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清明時節，老婆大人收到高中班長致贈一盒屏東超级蓮霧。我就好奇的問，蓮霧不是冬天的水果嗎？已經四月份了，為什麽還會有呢？

 

班長說，蓮霧的自然產季就是大約清明之後。大家會誤以為是冬天的水果，那是農民為了趕在農曆年節前後大家送禮方便，就用各種農法提早了花期，使得在過年期間可以成熟採摘上市，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蓮霧是冬天的水果了。

 

對於主張要儘量吃當季水果的人，那真是當頭棒喝。

 

查了一蓮霧產季的研究，上面有相關的說明*。自然生長的蓮霧在每年的二月到四月之間開花，於五月到七月結果。而台灣的農業太厲害了，用淹水、斷根、幹基環狀剝皮(或敲打或鐵絲纏綁縊傷 )、強剪、蓋黑網、施用生長抑制劑等生理逆境(Physiological Stress) 處理方式，使得開花提早到九月至十二月，也就可以在十一月到隔年的三月採收上市，變成大家印象中蓮霧是冬天的水果了。全台灣透過產季調節，台灣中部的蓮霧九月開始生產，南部的從十一月份接著上市，使得幾乎一年四季台灣都可以吃到蓮霧了。

 

把蓮霧的產季調整到冬天，可以避開病蟲害較嚴重的夏季。而且冬天溫涼的天氣，可以促使蓮霧果面由紅趨黑，賣相既佳，果肉既甜又多汁，所以十分受到歡迎。

 

只是為了調整開花的時節，所採取的生理逆境(Physiological Stress) 處理方式，逼使母株提早開花結果以傳宗接代，對植物是很大的壓力，如果操作不當相當容易使得果樹提早老化。

 

能夠在清明時節吃到比較「當季」的蓮霧，是那些蓮霧樹天然幸福的好味道。

 

 

『蓮霧一名源自該植物的馬來半島土名 Liem-bu，引進台灣後以台語發音近似的漢字所取代。』** 蓮霧是荷蘭統治台灣時期開始引進種植的。我們引以為傲的台灣水果，其實是遠渡自南洋，而且是洋媒婆牽的紅線喔！

 

*：蓮霧產期調節研究發展與產業調適研究https://damakey.com/wp-content/uploads/2020/04/TC02-134-08.pdf

 

**：蓮霧 https://m.xuite.net/blog/e2202778/boaboa/38283603 

 

2020/4/2 蓮霧是什麼季節的水果 Damakey

 

今天是Vincent Van Gogh和某位小公主大美女的生日。生日快樂！

不要問我Vincent Van Gogh是誰，那會答非所問。如果問小公主大美女是何方神聖，那麼就是問非所答了。

2020/3/30 生日快樂 Damakey

 

 

為了減缓石門水庫的淤積，在更上游的大漢溪，建了三個攔砂壩，往上溯溪流的方向，依序為義興防砂壩、榮華壩、巴陵防砂壩。

 

巴陵防砂壩在1977年完工之後，因為大漢溪上游持續的過度開發，壩內的土石迅速累積，對壩體產生3倍於等量水會產生的壓力，在2007年中度颱風韋伯的侵襲下，被掏空終致不支潰決，原來在巴陵防砂壩裏的土石，就全部往下游沖，積到了榮華壩裏面了。

 

巴陵壩自潰壩之後，就再也沒有重建，遠遠看過去猶若古羅馬帝國留下的廢墟，令人深深震懾於大自然反撲的力量。

 

榮華壩附近的岩壁，是比較堅硬的變質岩，較可受力，因此壩體設計為凹拱型，和德基、谷關、翡翠水庫一樣，外型甚為壯觀美麗。

 

榮華壩除了蓄水、防洪、攔砂還有發電的功能。但是由於大漢溪上游持續的過度開發，加上巴陵壩潰壩所湧入的土石，目前壩內已經幾乎淤滿了砂石，不僅攔砂的功能盡失，發電也必須等水量蓄積到一定程度，才能斷斷續續放水發電，非常沒有效率。

 

