謝中央補助讓勞健保破產的年限往後挪，令人感到很可笑，如果知道那是用未來子孫要還的債務在苦撐的，大家應該就一點都笑不出來了吧！

「特別預算」的潛台詞就是鼓勵「大政府」，以政府單位的效率而言，浪費所在難免，是不是反而應該朝向限制在「小而美的政府」的方向會比較好一點呢？

要儘快修掉預算法第83條的第四項，從1948年就已經存在的惡法，那才是長治久安之計。

至於減少代議政治的「代理成本」，做更多的溝通與討論，讓民眾了解錢是怎麼花的，那應該是持續要做的努力吧！

如果我每年超支的錢是借來的，而且我的孩子未來必須要還，我會很謹慎考慮要多花哪些的。目前的政府，我沒有感覺到有這種謹慎。就這樣。

*：艾琳·魯米(Irene S. Rubin),  游憲廷 譯， 《公共預算制定政治學》，2022年12月，翰蘆圖書出版有限公司

**：公務預算處 ，〈040 我國特有之預算制度–特別預算〉，93-11-10，主計處

***：葉瑜娟，〈什麼是特別預算？前瞻條例的8千8百億元從哪裡來？〉，2017/6/13，報導者

****：新聞稿聯絡人 王淑儀、黃勤文，〈特別預算及總預算均依法編列，納入債限管控，全民監督並受國際組織肯定〉，2023-08-07，財政部

*****：于國欽，《如何讀懂台灣財政》，2023.01.09，工商時報 名家評論

******：責任編輯 黃皓筠，核稿編輯 翁世航，《行政院通過112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規模史上最大，國防預算大增716億，從少子化到長照皆創新高》，2022/08/25，關鍵評論

2023/9/6 特別預算 Damakey

日前看到延平北路的「鬧」咖啡前面大排長龍，中午看到，到了傍晚還是看到，感到很好奇，就問了一下排隊的人是所為為來，難道是咖啡店有什麼特惠活動嗎？

有位說話很溫柔的小男生回答我，看展覽。

我說，是咖啡店有展覽嗎？

他說，不是，是樓上。

他指了一指樓上，然後把手機螢幕拿給我看，上面有「不朽」的字眼，他說是位網路上的作家。

沒有什麼印象，就想自己真的是落入digital gap了。

回家問了一下孩子，看他們這個新世代的人認不認得。

寛寬說他不認得，我心中剎那之間寬慰不少。

然後他馬上用手機查詢，說是約略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作家。快快看了試閱的文章，在幾秒之內就告訴我，很可以喔！文章寫得很可以喔！

隔天想了起來，查一下網路，在維基百科中有介紹的條目，「不朽」是位名人，是生於香港，曾在兩岸就學，最後決定留在台灣的年輕作家。

在她的著作中，有一本《想把餘生的溫柔都給你》，我突然想起來，我曾在圖書館翻看過那本書，當時沒有借來看，一則是感到書名有點矯柔造作，二則是筆名叫「不朽」，感覺有點是故弄玄虛、隱藏自己的網路作家，所以就錯過了。

『據不朽指出，作為一個遺忘之人，面對不斷更迭的情緒狀態，她認為以文字記錄「可成為一種不朽的狀態」，使得過了一段時間以後也能重新閱讀，故取其筆名作「不朽」，並沿用至今；與此同時，這二字亦成為她對自身的一個期望，願自己不會淪為一個腐朽之人。』(維基百科)

維基百科上說，「不朽」曾患抑鬱。「不朽」說她的書寫，是自我療癒的過程，下筆難免負面。她說自從得知有網友因此受到負面影響，之後就儘量在文字中去傳達正面的訊息。

1995年出生的「不朽」，在2023年才28歲。真是英雄出少年。

或許，下次再偶遇她的書，會看上一看，看看到底在「鬧」咖啡下面排隊的那些年少的粉絲，他們喜歡的到底是些什麼。

2023/9/5 不朽 Damakey

“An Immense World” 這本書，專章講到「Heat」，生物對熱的知覺。

先說說熱死人這件事情。

觀念上，温度太高當然危險，但在相對溼度比較高的狀況，將使得人更難排汗，體感溫度會比較高，那麼絕對是雪上加霜。

譬如，相對溼度60%的時候，氣溫31°C的體感溫度就已經到達要注意的35°C了；如果相對溼度75%，則氣溫30°C的體感溫度會到36°C；而如果相對溼度90%，則氣溫29°C的體感溫度就已經高達37°C了。(資料參考careonline網站)

Rule of thumb：溼度從60%增加到90%，體感溫度會比氣溫高上4°C～8°C！

在相對溼度一般比較高的台灣，一旦氣溫昇高，因此而「熱死」的可能性會更高，大家不得不小心謹慎預防了。

每一種生物，都有一個適合生存的溫度範圍，人類當然也不例外。

人類及其他哺乳動物、鳥類等，都是衡溫動物，必須隨時保持體溫，氣溫太高或太低，都會增加保持體溫𧗾定的難度。

爬蟲類及魚類等，是變溫動物，體溫可以隨著環境的變化而改變，對環境溫度的高低變化的忍受程度，就比較大，但也有一定的耐受範圍。

衡溫動物，活動力較強，但是缺點就是它們的體溫，會讓它們容易成為掠食者或寄生蟲的目標。

某些動物是透過偵測獵物體溫來尋找目標的，諸如吸血蝙蝠和某些蛇類。

而像蟯蟲、鈎蟲這種寄生蟲，也是透過偵測體溫來找到宿主的。

偵測溫度，就是偵測紅外線，是很耗費能量的。俱備這種能力，可是大投資大收穫喔！

摘錄一些, “An Immense World“ 這本書中關於”Heat”的部分，跟大家分享：

“All living things are deeply affected by temperature. If conditions are too cold, chemical reactions slow to a useless crawl. If they are too hot, proteins and other molecules of life lose their shape and fall apart.

These effects constrain most of life to a Goldilocks zone where the temperature is just right. The limits of that zone vary, but they always exist, which is why every animal with a nervous system has a way of sensing and responding to temperature.”

生物深受溫度的影響。溫度太低，生化反應太慢，生物將難以行動；而如果溫度太高，蛋白質及其他分子將變型解離。所以，每一種生物都有一個最適合生存的溫度範圍，它們都有一個敏銳的系統，用來偵測溫度並及時作出回應。

“Animals use a variety of temperature sensors, and the most thoroughly studied of these are a group of proteins called TRP channels. They are found throughout the body on the surface of sensory neurons, where they act as tiny gates that open when they reach the right temperature. When this happens, ions enter the neurons, electrical signals travel to the brain, and we feel the sensations of hot or cold. Some TRP channels are tuned to hot temperatures, and others to cold ones. (Cold isn’t just the absence of hot; it’s a different sense in its own right.)”