至於在更接近石門水庫的義興壩，也淤積嚴重，必須透過人工的方式清淤。『義興壩清淤倚賴砂石車載運，但砂石車行駛難免造成沿線交通安全及揚塵空污，地方居民有反彈聲，因此清淤量有限，每年大約僅能清除廿五萬立方公尺的砂石，相較於淤砂量多達九百萬立方公尺，顯得杯水車薪。』**

 

這也解釋了為何從羅浮附近往西的北橫公路，會有那麼多砂石車在上面來來往往了，原來是為了清除義興壩的淤砂。

 

但是，攔砂和清淤畢竟都只是治標的方法，集水區域的環境保育、水土保持，才是治本之道。政府相關單位也知道，也開始採取更公開透明參與的方式，進行了環境的保育和復育。

 

水土保持不良所造成的土地崩塌面積比例，所謂的「崩壞比」，它的改善狀態，就是一個可以用來參考的指標。

 

依照2017年底發佈的「石門水庫及其集水區整治計劃總執行成效(檢討)報告」的內容，石門水庫集水區崩壞比，已經從整治計畫前2004年的1.1% 改善至 2015 年底的0.1%，崩塌地復育比則已經高達95%了。

 

年度   崩壞比 新崩塌面積(公頃)

——- ——— ————————-

2004 1.1%      600  艾利颱風

2005 1.0%.    114    海棠、瑪莎颱風

2006 1.0%       17     (中、輕度颱風)

2007 1.0%      26     柯羅莎颱風

2008 0.6%     10     辛樂克颱風

2009 0.5%       5      莫拉克颱風

2010 0.2%        1       梅姬颱風(不強)

2011  0.2%        7      梅花颱風

……

2015 0.1%      (95% 崩塌地已復育)

——————————————

P.S. 

崩壞比 = 累計崩塌且尚未復育面積 / 石門水庫集水區面積。

復育率 = 累積復育面積 /累積崩塌面積。

 

如此看來，似乎石門水庫及其集水區整治的計劃，實施成效頗為卓著。

 

可是，一個水庫的集水區，不應該只滿足於最小化崩壞比，也就最小化未復育崩塌地面積相對於集水區總面積的比率，是吧！

 

水庫的集水區，應該要包含會流入該水庫的所有水系的分水嶺稜線內所包圍的所有地區。那麼石門水庫的集水區就應該包含了大漢溪上游的宇內溪、義興溪、榮華溪、寶里苦溪、卡片拉溪、三光溪、抬耀溪、泰平溪、玉峰溪、石磊溪、白石溪、泰岡溪、塔克金溪、薩克亞金溪等等流域。一塊非常廣大的地方。

 

翡翠水庫的水質是全台第一，它的管理方式十分值得借鏡，『……翡翠水庫擁有最好的水質和管制最嚴格的集水區。因為它的土地管理獨樹一格。早在1983年就將整個集水區，依都市計畫法劃為台北水源特定區，並成立管理局。整個集水區以都市計畫進行分區分級管理，搭配總量管制，只容許既有建物，禁絕新建築。新的開發進不去，杜絕伴隨開發而來的種種亂象。』****

 

『石門水庫的集水區有七萬多公頃，上游地區大都是林班地與原住民保留地，除了自然崩塌，人為活動是水庫最大的壓力源。』****

 

在石門水庫的集水區內，不乏開設在陡坡上的果園和菜圃，有些還是剛剛開墾出來，露出土黃色表土的山坡地，也不知道水土是怎麼保持的呢！

 

如果一方面要求水質要好，一方面又要種植大量單一的經濟作物，而且還要拼觀光破壞水土，那麼就真的不只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而已了。

 

或許，是該成立一個直屬於中央部會的石門管理局，把石門水庫集水區的所有事權全部集中起來，將目標好好說清楚，大家也好明明白白地配合，並貢獻上一份一己的力量。

 

*：榮華壩與義興電廠的美麗與憂愁 (連結不安全，自行google)

 

**：榮華壩淤滿功能盡失 威脅水庫壽命https://www.google.com.tw/amp/s/news.ltn.com.tw/amp/news/life/paper/869159

 

***：石門水庫及其集水區整治計劃總執行成效(檢討)報告https://www.wranb.gov.tw/media/382060/ed000538整合.pdf

 