生物偵測溫度，有各種方式，其中一種叫做TRP蛋白質的，科學家研究得最為透徹。

TRP蛋白質，常見於生物體表感覺神經末端，就像一個個開關，當達到特定溫度時，離子進入神經元，訊號傳至大腦，就可以感受到冷熱的程度。

有些TRP蛋白質是負責偵測熱，有些則是對冷會產生反應。

“…Warm-blood animals produce their own heat, and their versions of cold sensor TRPM8 alert them if their body temperature start dipping below a narrow comfortable range. In a rat, …at around 24°C(75°F). In a chicken…29°C(84°F)…Cold-blooded animals, by contract, rely on their environment for warm, and their body temperatures fluctuate over a wide range. Consequently, their versions of TRPM8 are typically set much lower——at 14°C(57°F) in frogs…”

衡溫動物在身體的溫度降至某特定溫度的時候，偵測低溫的TRPM8蛋白質就會發出警告的訊號。對老鼠而言，這個溫度是24°C(75°F)；對鷄而言，則是29°C(84°F)。

冷血動物的體溫，會隨著環境的溫度而波動，它們可以忍受的低溫就比較低，譬如青蛙就可以低到14°C(57°F)。

“The TRPV1 sensor, which detects painful heat,…It activates at 45°C(113°F) in chickens, 42°C(108°F) for mice and humans, 38°C(100°F) in frogs, and 33°C(91°F) in zebrafish…the squirrels…55°C(131°F)…The Saharan silver ant…53°C(127°F)…Snow flies…-6°C(21°F)…”

TRPV1蛋白則是偵測高溫用的。鷄在高於45°C(113°F) 時，它的TRPV1蛋白就會發出警告的訊號，老鼠和人都是在42°C(108°F)；青蛙是在38°C(100°F)；斑馬魚是在33°C(91°F)；松鼠可以忍受到55°C(131°F)；撒哈拉銀蟻是53°C(127°F)；雪蠅則是很不耐高溫的-6°C(21°F)。

“…flies could easily stay within air spaces that are kept to 25°C(77°F), which they love, while avoiding neighboring zones of 30°C(86°F), which they dislike, or 40°C(104°F), which kills them…The fly’s ability is called thermotaxi, and it’s common in the animal kingdom…”

蒼蠅最喜歡的溫度是25°C(77°F)，它們會避開超過30°C(86°F)的地方，而一旦溫度高達40°C(104°F)，那會要了它們的命。這種溫度變化的調適能力，在動物界是很普遍的。

“Moths are famously drawn to flames, but it’s the light that attracts them…Below their wings and just behind their middle legs, these insects have a pair of pits..each is filled with fluid and encloses the tip of a pressure-sensitive neuron. When infrared radiation hit the spheres, the fluid inside them heats up and expands. It can’t bulge outward because the spheres have hard exteriors, so instead it squeezes the nerves, causing them to fire…”

我們說飛蛾撲火，其實它們是受到光和熱的吸引，而不是火……在這些昆蟲翅膀下，位於中間的那一對腳上，有一對孔洞，裏面敏感的神經上充滿了液體，當紅外線照射到那些孔洞裏的液體加熱之後，對下面的神經產生壓力，就發出了熱源的訊號了。

“Nematodes are one of the most diverse and numerous groups of animals, including tens of thousands of species that are mostly harmless to human…The exceptions includes species…—Strongyloides stercoralis, the threadworm. Its larvae abound in soil and water that are contaminated by feces. If an unlucky person stands or walks through such places, the worms swim toward them and penetrate their skin. Threadworms, along with hookworms and other skin penetrating nematodes, infect around 800 million people around the world, from Vietnam to Alabama. They case gastrointestinal problems, stunted development, and sometimes death…”

線蟲動物門下，有各種不同的生物，包含成千上萬對人無害的種類，但蟯蟲是例外。它的幼蟲會在被糞便污染的水或土壤中，如果有人不幸恰巧赤腳站在那上面或走經過那兒，幼蟲就可能穿過他的皮膚感染。蟯蟲、蚼蟲及其他會穿過皮膚感染的線蟲動物門的生物，全球感染人數超過8億人，它們會引發腸胃道的問題，造成發育不良，甚至促使宿主死亡。

“The ancestors of birds and mammals independently evolved the ability to produce and control their own body heat,…The ability, known technically as endothermy and colloquially as warm-bloodedness,…Their unwavering body heat made them perpetually blaring beacons, which parasites could use to find hosts, and especially blood vessels…Blood…It’s no surprise that at least 14,000 animal species have evolved to feed on it…”

鳥類和哺乳類各自演化出保持身體衡溫的能力。它們的體溫，就是寄生蟲用來尋找宿主的線索。溫熱血管中營養的血液，對它們最有吸引力，至少有14,000種的動物是靠吸食它過活的。

“Among mammals, only three species of vampire bats feed exclusively on blood…The vampire’s heat sensors lie in its nose…Among infrared-sensing animals, vampire bats have a unique problem because they are themselves warm-blooded. The neurons in their pits ought to be bamboozled by their own body heat, but a dense network of tissue insulates them and keeps them 9°C(16°F) cooler than the rest of the bat’s face.”

在哺乳動物中，有三種吸血蝙蝠只以鮮血為生。它們偵測溫度的組織在鼻子。在可以感知紅外線的動物中，吸血蝙蝠有一個特別的問題，那就是它們本身就是衡溫動物。鼻子的孔洞中的感熱神經，會被它自身的體溫所遮蔽，它們因此發展出隔熱的組織，使得鼻子的溫度，硬是比它臉部的體溫低上9°C(16°F)。

“Ticks also suck blood, but their heat sensors are found on the tips of their first pair of legs…ticks can detect body heat from up to 13 feet away…common repellent like DEET and citronella don’t disrupt tick’s sense of smell but do stop them from tracking heat…”

蜱蟲也是吸血的。它偵測熱源的感覺器官在第一對腳的末端。蜱蟲可以偵測到13英呎之外的體溫，防不勝防。一般的驅蟲劑和香茅油固然不能阻卻它的嗅覺，但是卻可以阻卻它對熱源的偵測。

“Heat-sensitive pits have evolved independently among three groups of snakes. Two of these, pythons and boas, are non-venomous constrictors that kill with suffocating coils. The third are the highly venomous and aptly named pit vipers ——cottonmouths, copperheads, moccasins, and rattlesnakes…”

蛇身上偵測熱源的孔洞，在不同蛇類間各自演化。其中有兩種，蟒蛇和蚺蛇，是無毒腺的大蛇，以纒綣的方式勒死獵物。第三種是有劇毒的蛇，諸如棉口蝮、銅頭蛇、百步蛇、響尾蛇等等。

“Whatever advantage the pits provide, it must be significant. The nerves in their membranes are loaded with tiny batteries called mitochondria, far more than exist in typical sense organs. This suggests that the infrared sense demands a lot of energy, so it must provide benefits that are worthy of that cost.“

(蛇)感熱孔洞的效益，應該要很大。它包膜中的神經負載著產生能量的粒腺體，比一般的器官中的還要多很多。這表示偵測紅外線需要耗費很多的能量，所以它產生的效益，應該要大於所使用的能量成本才對。

“When thinking about another Umwelt, distance always matters.

Under the right conditions, smell and vision operate over vast scales.