****：擾動集水區 https://ourisland.pts.org.tw/content/擾動集水區

 

路線：三光–下巴陵–羅浮口。

 

距離：28.6 公里。

 

難度：大多是緩下坡，容易。

 

景色：大漢溪上游的深谷。

 

2020/3/26 不只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Damakey

 

李棟山(李崠山)，標高1,914公尺，在日治時代，是非常重要的軍事戰略高地。

 

當時已經統冶台灣15年的日本人，決定於1910到1914年間實施「五年撫蕃計劃」，積極地把隘勇線向原住民的領域推進，引爆了激烈的反抗。

 

1911年，日本人攻佔了新竹尖石鄉的李棟山，在上面建了砲台，設立「李崠隘勇監督所」，以加強對附近泰雅原住民族的壓制。

 

1912年8月，泰雅族馬里闊灣群趁著颱風破壞了隘勇電網之際，襲擊了太田山砲台和巴蘇分遣所，是為「太田山事件」。

 

在「太田山事件」發生之後，日本人在同年(1912年)的10月到12月之間，對泰雅族馬里闊灣群展開新一波的攻擊。由「李崠隘勇監督所」出發，兵分左、右兩路。**

 

左路往東南方向，上馬美山(烏來山)，下抵馬里闊灣溪(馬里闊灣(Mrqwang)為賽考利克泰雅語「水源地」的意思，馬里闊灣溪，是指泰岡溪和白石溪交會之後往下流至與三光溪交會之間的河流，現今的玉峰溪)，過溪(應該指由李棟山流下來的馬里闊灣溪/玉峰溪支流)佔領宇老部落一帶。

 

右路往西南方向，由太田山經小森山佔領巴蘇社，然後繼續下行與左路會合。

 

當時戰況非常慘烈，泰雅原住民雖然造成日方重大的傷亡，但終究還是敵不過日方精良的砲彈武器。

 

此役，日本取得馬美山(烏來山)和巴蘇，更有利於監控在馬里闊灣溪山谷的馬里闊灣群，以及觀察其與在更南邊基納吉群相互的串連，也為日本人未來進一步攻打基納吉群定下了堅實的基礎。

 

馬里闊灣群雖然被打敗，但在更深山內強悍的基納吉群持續的鼓舞之下，並未完全歸順，因此日本人在2013年的6月到9月之間，發動了對基納吉群決定性的攻擊。

 

強悍的基納吉群居住在塔克金溪匯入泰岡溪的合流處。(泰岡溪繼而在秀巒的控溪匯入白石渓，再往下直到三光溪匯入之前就是馬里闊灣溪/玉峰溪)。從地圖上看，那個合流處和蘭陽溪(亦稱宜蘭濁水溪)上游四季地區的久留安非常接近。所以進攻的三路中，其中第三路由宜蘭來攻擊基納吉群側背的，就是從宜蘭四季的久留安『前進溯溪越コタン鞍部經塔克金社、司馬庫斯社、馬卡葛恩社到達泰岡社。』**

 

第一路的『……新竹隊，由天他那(今錦屏竹圍)山後出發，往南稜前進經高台山、島田山旁腰路到達屯野生台山，主要對象以基那吉群為主』** (基那吉群就是基納吉群)

 

第二路的『……桃園隊……，由烏來山出發後渡過馬里闊灣溪，往南上稜到達芝生毛台山後轉西南稜而下，主要對象為尚未歸附馬里闊灣群…..』** (這裏的烏來指的是李棟山東南邊的馬美山，不是現今烏來地區的烏來山。)

 

第一、二兩路日軍，在今天秀巒的控溪吊橋附近會師之後，直接前往泰岡社，解除了基納吉群的武裝，收繳的槍枝彈藥數量，遠遠超過日本人的想像。

 

在對基納吉群的攻擊告一個段落之後，日本人為了更長久固守的打算，在1913年於李棟山的山頂建了堡壘，『……李棟山的磚造古堡，是日人在大正二年(1913)基那吉隘勇前進後所建立的，據《台灣日日新報》紀載，「改建工程於大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動工，由工程專家梅澤(木正)警部負責」』*

 