Infrared senses work over shorter distances,…”

我們應該站在生物的角度思考，距離永遠是關鍵。在合適的條件下，嗅覺和視覺可以及擴及很大的範圍。而針對紅外線(熱源)，則只能在短距上才有效用。

*：ED Yong, “An Immense World,” 2022, Random House/New York

2023/9/5 Heat Damakey

白口魚

P.S.老闆娘說，因為颱風，青菜大貴了，本可以任選三樣青菜，今天只可以任選兩樣……

基礎經濟學，在解釋價格和消費數量之間的變動關係，叫做需求曲線。

以縱軸為價格P橫軸為數量Q，一般的需求曲線是由左上角往右下角下滑的一條曲線，斜率為負的，代表價格P和數量Q之間的變動是反向的。以青菜(包含其他可以替代的蔬果)為例，價格P變高一點的時候，數量Q就變得少一點，吃少一點的意思。

以現代對健康比較在意的人而言，不管價格怎樣，怎樣都得吃一點青菜或其替代品，這條需求曲線看起來就比較陡直，學理上就是所謂的需求彈性較低，概念上就是價格變動的幅度大於數量變動的幅度。以颱風造成的菜價上漲來看，那就是對青菜(包含其他可以替代的蔬果)需求量的降低幅度不會大於價格上漲的幅度。直白地說，不管漲多少，少吃不了多少，或許，這也是為什麽市井小民對基本物資(價格彈性較低的物資)物價的上漲會最為有感的原因吧！

聰明的老闆娘，不加價，直接幫我少了量了，也真是佛心來著。

2023/9/4 颱風菜價 Damakey

關於動物保護的程度，於道德層面的考量，我們往往是基於，到底該動物能不能感受到痛苦，做為主要參考的標準。

能夠感受到痛苦的動物，我們認為是和人類一樣，是「高一個等級」的生物，值得我們更善心良意地對待。

因此，以往會認為，像老鼠、𤠣子等哺乳動物，對痛苦有感，亦是動物試驗的大宗，我們因此立法，要儘量避免對它們增加不必要的痛苦。

對於家禽家畜，牛羊豬鷄鴨鵝等等的飼養和屠殺的過程，也是希望減少它們的痛苦。

至於貓、狗等等寵物，那就更不用說了。

而像魚類、無脊椎的頭足類等等的「冷血動物」，以前我們認為它們應該不知道疼痛為何物，所以不用太過於在意。

或許，就是基於這個迷思，有一種素食法叫做「魚素」，吃魚和植物，把魚視為和植物一樣，是沒有疼痛感覺的生物，放心吃它們也沒有什麼關係，認為也是一種「素食」。

這些「冷血」生物，難道真的沒有疼痛的感覺嗎？

根據科學家的研究，魚、寄居蟹、頭足類中的章魚和魷魚等等，在面對刺激的時候，都會有各種有不同程度的疼痛反應。

對於疼痛的反應，不能針對大類，譬如魚類、甲殼類、頭足類等等，整個一大類就遽然下簡單的結論。其實，在同一類中，不同物種之間的差異也是蠻大的。

《An Immense World》這本書，關於疼痛(Pains)有專章在討論，很有意思。

還是要回到《An Immense World》這本書的思路主軸，我們固然可以將生物歸類，但要避免從「擬人論」(Anthropomorphism) 的角度去想生物，而是要從「Umwelt 」的角度，也就是回歸到生物本身怎麼看世界、怎麼和世界互動的角度，來研究生物。

莊周夢蝶，醒來弄不清楚自己，是變成莊周的蝴蝶，還是夢中變成蝴蝶的莊周。《An Immense World》這本書告訴我們的是，要真正了解蝴蝶，非變成蝴蝶的莊周不可了。

節錄一些書中的段落，與大家分享：

Our experience of pain depends on a class of neurons called nociceptor.(The word is pronounced with a soft c, and comes from the Latin word nocere, meaning “to harm.”) The naked tips of these neurons pervade our skin and other organs. They are loaded with sensors that detect harmful stimuli-intense heat or cold, crushing pressures, acids, toxins, and chemicals released by injuries and inflammation. Nociceptors vary in their size, how excitable they are, and how quickly they transmit information–qualities that collectively sculpt a landscape of pricks, stabs, burns, throbs, cramps, and aches that we are unfortunate enough to experience.”

神經的末端的傷害感受器，分佈在皮膚表面及身體的其他器官裏。依照傷害所造成刺激的大小，而會感受到大小不同程度的疼痛感。

刺激的種類有：燙、凍、重壓、酸、毒素、受傷和發炎所引發的化學物質等等。

“…Nociception is the sensory process by which we detect damage. Pain is the suffering that ensues. Last week, when I accidentally touched a hot pan, the nociceptors in my skin sensed the scalding temperatures. That’s nociception, which triggered a reflex that forced my arm to withdraw before I realized what was happening. Shortly after, signals from those nociceptors reached my brain, which produced feelings of discomfort and distress. That’s pain.

The two are intimately linked but also distinct. Nociception occurred in my hand (and spinal cord); the pain was produced by my brain. They are the sensory and emotional halves of a process that, to most of us, feel inseparable.”

傷害感受是我們偵測到傷害的過程，而隨著察覺到傷害，腦袋接著就產生疼痛的感覺。

以被茶壺燙到為例，我們皮膚上的傷害感受器感受到高溫的燙，訊息傳到脊椎隨即產生反射動作，手馬上彈離熱源，接下來訊息傳到腦部，然後感到不舒服和壓力，這就是疼痛。

感覺受到傷害的是皮膚上傷害感受器的作業，而疼痛的感覺則是腦袋產生的。

“…Some painkillers duplicate this effect by acting on the central nervous system to dull pain without affecting nociception…

”I would still be fully aware that the sensation was there, but I felt very serene about it….” 

People can also learn to ignore or even enjoy things that trigger nociceptors, like mustard, chilies, or intense heat.”

有些止痛劑的原理，就是作用於鈍化中樞神經。我們(的末梢神經)還是會感到受傷害，但是(腦袋中的)疼痛感卻會舒緩很多。

我們也可以透過學習，來忽視甚至享受傷害感受器所承受的刺激，諸如芥末、辣椒、高溫等等。

“Nociception is an ancient sense. It is so widespread and consistent across the animal kingdom that the same chemicals, opioids, can quell the nociceptors of humans, chickens, trout, sea slugs, and fruit flies creatures separated by around 800 million years of evolution. 

But since pain is subjective, it is difficult to tell which creatures have it. Humans can barely do that with each other….”

感覺傷害是一種很古老的感知能力。在動物界，縱然經歷了8億年分開的演化，但是人類、鷄、鱒魚、海蛞蝓、果蠅等等，某些化學物質，譬如嗎啡，對他們的傷害感受器都有鎮定的效果。

但是疼痛是主觀的，很難了解哪些生物會感到疼痛。甚至在人跟人之間，也很難理解對方疼痛的程度。

 “…in recent decades, and most scientists would now agree that mammals can feel pain. But fierce debates are still raging around other animal groups, including fish, insects, and crustaceans. At the core of these lingering controversies is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nociception and pain….“

在近幾十年，大部分的科學家都同意哺乳動物是感覺得到疼痛的，至於其他的動物，譬如魚類、昆蟲、甲殼類，則存在很大的爭議。主要的爭議點是在於傷害感受和疼痛的差別。

“Elwood studied the common hermit crab, which frequents European beaches and tucks its soft abdomen into empty seashells. These shells are valuable property, and the crabs are vulnerable without them. But Elwood and his colleague Mirjam Appel found that they will nonetheless evacuate if given a small electric shock. These flights looked reflexive, but the crabs didn’t always flee. It took a stronger shock to force them out of their favored periwinkle shells than it did to evict them from the less desirable flat-top shells. And they were half as likely to abandon their shells if they could smell the scent of predators in the water. “That told me that this isn’t a reflex,” Elwood says. In-stead, evacuation is a decision the crabs make after weighing up several sources of information.”

“The crabs also behaved differently long after the shocks. After fleeing, they wouldn’t return to their shells, despite being dangerously ex-posed. They groomed the part of their abdomens that got shocked.

And even when they didn’t relinquish their shells, they were quicker to accept a new one without the usual careful investigations. These data, Elwood says, are consistent with the idea of pain, but it’s impossible to know what crustaceans are really feeling. “I’m often asked if crabs and lobsters feel pain,” he tells me,

“and after 15 years of research, the answer is maybe.”

寄居蟹被電擊之後，雖然最終會離開它的寄居的殼，但是要它離開比較喜愛的殼，需要更大的電擊。而當它偵測到有掠食者出現的時候，被電擊後會離開殼的機率會減半，這些情況顯示，寄居蟹對電擊的反應並不完全是反射動作。

在接受電擊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寄居蟹的行為依舊不同，它們不再回到蟹殼內，除非要躲避危險。它們對受電擊的肚子，會悉心照料。縱使它們沒有放棄本來的殼，但是一旦有新的殼，它們則會不經仔細檢查就搬到新殼內。這些和疼痛所產生的反應是一致的。

寄居蟹可以感到疼痛嗎？經過15年的研究，答案是模稜兩可的「或許」。

In September 2010, the European Union extended its regulations on animal research to cephalopods the group that includes octopuses, squid, and cuttlefish. Being invertebrates, cephalopods aren’t usually covered by laws that protect the welfare of backboned lab animals like mice or monkeys. But they also have much larger nervous systems than most invertebrates- 500 million neurons in an octopus, compared to 100,000 in a fruit fly. They show intelligent and flexible behaviors that surpass those of some vertebrates like reptiles and amphibians… “

歐盟在2010年，把動物實驗中對動物福利的保障範圍，從老鼠和𤠣子等這些主要的實驗脊椎動物，進一步把頭足類包含了進來，包括章魚、魷魚、烏賊等等。

“(Longfin squids) …,they never touched, groomed, or cradled their wounds, the way humans, rats, and even hermit crabs do. They could easily reach their stump with any of their other seven arms, but they didn’t try.

Even more surprisingly, …that injured squid behave as if their entire bodies were sore. When humans and other mammals get cut or bruised, the damaged area is painful but the rest of the body isn’t. If I singe my hand, it hurts when I prod the burn but not when I poke my foot. But when Crook damaged one of the squid’s fins, the nociceptors on the opposite fin were just as excitable as those on the wounded side…”

長鰭魷魚的實驗發現，它對受傷的部位，不像鼠類、人類或寄居蟹一樣，它不會刻意去照拂。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長鰭魷魚一旦受傷了，不只是受傷的地方受到影響，而是看起來好像全身都受傷了一樣。

 “Octopuses will sometimes break off an arm if its tip is injured. When that happens, the stump will be more sensitive than the arms around it, and octopuses will cradle that stump in their beaks….that octopuses will avoid places where they’ve been injected with acetic acid, but gravitate to places where they receive painkillers. And once they’re injected with local anesthetic, they stop grooming their injured arms….Octopuses are capable of experiencing pain…”

章魚有時候會自斷臂膀以放棄受傷的觸手，斷臂處會變得特別敏感，章魚會把它放到嘴喙裏照拂。章魚會避開曾經注射它乙酸的地方，但會去接近得到止痛劑的地方。受傷的觸手一旦注射了麻藥，它就𣎴再刻意去照拂它了。從各種跡象顯示，章魚是會感受到到疼痛的。

Consider also the squid and octopuses. Both are cephalopods, but they’ve been evolving separately for more than 300 million years, roughly the same amount of time that separates mammals and birds. Their bodies and lifestyles are utterly different, so it’s no surprise that their nervous systems function very differently after injury. 

魷魚和章魚雖然都屬於頭足類動物，但是從3億年前就分開各自演化，大概和哺動物與鳥類分開的時間差不多久。它們身體結構和棲息型態差異很大，神經系統在面對傷害的反應會很不一樣，就𣎴足為奇了。

Rather than asking if cephalopods experience pain, we might ask which ones experience it, and how. The same goes for the 34,000 known species of fish, the 67,000 known species of crustaceans, and the who-knows-how-many-million species of insects. It’s ridiculous to treat these groups as monolithic when we know, from other senses like vision and smell, that even closely related animals differ in how they perceive the world.

與其問頭足類能不能感到疼痛，我們不如問其中哪些能感到疼痛，然後是怎樣感到疼痛的。對於已知的34,000種魚類和67,000種甲殼類動物，以及種類數不知凡幾百萬的昆蟲，我們都要用同一種態度來研究。把那麽多物種視為相同，是很荒謬的。一如我們已經知道的，在視覺和嗅覺上面，就算很近親的物種，它們的表現都可能很不一樣呢！

“Instead of focusing on whether pain even exists, we might ask, as physiologist Catherine Williams told me, “In which conditions and from which stimuli is it an advantage to have it, experience it, and display it?” 

結論就是，不會再研究到底疼痛存不存在，而是要研究，到底在什麼樣的情形下的怎麼樣的刺激，在生物擁有、經歷、並展現之下，(在演化上)是最有益處的。

*：ED Yong, “An Immense World,” 2022, Random House/New York

2023/9/4 Pains Damakey

坂本龍一是日本的鋼琴音樂家，在2014年發現罹癌，經過積極治療、與癌共存的不同階段之後，於2023年去世，享年71歲。

《我還能看到幾次滿月？》這本書，寫的是他音樂生涯的過程，完成於治療癌症的期間。

書名是出自電影《遮蔽的天空》(The Sheltering Sky, 1990)裏的一句台詞：

『因為我們不知道死亡何時到達，所以會把生命當成一座永不乾枯的井。然而，所有事物都只出現一定程度的次數，並且很少，真的。…… 你會再看到滿月升起幾次呢？也許二十次。然而，這些都似無窮的。』*

(“Because we don’t know when we will die, we get to think of life as an inexhaustible well. Yet everything happens only a certain number of times, and a very small number really…How many more times will you watch the full moon rise? Perhaps twenty. And yet it all seems limitless.”)

生命是稀少的。

我們常常看到，世界上有某些莫須有的執著，很多人甚至把那些執著所導致的遺憾，一直帶到自己的死亡裏面去了呢！

為什麼不儘快去面對它，去解開它，去放下它呢？

很有意思的是，坂本龍一自己對生命的想法，是自然地生，自然地死。他還曾經把以前用過的舊鋼琴，放在紐約寓所的前面，任其自然「死亡」呢！

但是，在面對癌症的時候，坂本龍一反而是進行了積極的治療。是一直到最後的時候，他才真正放下，決定與癌症和平共處。結果，當然是事與願違。

這讓我想到孩子的舅公罹癌，我們在他去世前探視他的時候，他說：「….. 體檢抽血、照X光都說沒有事，結果一照超音波，就說癌細胞已經轉移，讓我一點機會都沒有……」

孩子的舅公語重心長地告誡我們：「……要活在當下……」

「我還能看到幾次滿月？」

Well, 如果看到滿月，就好好欣賞吧！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那會不會是我們這輩子最後的一個滿月。

活在當下，這也是坂本龍一的音樂人生告訴我們的。是的。

有什麼未竟的志願呢，就快快去做吧！

孩子的舅公，R.I.P.