李棟山山頂的堡壘，今稱李崠山古堡，以「尖石Tapung古堡」的名稱被登錄為歷史遺蹟。

 

有人說李崠山是因為清朝有位叫李崠的將領曾在山上駐守，因而得名。然而有人考證清朝的諸多文獻，既無李崠為名的將領，亦無以李崠為名的山。

 

其實在清朝，李崠山所在的位置，完全是原住民自治的領域，根本尚未納於清朝的統治之下，又何來清軍屯兵之說？

 

新竹地區有大量的客家移民，有人依照客家話的性質，推測了李崠山名稱及其後來變成「李棟山」的由來，很有意思，『…… 「崠」為客語山的最高點之意，…… 苗栗新竹地區客家莊地形圖的山名，很多山名均以「崠」取名可以為證，而「裡」「裏」「李」均同音，客家人稱裡面最高的山頂稱之「裡崠山」，後來日據時代製圖者將之註記為李崠山，最後經建版地形圖註記為「李棟山」……』*

 

而李棟山在泰雅族『……原民語為Rgyax Tapung(惹訝打泵)，意思是雨後處處會長出地衣(狀如青苔)的山。』這也是為什麼在登錄為歷史遺蹟的時候，要叫做「Tapung 古堡」了。

 

不過不管怎樣稱呼，李棟山及其附近是泰雅族人奮勇抵抗日本人，是一個非常慘烈的大古戰場，則是非常確定的事。

 

Tapung 古堡的遺蹟，只剩殘破的圍牆和四角稜堡，及其上長草斑駁的槍孔，是不是算是無情的大地，還諸泰雅族，一個遲來但永遠也不可能的公道呢？

 

李楝山散佈生長了吉野櫻，小小的花瓣從空中飄下，在山徑上施了點點的淡妝。它們比較不像京都重瓣櫻有如濃妝艷抹的藝妓，它們倒比較是高麗清秀的哀怨小佳人了。它們被主人遺棄了，如今在陌生的國度，繼續開著寂寞的小花，靜靜等待著春風，在梳整它們雜亂髮髻的時候，讓相思在異鄉無心墜落。

 

吉野櫻花瓣上透出的一點點粉紅，又是從歷史殘忍的染缸中，暈開了誰曾經在荒野中衝殺，白白噴灑出來的鮮血呢？

 

從尖石到五峰、由馬里闊灣群到基納吉群再到霞喀羅群，一直到了1926年，所有的抗爭才真正告一個段落。然後，是1930年賽德克族的霧社事件，據說是原住民，也是住在台灣的人，對日本高壓統治的抗爭，最後一次的嘗試了。然後，日本人走了，然後，陳儀的國民政府來了⋯⋯。

 

如果李棟山，可以把死亡的悲傷，凍結在1926年、那麼就好了。可是天總是不從人願，因為被壓迫的人，總是選擇了生命中不可承受的重，讓他們的後代，不必揹負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輕。

 

李棟山所代表的精神，後山永遠最尊崇的理想，即使是死了，也要勇敢地做自己，光榮地去見祖靈，然後終於獲得了重生的極致自由！

 

向泰雅族的勇士們，敬禮……

 

*：李棟山山名由來說 https://www.keepon.com.tw/thread-7bda31e4-6d5d-e711-80ca-901b0e54a4e6.html

 

**：李棟山事件(一) https://m.xuite.net/blog/hn86740292/moriwei/7472063

 

**：李棟山事件(二) https://m.xuite.net/blog/hn86740292/moriwei/61891766

 

**：李棟山事件(三) https://m.xuite.net/blog/hn86740292/moriwei/61891809

 

路線：宇老–馬美–李棟山–三光。

 

距離：25.7公里。

 

難度：除了上李棟山，其它大多是下坡。尚稱容易。

 

景色：叢林和深谷、和一個空圮了的古堡。

 

2020/3/25 即使是死，也要勇敢做自己  Damakey

 

從養老大概往北走，基本上就是沿著蕯克亞金溪的右岸，而霞喀羅山和步道就在行追方向的左後遠方，我是在離開。

 

「蕯克亞金」(Sakayachin)在泰雅族語是指「白石」，一種用來磨刀的白色石頭。泰雅族人用它來稱呼流過霞喀羅大山南北兩側的那兩條溪流，在霞喀羅養老登山口西北不遠處合流之後，在養老和白石溪交會，之後就取漢名叫做白石溪。其實白石溪就是薩克亞金溪。

 

秀巒位在一個群山環抱的山谷裏，遠遠看下去頗有世外桃源的美感。可是在過了血紅色的秀巒鐵橋的白石溪右側山崖，有一個非常大的崩塌點，令人怵目驚心。

 

秀巒村位於那崩塌處對岸的一個小山坡上，我去繞了一圈，居然沒有任何一家賣吃的有開店做生意的。

 

後來有位路過的好心人告訴我，在山坡下的大馬路旁有一家，似乎有人從裏面拿著排骨飯出來。雖然是走回頭路，但是再往宇老的方向繼續往前去，應該更不可能有小吃店，也就不妨姑且回頭一試。

 

有一位小姑娘在顧店，只是沒有飯了只剩下麵。我點了一碗湯麵，一份炸雞塊。從冰箱拿了一瓶加了不少寡醣的氣泡水，就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不是普通的暢快。

 

中午除了我之外，只來了有幾位巡山員，和三位當地的年輕學生，如此看起來，生意並不怎麼樣。

 

這家店是小姑娘外婆的。小姑娘從澳洲打工遊學回來，暫時不想做朝九晚五的工作。正巧外婆有茶園要忙，就順勢免費把店給小姑娘自己經營，自負盈虧。

 

我問她生意是否受到武漢月初炎的影響。

 

小姑娘說，沒有唉！甚至假日來遊玩的人變多了，鄉下空氣新鮮嘛。平均日在附近山上做工的人，晚上都喜歡下山到秀巒泡一泡溫泉來放鬆一下。旁邊的溫泉，一個晚上會來個五、六十人，也多少會吃一點東西。

 

這麼一説，我就了解了。他們最主要平日做的吳晚上的生意。至於武漢肺炎，看來是推動國內旅遊的契機。如果有成，我想更大的挑戰是疫情過後，可以怎麼持續。

 

小姑娘提到晚上有很多多工人會來光顧，我就想起稍早從養老往北走出來，在錦路碰到正在鋪水泥路面的工人。

 

水泥剛倒下去，佔據整個路面，沒有一處可以落腳，是走不過去了。

 

有位工人豪邁地說，脫鞋子走過來。

 

在我猶豫的時候，那位工人改示意馬旁的淺渠部分，他可能認為那裏的水泥鋪得較薄，可以走過去。

 

我往前去試，沒有想到我一腳踩下去，整個鞋子幾乎都沒入了剛剛鋪上去軟軟黏黏的水泥裏了。

 

我退了回來，跺了幾下，左腳的鞋面依舊頑固地覆著一層水泥浆。

 

這時有一位原住民的工人說，我來揹你。一個箭步向我走了上來。

 

我還唸著說我太重又加上背包的時候，不自覺已經上了他的背，由他揹著穩健地一步步走過水泥。其他工人一起大聲喝彩，還有人笑著說，可以去參加(軍中全副武裝的)500障礙賽了。

 

我謝謝他，他只呵呵一笑置之。或許在他們眼裏，我就是來自都市的軟腳蝦。

 

還好山裏的泉水很很豐沛，再怎麼小心，鞋子還是是洗得溼透了。唯一欣慰的是，至少快快洗一洗，也不至於乾了變成水泥鞋了。

 

在秀巒的小吃店，我就在想，那位亳不猶豫揹起我的原住民兄弟，他的血液裏流著的是泰雅族無比強悍的遺傳吧！而他今天晚上會不會泡湯，會不會坐在同一個小吃店飮酒作樂一番？

 

在錦路，他就是度我的菩蕯，用最具象揹負的方式，幫助我涉過泥路到彼岸。而彼岸，就是可能他都不自知的道徳高地呢！

 

在秀巒和宇老之間是田埔，有非常美麗的教堂，建在高高的山坡上。田埔依地勢高低，分上下兩區。在下田埔，有一個土石流的監測點，提醒著我們山林不僅僅是會睡，它也會在我們不期然的時候，猛然掀開綠被醒來，