*：坂本龍一，《我還能看到幾次滿月？》

2023/9/2 我還能看到幾次滿月？Damakey

斯文豪氏攀蜥 Diploderma swinhonis

斯文豪氏攀蜥是台灣原生蜥蜴中體型最大的，很多台灣鄉下孩子的童年，都是看著它們長大的。

早上到基隆河左岸跑步，在半程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隻斯文豪氏攀蜥。先是在距離我幾公尺的地方竄了一下，然後它就停下來觀望。

我很想拿出iPhone拍它，畢竟它的形象也是我童年的記憶，但是不想打斷慢跑的節奏，就想等跑完再走回去看。

斯文豪氏攀蜥是爬蟲類，和鳥類、昆蟲、淡水魚類等等一樣，是四色視覺的動物。

先科普一下視覺的種類：

單色視覺monochromats：只能看到單色灰階。

雙色視覺dichromats ：可分辨兩種顏色，狗就是雙色視覺。有些人無法分辨紅綠，是為紅綠色盲，也是屬於雙色視覺。

三色視覺trichromats：可分辨三種主色，大部分的人有三色視覺，能分辨紅、綠、藍。

四色視覺tetrachromats：可分辨三種主色以上，爬蟲類，和鳥類、昆蟲、淡水魚類等屬之。昆蟲可以看到紫外光，就是四色視覺的例子。在人類中，有極為少數的女姓(而且只有女姓，因為在女姓的X染色體上)擁有四色視覺(用極細微差異的綠色測出來的)。

爬蟲類有四色視覺，到底這個世界在它們眼中看起來是什麼樣子，以人的三色視覺去想，有若越級打怪，是想不明白的。

在路上看到斯文豪氏攀蜥，我是心存敬意的。我們的三色視覺，固然足夠看到它，但是它們的四色視覺，應該是把我看透透了吧。

跑完步走回去，已經不見它在柏油路上。我不死心，在附近繼續蒐尋，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防汛道路旁的樟樹樹幹上，看到了它，哇！好棒的偽裝(camouflage [ˋkæmәˏflɑʒ])。

它迅速發現了我，沒有幾秒鐘就躲入灌木叢而不見身影了。能夠在都市邊緣生存下來，果然有兩把刷子。

斯文豪氏攀蜥是肉食性蜥蜴，吃各式各樣小昆蟲如蟑螂、蚱蜢等。主要的天敵是鳥類。青蛙、哺乳類、蜘蛛、蠍子和蛇類也會捕食斯文豪氏攀蜥。

斯文豪氏攀蜥的適應力很強，因為是變溫動物，比較喜歡溫和的氣溫。可以想見，都市熱島效應、單一的林相、沒有豐富植被遮蔭等等因素，造成環境溫度變化太大，並不是它們喜歡的環境。

能夠看到斯文豪氏攀蜥，覺得開心。

2023/9/2 攝於新北汐止基隆河左岸步道旁樟樹上，海拔約20公尺。#斯文豪氏攀蜥 Damakey

太平洋的颱風

睜眼扶搖

挾著小小山

想像奔襲著我

過立霧溪口

等不及你

由島國中央脊線

傾心的墜落

突然熱風拂面

願埋鐵橋下

匆匆來不及

大理石頭

2023/9/2 立霧溪口 Damakey

『書籍通過了時間的考驗，並展現了長跑健將的實力，每當我們從革命或人類災難的夢魘中清醒過來時，書籍費依然伴隨著我們。如同符號學家安伯托·艾可所言：書籍和湯匙、榔頭、車輪或剪刀是相同的等級，一旦被創造出來之後，再也無法使之更好。』*

人類的第一本書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大約在公元前3,200年前，美索不達米亞流域的蘇美人，在平泥板上刻寫記錄，那些泥板，就是現代書籍的老鼻祖。

大約在公元前3,000年，出現了產於埃及的莎草紙書。質量輕，但缺點是怕潮不易保存。

『……在歐洲，較常見的是木板、金屬製品或象牙製的板書，…..』*

也有寫在羊皮上的，那叫做羊皮紙，較耐保存，但缺點是太重了。

中國在用紙之前，是用竹簡書寫的，『發現的時代最早的簡是湖北隨州戰國早期曾侯乙墓出土的竹簡，……書寫於公元前433年之前的墨跡簡冊』(維基百科)

真正近似現代的紙，出現在公元前二世紀。『…中國地區最早的造紙工藝見於東漢時期(公元25-220年)，歸功於宮廷官員蔡倫。8世紀，中國的造紙術傳播到伊斯蘭世界，出現了用來造紙和造幣的製漿廠和造紙廠。到11世紀，造紙術進入歐洲。到13世紀，西班牙的造紙廠利用水車改進了造紙工藝。後來在19世紀，隨著木漿紙的發明，歐洲對造紙工藝進一步做出了改進。』(維基百科)

『……現存最早的紙張碎片是在甘肅省的放馬灘出土的，可能是一張地圖的一部分，可追溯至公元前179-前141年。』(維基百科)

如是觀之，世界上第一本紙質的書，應該用的是莎草紙製作的，在公元三千年之後。而在中國，和我們今天用的紙質比較接近材質製作的的書，不會出現在公元前二世紀之前。

公元前三世紀，亞力山大征服了埃及，在尼羅河口附近建了一個圖書館，之後凡是經過埃及亞力山大港口船隻上的書籍，都必須抄錄一份留存在圖書館裡才可以，在鼎盛時期藏書曾高達70萬卷。不幸後來在戰火中完全燒毀了，那座圖書館就是史書上鼎鼎有名的「(舊)亞力山大圖書館」。

「(舊)亞力山大圖書館」的時代意義，在於它蒐集了希臘、羅馬、波斯、印度、希伯來的手抄本，是世界性的圖書館，如果說它促進了不同文化的交流，不如說它的蒐集內容體現了當時在地中海、波斯、印度這個區域文化交流的事實。這遠早於中西之間透過絲路大量交流的公元八世紀的中國唐代。

在公元前六世紀至前五世記之間，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將寫在莎草紙上的《論自然》這本書，存放於神殿裏，或許這就是人類初期出現的(第一本)紙本書。

人類的故事、傳說，本來是透過口耳相傳的。而書本的出現，更有助於沈靜思考，因此書本的出現和希臘哲學的發展，就有了相得益彰的效果。

『赫拉克利特認為，現實就是永恆的張力。他稱之為「戰爭」，或是對立者之間的爭鬥。白晝與黑夜；清醒與睡夢；生與死……. 他們相互轉化成對方，然後僅存在對立的狀態；這是一體兩面的基礎概論——「疾病改善並緩和健康；飢餓即滿足；努力就是休息……不朽的凡人，平凡的不朽，活在他人的死亡中和垂死者的生命」。』*

赫拉克利特有一句名言：「縱使是同一條溪流，每一回踏入的都已經不是同一條溪流了；而人也和踏入溪之前的人不同了」(No man ever steps in the same river twice, for it’s not the same river and he’s not the same man)

悲觀地看，代表萬事萬物總在不斷改變，我們只能順應改變，也不能再做什麼了；然而，樂觀地看則是，既然改變是難免的，那麼我們就應該積極去適應改變，甚至主動積極改變，至少能做的就是把握現在、活在當下。

很深刻的哲理。只有寫下來，裝釘在一本書裏，才讓我們更容易握在手裏，隨時反覆玩味它哲學真正的意味。

在網路的世界，什麼都快，什麼都速食。Blog還有文章，FB還有短文，但到了IG和動態就只有影像而幾乎沒有文字了。

一本書，不管是電子書或實體的紙本書，它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在這個不斷變動的世界，提供一種哲學性的永恆，來安住我們的心？

“No man ever steps in the same river twice, for it’s not the same river and he’s not the same man.” So, let’s move on. Move on with a book, always.