 

環顧這尖石鄕四處陡峭的山，可以發現，有嚴重土石崩塌的地點不在少數，而還有農民繼續努力在斜坡上墾植農作物，令人為他們揑上一把冷汗。

 

那煮麵和炸雞塊給我吃的泰雅小姑娘，居然和我家的老大同年。看起來年輕，但言談的自信，已經是某個程度的成熟。我感謝她在看過千山萬水之後，願意回鄉照顧外婆的小店，為我這個陌生客，奉上熱騰騰的湯食。

 

回首來時路，那位泰雅小姑娘，也是度我的小菩蕯，感恩。

 

路線：養老–錦路–秀巒–宇老。

 

距離：22.6 公里。

 

難度：小上下緩坡。

 

景色：深谷。

 

2020/3/25 度我的菩薩 Damakey

 

 

 

泰雅族的朋友，用陷阱捕捉到了一頭通體被覆黃褐色毛的山羌，問我要不要嚐一點。

 

他說，原住民靠山吃山，在打工工作之餘會入山打獵，獵到什麼就㫓什麼，松鼠、山豬、山鷄等等。而台灣黑熊、山羊、穿山甲、白面松鼠、藍腹鷴等等他們知道是保育類的。

 

有人會吃獼猴，但我的泰雅族朋友說他個人不吃，不忍心吃，因為獼猴的臉長得太像人了。

 

他說，在很久就以前，曾打到了一隻母猴，發現母猴胸前有一隻小猴緊緊抱著母猴，怎麼都趕不走，只好帶回家養，餵牛奶呢！小猴子長大時進行野放，一開始還不時跑回來爬到屋頂上逗留，有感情嘛！後來可能適應了森林，也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泰雅族的朋友很重感情，相信那段撫養小猴子的經驗，也更堅定他不吃獼猴的決心吧！

 

山羌有很重的腥羶騷味，一般是不吃的，但是既然已經捕捉到了，也就會想辦法弄來吃，要加葱、薑、辣椒等來去調味、經驗很重要。

 

我觀察泰雅族朋友的外甥在修改的陷阱。基本上是一個啓動陷阱的腳踏，加上一個會迅速縮小的鋼繩套。這跟我印象中那種有鐵齒，合夾起來傷害力很強的不同(記得已禁用，因為人踩到也不得了)。

 

由於陷阱一旦放置了，可能隔幾天才會再前往巡視，所以被套住的動物，往往是掙扎到虛脫，不然就是餓到失溫而死了。

 

他說，那隻山羌在發現時，已經死亡。

 

他拿了鋸子去把角鋸下來，要我幫忙固定。還好那角已經固化，比較像是剪指甲而不是鋸下充滿血管的鹿茸。他說山羌的角，可以綁在鑰匙圈上，問我要不要。我虛偽地感到殘忍，就娓婉地拒絕了。

 

接下來，他把山羌的短尾巴鋸下來，帶一點血但不多。他說曬乾了也可以綁在錀匙圈上。看那一撮毛，突然明白有些人在袋子上掛著一撮毛，就是在模仿人類所沒有的動物尾巴。

 

泰雅族的朋友，把一條末端有噴筒的橡膠管，接到放在室外廚房用的瓦斯桶，開啓瓦斯，點燃噴筒，用來燒山羌的皮毛。燒熱了之後，用竹片就可以輕易地把殘毛刮下來。

 

去完了毛之後，用山泉水沖洗乾淨，就拿了一把很厚的長方型鐵刀，進行大體的解剖。

 

我居然問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不先割頸放血嗎？

 

泰雅族的朋友說，已經死了，沒有辦法放血了。

 

那把刀並不鋒利，切到骨頭的部分，比較不像是切開，而比較是在敲碎。

 

先把腳切下來，他說是要給狗吃的。

 

他仔細地把內臟掏取出來清洗乾淨，並切成小片，他說那些是他的最愛。

 

他把山羌的胃切開，挖出裏面尚未完全消化掉的食物。他說，你看喔！山羌都只吃草，是吃素的。

 

胃翻開來清洗，流出了黃黃的汁液，令人有不好的聯想。翻了面露出的黑黑粗粗內壁，是磨食消化強硬植物纖維的嗉囊吧！

 

可能覺得小腸太髒，一整坨就往遠處的野地丟棄了，

 

除了內臓，他還取了一隻腿，剩下的就留給兩個外甥。我目睹了傳說中原住民均分獵物的傳統，看來外甥們是讓舅舅先挑選喜歡的部位、而那解剖山羌的舅舅，也盡量去分得公平。

 

泰雅族的朋友，特地取了一些腿肉切成小片，叫外甥的太太炒給我吃。

 

山羌的肉質有點硬，為了去腥羶，薑、葱、辣椒、鹽加得很多，口味顯得很重。雖然還算不難入口，只是為了去腥羶味加了太多料，反而幾乎完全吃不出肉的味道。

 

泰雅族的朋友的外甥，一知道我是一大早從石鹿入山，走霞喀羅步道，下午由養老出來。他居然說，從養老登山口一直往西到朝日分駐所的步道，都是他帶著幾個工人修築出來的。甚至其中接近朝日分駐所的鋼製吊橋，是他設計的，而施工則是加上了他老婆一起完成的呢！

 

我說，那吊橋設計得十分精巧，我還以爲是哪位建築師的大作，沒有想到是原住民的創意！

 

他開心地說，自己用腦袋想的喔！

 

接著他說，霞喀羅的森林，就是他們的獵場，他問我是否有看到台灣黑熊。

 

我說，沒有。然後反問他，碰到它們會有危險性嗎？

 

他說，不去挑釁它們，只要靜靜地，它們自然會走䦕。可是，如果碰到帶著小熊的母熊，就危險了。母熊會把你當成威脅，為了保護小熊，會主動發起攻擊，把你打死。

 

呃……

 

台灣黑熊一年生一胎，初春出生之後，在3月到6月之間會帶著小熊到處覓食。只是，台灣黑熊目前粗估只剩下500隻，會碰到帶著小熊的母熊，機會很低。

 

我真的不知道是該安心地感到開心，還是應該為台灣黑熊的窮途末路感到無奈和悲傷。

 

我很驚訝，泰雅族的獵人最害怕的，居然是當面碰上大山豬。山豬有二隻長長的獠牙，往往來回衝撞一次，人的身上就可能會留下四道傷口，很可怕的！

 

在霞喀羅步道上，觀察到出沒的動物，有山鳥、山鷄、藍腹鷴、山羌、獼猴等等。生態的狀態很好。

 

有很多崩落地，露出片狀的岩石，可見當地的地層並不穩定，隨時可能繼續發生崩塌。

 

霞喀羅步道在2019年重新修整的時候，為了避開崩塌位置，有蠻多段更改了路線，要嘛往山嶺高處去繞，要嘛往深澗裏盤旋。所以現在步道真正的長度，已經比原來的22公里還要長。

 

由於重新開放後成為熱門路線，短短幾個月據已經有一、二千人走過，路跡非常明顯，在需要攀爬的位置也設有拉繩，如果不考慮它的長度，其實是一條蠻容易走的步道。

 

走完全程，至少要預足8小時，要輕鬆一點，就在步道西側的清泉住上一晚，民宿可安排在隔天一早載到石鹿登山口(車程40分鐘到1小時，路很小，路面很差。只能走高底盤的休旅車，強烈不建議自駕)。同時也可約定民宿到另一端的養老登山口，把登完山的朋友接運下山。

 

有很多自駕的朋友，選擇把車子一早停在霞喀羅步道東端的養老停車場，由養老登山口入山，走10公里到了約略中間點的白石派出所原途折返，走回養老停車場開車。這也是一個很不錯的行程。

 

極少數的人在中間的白石分駐所露營，吃喝拉撒睡，強烈不建議。我們應該儘可能降低對環境的衝擊，走過、路過、錯過，就是保護大自然的環境，最好的做法。

 

比起石鹿登山口，如果從養老登山口入山，步道會比較陡，比較挑戰體力。

 

霞喀羅步道基本上是東西向，中間從霞喀羅山的北邊山麓切過，所以不管從石鹿登山口或養老登山口進入，都難免要爬點坡。

 