*：伊琳娜·瓦耶荷 著，《書頁中的永恆》，范湲 譯

2023/9/1 書頁中的永恆 Damakey

“An Immense World” 這本書強調，在觀察生物，了解它們的生態棲位的時候，要從生物它們的角度去看，避免把它們想像成我們自己。

為什麼呢？

譬如，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可見光的範圍，用人看得見的部分來了解動植物，那麼動植物「看」得見但我們看不見的部分，就是一個很大的盲點。

紫外光就是一個淺顯的例子。

我總以為，花要開得鮮艷，味道要香或有特別的味道，或者花粉蜜要夠甜或營養，那麼才有助於授粉。

殊不知，有些花是會有紫外光的，我們人類看不到，但是對蜜蜂等昆蟲，那可是像點了一把熊熊的慾火呢！

摘錄一些書中關於視覺的重要的段落，跟大家分享。

我們人類的眼睛，只有三色視覺，現在出門看到鳥類、爬蟲類、昆蟲、淡水魚等等，要肅然起敬了。它們有四色視覺，硬是比我們多了一個顏色的維度，基本上也超出我們可以理解範圍，我們只能更加謙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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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a wonderful word for this sensory bubble Umwelt. It was defined and popularized by the Baltic-German zoologist Jakob von Uexküll in 1909. Umwelt comes from the German word for “environment,” but Uexküll didn’t use it simply to refer to an animal’s surroundings. Instead, an Umwelt is specifically the part of those surroundings that an animal can sense and experience its perceptual world. Like the occupants of our imaginary room, a multitude of creatures could be standing in the same physical space and have completely different Umwelt…”

「Umwelt」這個字在德文中意思是「環境」，是出生於波羅地海的德國動物學家Jakob von Uexküll所提出來的概念，特別指的是動物所能感知的環境。

“Uexkill compared an animal’s body to a house. “Each house has a number of windows,” he wrote, “which open onto a garden: a light window, a sound window, an olfactory window, a taste window, and a great number of tactile windows. Depending on the manner in which these windows are built, the garden changes as it is seen from the house. By no means does it appear as a section of a larger world. Rather, it is the only world that belongs to the house its [Umwelt]. The garden that appears to our eye is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from that which presents itself to the inhabitants of the house.”

Uexkill把動物比喻為一棟有很多𥦬戶的房子，這棟房子面向一個花園。房子有各種窗戶：光線的窗戶、聲音的窗戶、氣味的窗戶、味道的窗戶、觸覺的窗戶。這些窗戶建造的方式，就會決定從房子裏往外看到花園的樣子。這個花園是不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花園就是這棟房子所有的世界，這就是「Umwelt」的概念。

“Light comes in a range of wavelengths. Those we can see span from 400 nanometers, which we perceive as violet, to 700 nanometers, which we perceive as red. Our ability to detect these wavelengths, and the rainbow that lies between them, depends on our opsin proteins the foundation of all animal vision. Opsins come in different varieties, and each is best at absorbing a particular wavelength of light. Normal human color vision depends on three of these opsins, each of which is deployed by a different type of cone cell in our retinas. Based on their preferred wavelengths, the opsins (and the cones that contain them) are called long, medium, and short. More familiarly, they’re called red, green, and blue..”

光有各種不同的波長。可見光的波長介於400奈米(紫光)到700奈米(紅光)之間。我可以看到七彩的顏色，是因為視蛋白。不同的視蛋白會吸收不同波長的光線，讓我們看到不同的顏色。人類主要有三種視蛋白，分別在視網膜不同的錐狀細胞上。依照它們喜歡的波長，被稱為長、中、短，也就是紅光、綠光、藍光。

“But color vision involves more than merely detecting different wavelengths of light. It’s about comparing them. The signals from the three types of cones are added and subtracted by a complex network of neurons. Some of these neurons are excited by inputs from the red cones but inhibited by inputs from the green ones; they allow us to discriminate reds from greens. Other neurons are excited by the blue cones but inhibited by the red and green ones; they allow us to distinguish blues and yellows. This simple neural arithmetic -R – G and B – (R + G)-is called opponency. It’s how the raw signals from just three cones are transformed into the glorious rainbows that we perceive.”

從三種錐狀細胞產生的訊號，傳到神經系統中處理。有些神經元會被紅錐狀細胞傳來的訊息所激發，但會被從綠錐狀細胞傳來的訊號所抑制，所以就把紅色從綠色區別出來而看到紅色。有些神經元會被藍錐狀細胞刺激而被紅錐狀細胞、綠錐狀細胞抑制，那麼可以區別出藍色和黃色。以計算式表示就是 紅色-綠色；藍色-(紅色+綠色)，這就叫做互補色。這也是為什麼雖然只有三種錐狀細胞，但卻可以讓我們看到七彩顏色的原因。

“Color, then, is fundamentally subjective. There’s nothing inherently “green” about a blade of grass, or the 550-nanometer light that it reflects. Our photoreceptors, neurons, and brains are what turn that physical property into the sensation of green. Color exists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and also in their brain…”

顏色基本上是主觀的認定，並不是草葉的本質就有「綠色」，也不是說那是草葉反射岀來的光的波長是550奈米。而是我們的神經元和腦袋把光的物理性質轉化為「綠色」的感覺。顏色是觀察者眼睛看到什麼顏色，也是他腦袋中感受到的顏色。

“A small proportion of people, and entire species of animals, also see only in shades of gray, not because of brain damage but because their retinas aren’t set up for color vision. They are called monochromats…”

有少數人，看不到色彩，只看得到灰階。問題不在於腦袋，而是出在視網膜不具備轉換彩色訊號的相應錐狀細胞。他們是單色視覺者。

” Is that dark shape that just appeared the looming shadow of a predator, or merely the shadow of a sunbeam that briefly strayed behind a cloud? Monochromatic eyes that only deal in brightness and darkness would struggle to tell. But eyes that see in color would fare much better…That’s the basis of dichromacy, the simplest form of color vision. It’s what Retina, other dogs, and most mammals have.

Dogs have two cones one with a long, yellow-green opsin and another with a short, blue-violet one. They see mostly in shades of blue, yellow, and gray…”

對於單色視覺者而言，一塊黑影到底是掠食者還只是光線被遮蔽之後產生的陰影呢？如果能夠看出顏色，當然有助於分辨。這就是擁有雙色視覺的必要。

狗就是雙色視覺者。它們有長錐狀細胞的黃-綠視蛋白和短錐狀細胞的藍-紫視蛋白。

“…deuteranopes, who lack the medium green cones, come closest to seeing like dogs and horses. Their world is painted in yellows, blues, and grays, while reds and greens are hard to distinguish. Color-blind people might be confused by traffic lights, electrical wiring, or paint swatches. They might struggle to read packaging or charts, to distinguish sports teams that are wearing ostensibly distinct color, or to complete seemingly simple school assignments like drawing a rainbow…”

紅綠色盲者欠缺綠色錐狀細胞，他們的視覺接近狗和馬一樣，充滿黃、藍和灰色，他們無法分辨紅綠。色盲的人有困難分辨紅綠燈的燈號、電線配線和電子錶的顏色。外包裝、統計圖表、運動員衣著的特定顏色等等，都難以辨別，甚至在學校畫個彩虹的簡單作業都無法完成。

“It’s easy to assume that the dichromats must be at a disadvantage(compared to the trichromats.) But after 15 years of studying white-faced capuchins in the forests of Costa Rica, …Neither groups,…, is more likely to survive or reproduce than the other. The trichromats are indeed better at finding brightly colored fruit, but the dichromats surpass them at finding insects disguised as leaves and sticks. Without a riot of colors to confuse or distract them, they’re better at detecting borders and shapes, and seeing through camouflage….”

我們會很直覺認為擁有雙色視覺的相對於三色視覺的，在生存和繁衍後代上，將較為不利，其實不必然。科學家在哥斯大黎加森林研究巴拿馬白面卷尾猴十五年之後發現，其實他們各有千秋。三色視覺的巴拿馬白面卷尾猴，確實比較能夠找到鮮艷的果子，但是。雙色視覺的巴拿馬白面卷尾猴則能找到偽裝隱藏在葉子之間的昆蟲。

“In the 1880s, JOHN LUBBOCK-banker, archeologist, polymath-split a beam of light with a prism and shone the resulting rainbow onto ants. The ants scurried away from the light. But Lubbock noticed that they also fled from a region just beyond the rainbow’s violet end, which looked dark to his eyes. This area wasn’t dark to the ants, though. It was bathed in ultraviolet-literally “beyond violet” in Latin. Ultravio-let (or UV) light has wavelengths ranging from 10 to 400 nanometers.” It is largely invisible to humans, but must be “apparent to the ants as a distinct and separate colour (of which we can form no idea),” 

在1880年代，John Lubbock 將穿過三稜透鏡產生的七彩光線拿去照射螞蟻，發現螞蟻不止避開了人類可見光的範圍，在紫色之外的某個區域它們也是避開的，這個區域就是後來依造”beyond violet”(紫色光之外)的拉丁字，取名稱之為”Ultraviolet”(紫外光) 。Ultraviolet”(紫外光) 的波長介於10-400奈米，人類的眼睛看不到，但是顯然螞蟻是看得到的。

“At the time, some scientists believed that animals either are colorblind or see the same spectrum that we do. Lubbock showed that ants are exceptional. Half a century later, bees and minnows turned out to see ultraviolet, too…,in the 1980s, researchers showed that many birds, reptiles, fish, and insects have UV-sensitive photoreceptors… In 1991, Gerald Jacobs and Jay Neitz showed that mice, rats, and gerbils have a short cone that is tuned to UV…In the 2010s, Glen Jeffery found that reindeer, dogs, cats, pigs, cows, ferrets, and many other mammals can detect UV with their short blue cones. They probably perceive UV as a deep shade of blue rather than a separate color, but they can sense it nonetheless. So can some humans…

This happened to the painter Claude Monet, who lost his left lens at the age of 82. He began seeing the UV light that reflects off water lilies, and started painting them as whitish blue instead of white.…Most animals that can see color can see UV. It’s the norm, and we are the weirdos.”

大部分的動物都看得到紫外光，但是大部分的人看不到。印象派大師莫內在82歲的時候，左眼會擋紫外光的水晶體損壞了，使得莫內看得見紫外光，所以他在畫水蓮的反光時，不是白色而是白色中帶有淡淡的藍。

“…Water scatters UV light, creating an ambient ultraviolet fog, against which fish can more easily see tiny UV-absorbing plankton. Rodents can easily see the dark silhouettes of birds against the UV-rich sky. Reindeer can quickly make out mosses and lichens, which reflect little UV, on a hillside blanketed by UV-reflective snow….“

紫外光在水中會散射，在周圍產生紫外光的薄霧，讓魚容易找到會吸收紫外光的浮游生物。紫外光讓鼠類更容易看到掠食性鳥類的身影，麋鹿更能迅速從反射紫外光的雪地裏找到苔蘚和地衣。

“Flowers use dramatic UV patterns to advertise their wares to pollinators. Sunflowers, marigolds, and black-eyed Susans all look uniformly colored to human eyes, but bees can see the UV patches at the bases of their petals, which form vivid bullseyes. Usually, these shapes are guides that indicate the position of nectar. Occasionally, they are traps. Crab spiders lurk on flowers to ambush pollinators.

To us, these spiders seem to match the colors of their chosen blooms, and they’ve long been treated as masters of camouflage. But they reflect so much UV that they are highly conspicuous to a bee, which makes the flowers they sit upon that much more alluring. Rather than blending in, some of them attract their UV-sensitive prey by standing out.”

花會用紫外光來吸引昆蟲授粉。向日葵、萬壽菊、黑心金光菊的等等的花色，在我們人類看起來都大同小異。其實，在花瓣的基部有花粉的位置，有個像牛眼般大的區域，會散發出紫外光。有些蟹蛛會躲在那附近以逸待勞，而蟹蛛本身就會散發紫外光，它們站出來，不只不會嚇走授粉的昆蟲，反而會讓那塊紫外光區域，變成是更致命的吸引力中心呢！

“It’s not just humans who can’t see UV patterns. Since UV light is heavily scattered by water, predatory fish that have to spot prey at a distance are often insensitive to it. Their prey, in turn, have exploited this weakness. The swordtail fish of Central American rivers look drab to us, but …, males of some species have strong UV stripes along their flanks and tails. These markings are alluring to females, but they’re invisible to the swordtails’ main predators…”

紫外光在水中散射，讓掠食性魚類很難從遠處就看清楚獵物。中美洲的劍尾魚在我們看起來外表長得單調無奇，但是它們有很多種類，在魚鰭和魚尾上是有紫外光的條紋的，對雌魚那是莫大的吸引力，但是掠食性的魚類卻是看不見的。

“…The reality is that UV vision and UV signals are extremely common.

“My personal view is that it’s just another color.”

能看到紫外光的視力，在生物界是非常普遍的。所以，我們只要把它單純當作是另外一種顏色就可以了。

“Tetrachromacy doesn’t just widen the visible spectrum at its margins. It unlocks an entirely new dimension of colors… dichromats can make out roughly 1 percent of the colors that trichromats see tens of thousands, compared to millions. If the same gulf exists between trichromats and tetrachromats, then we might be able to see just 1 percent of the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colors that a bird can discriminate. “

四色視覺可以看到的顏色組合令人大開眼界。三色視覺可以看到百萬種顏色，而雙色視覺只可以見到三色視覺的1%種顏色，那麼就是1萬種。如果四色視覺和三色視覺可以看到顏色種類的差距也是那樣，那麼四色視覺就可以看到100萬種顏色了。

“Hummingbirds, with their four cones, can see a lot more of them, including UV-red, UV-green, UV-yellow (which is red + green + UV), and probably UV-purple (which is red + blue + UV). “

以蜂鳥為例，它是有鳥類的四色視覺的，有四個錐狀細胞，可以看到更多顏色，包括：UV-red, UV-green, UV-yellow ( = red + green + UV)，也可能可以看到UV-purple ( = red + blue + UV). 

“Birds aren’t the only tetrachromats. Reptiles, insects, and freshwater fish, including the humble goldfish, have four cones as well. By looking at tetrachromats among modern animals and working backward, scientists can deduce that the first vertebrates were likely tetrachromats, too. Mammals, probably because they were all initially nocturnal, lost two of their ancestral cones and became dichromats…”

除了鳥類之外，爬蟲類、昆蟲、淡水魚(包含普通的金魚)都是四色視覺所動物。由此往前推，顯然最早的脊椎動物應該是四色視覺的。而至於有些哺乳動物，由於屬於夜行性的動物，自然而然之後失去了兩組錐狀細胞，而變成了雙色視覺的動物。

“It’s ironic that for the longest time, illustrators and filmmakers portrayed dinosaurs in dull shades of brown, gray, and green. Only recently have artists started painting these animals with bright colors, inspired by the revelation that they are the ancestors of birds. But even these vivid hues, applied with a trichro-mat’s eye, capture just a tiny proportion of the colors that dinosaurs probably wore or saw…”

很諷刺的是，電影經常把恐龍畫成黃、灰、綠等單調的顏色，後來可能突然福至心靈想到恐龍是鳥類的祖先，才開始畫上鮮艷的色彩。但是，那些鮮艷的色調，也只是三色視覺，是四色視覺的恐龍可以看到的顏色種類之中，極少極少的一部分。

But there is no way to representing a tetrachromat’s color vision for a trichromat’s eye.

用三色視覺可以看到的顏色，來描四色視覺可以看到的顏色，是不可能的任務。

“Most butterflies are trichromats. Like bees, they have three opsins that are most sensitive to UV, blue, and green, and can see colors ranging from red to UV. But in 2010, Briscoe discovered that Heliconius butterflies differ from their relatives …they’re tetrachromats…In 2016, Briscoe’s student Kyle McCulloch found that only female eratos are tetrachromats. The males are trichromats…”

大部分的蝴蝶，都是三色視覺。後來發現在䄂蝶屬，有些蝴蝶是四色視覺的，而且很奇特的是，只出現在雌性的蝴蝶，雄性的都是三色視覺。

“These butterflies are not the only species with a sex difference in tetrachromacy. Humans share that trait. Somewhere in Newcastle, England, lives a woman known in the scientific literature as cD229…

according to psychologist Gabriele Jordan, who has worked with her extensively, cD229 aces tests that only a tetrachromat could pass. Much like Stoddard’s hummingbirds, she can pick out one shade of green among other extremely similar ones, “like a cherry from a tree,”

和蝴蝶一樣，在人類也只有女性有四色視覺(但人數極少)。在英國有位編號為cD229的女士，能在瞬間輕易從差異極細微的綠色中辨識出不同的顏色出來，而那是只有擁有四色視覺者才辦得到的。

“Primates, for example, evolved trichromacy to better spot young leaves and ripe fruits. And once they added red to their Umwelt, they began evolving patches of bare skin that could convey messages by flushing with blood. The red faces of rhesus macaques, the red rumps of mandrills, and the comically red and bald heads of uakaris are all sexual signals made possible by trichromatic vision.”

靈長類發展出三色視覺的能力，以便易於找到(紅色)的嫩葉(富含蛋白質)及成熟的果子。一旦在Umwelt中加入了紅色，身體就演化出一片沒有毛的皮膚，可以充血來傳達訊息。恆河猴的紅臉，彩面狒狒的紅屁股，白禿猴的紅臉和禿頭，都是有了三色視覺之後，才可能展現出性吸引力訊號。

“Most of the fish in coral reefs are also trichromats. But since red light is strongly absorbed by water, their sensitivities are shifted toward the blue end of the spectrum. This explains why so many reef fish, like the blue tang that stars in Pixar’s Finding Dory, are blue and yellow.

To their version of trichromacy, yellow disappears against corals, and blue blends in with the water. Their colors look incredibly conspicuous to snorkeling humans, because our particular trio of cones excels at discriminating blues and yellows. But the fish themselves are beautifully camouflaged to each other, and to their predators.”

大部分珊瑚礁魚，也是三色視覺。因為水會吸收紅色光，珊瑚礁魚比較敏感的顏色，是比較偏藍色光的，這解釋了為什麼它的顏色是黃和藍。在珊瑚礁魚的三色視覺看起來，黃色自然混在珊瑚礁中而不明顯，藍色和水色自然混在一起。珊瑚礁魚的顏色，對浮潛的我們看來很醒目，因為我們人類的三色視覺很善於分辨黃色和藍色。但是對於魚類來說，那是很好的偽裝色，掠食者也不容易找到它們。

“You can apply the same logic to flowers. In 1992, Lars Chittka and Randolf Menzel analyzed 180 flowers and worked out what kind of eye would be best at discriminating their colors. The answer- an eye with green, blue, and UV trichromacy- is exactly what bees and many other insects have. You might think that these pollinators evolved eyes that see flowers well, but that’s not what happened. Their style of trichromacy evolved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years before the first flowers appeared, so the latter must have evolved to suit the former. Flowers evolved colors that ideally tickle insect eyes.”

科學家研究過，能夠分辨綠色、藍色、紫外光的眼睛的昆蟲，對花朶的授粉最有利。而其實，開花植物是在昆蟲存在數億年之後才出現的，所以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開花植物演化出了綠色、藍色、紫外光的組合，來適應昆蟲三色視覺看來最顯目顏色的能力。

“I find these connections profound, in a way that makes me think differently about the act of sensing itself. Sensing can feel passive, as if eyes and other sense organs were intake valves through which animals absorb and receive the stimuli around them. But over time, the simple act of seeing recolors the world. Guided by evolution, eyes are living paintbrushes. Flowers, frogs, fish, feathers, and fruit all show that sight affects what is seen, and that much of what we find beautiful in nature has been shaped by the vision of our fellow animals. 

Beauty is not only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It arises because of that eye.”

當我們講到「感覺」，有像有點被動，動物的眼睛或它們其他的感覺器官，好像只是接受外界刺激的開關。但是，時間一旦拉長了，動物單純觀看的這個舉動，就能改變這個世界的顏色。在演化的推波助瀾之下，眼睛就像上色的刷子一樣。開花植物、蛙類、魚類、鳥類(的羽毛)、果實(的熟度)，都是視力最終影響到動植物看起來的樣子的例子，這也說明了，美麗的大自然，原來是動物的視力所塑造出來的。

換句話說，大自然的美麗，不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大自然的美麗、也是女為悅己者容。

*：ED Yong, “An Immense World,” 2022, Random House/New York

2023/8/31 An Immense World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