霞喀羅為泰雅族語Syakaro，「烏心石」的意思，是因為附近長了很多烏心石樹的緣故。

 

霞喀羅步道上，有很多日本統治台灣時、為了加強對原住民控制所建的分駐所、砲所等的遺跡。部分的步道平緩寛敞，就是當時對原住民作戰時，日本人開闢作為輜重運補之用。在步道旁，還有一些倒了的木電桿，上面還留著白磁礙子和鐵線，那些就是當年日本分駐所之間，互通原住民動向的電話線路，是古董了。所以，霞喀羅步道所呈現的，某個程度上可以說是，日本統治台灣，在1910到1914年實施的「五年理蕃計劃」，開始強力進入原住民的領域，所烙下的深刻印記。

 

在五峰和尖石之間，受到影響最大的泰雅族，群起抵抗，從1913年到1926年長達13年的時間，與日本人作戰，其中以泰雅族中最強悍的霞喀羅群，抵抗時間最久，犧牲也最大，因此後來歷史上稱之為「霞喀羅事件」。

 

霞喀羅群以森林為掩護，使得日本人吃足了苦頭。如果日本人來了，他們就往西撤，獲得西邊在養老(Yoro ，在泰雅族語為「穀倉的防鼠板」的意思)的泰雅族基納吉群的幫助與收容。雖然霞喀羅步道是以當時日本人蓋的警備道路所修整而成，而當時霞喀羅群在石鹿和養老之間奔襲日本人，也非常可能踩在相近的路徑上。而最大的意義是，互為攻守同盟的霞喀羅群和基納吉群，我們透一條步道，把位於兩邊的石鹿(霞喀羅)和養老(基納吉群的部落)連在一起，就更是充滿了歷史的想像空間了。

 

霞喀羅步道，西邊的石鹿登山口海拔1650公尺，步道的最高點在霞喀羅山北麓海拔約2000公尺處，東邊養老登山口的海拔是1250公尺。因為步道總長達22公里，故而平緩好走(iPhone 測得26.5公里)。海拔的變化，也使得步道旁有了豐富的生態變化，很值得一遊。

 

因為地形的關係，霞喀羅步道冬季少雨水，植物因應乾冷的天候，就像北方的植物一樣，為了保存實力，用大量落葉的方式來節能的現象特別明顯。到霞喀羅步道，踩到針葉和濶葉鋪地的厚厚落葉，像走在生命的地氈上，讓健行的心情頓時都會鬆軟了起來。

 

現在的霞喀羅步道，對泰雅族而言，可能只是接近獵場的捷徑，因為那才是他們的傳統和生活。我們透過霞喀羅步道去了解一段台灣特別的過去，很好。當作了解泰雅族原住民文化的一個起點，也求嘗不可，尤其是他們對獵物的看法。

 

果子狸？沒有錯，我在養老有聽到有人說，讓我聯想到SARS、病毒，和正在世界蔓延的武漢肺炎，我馬上跌回當下的現實。跨物種的病毒透過野味傳染，已經讓人類成了驚弓之鳥了。

 

但願那隻山羌沒有什麼病毒會傳染給我，吃一小碗煮得全熟的應該沒事吧！您説呢？

 

霞喀羅步道上的分駐所遺跡，現在頂多只剩下一些小石壁，隠約勉強看得出一點平台的樣子，而原來房舍的位置甚至都長出了大樹。如果當年的日本人知道世道的循環會是如此無情，他們會不會改變那些無情的做法呢？

 

泰雅族朋友的外甥留了我的電話，而且前前後後跟我講了好幾次說，有事沒事我會打電話給你喔，不然久了怕你會忘記我。

 

泰雅族祖先遺傳下來強悍的基因，今天他們都傾注在了對陌生人亳無保留的熱情上了。

 

路線：石鹿霞喀羅步道登山口–霞喀羅步道–養老霞喀羅步道登山口。

 

距離：26.5 公里。

 

難度：小徑，大多平緩容易。

 

景色：森林。

 

2020/3/24 霞喀羅步道 Damakey

 

我們為什麼要工作，工作到底是什麼？

『奧地利心理學家兼精神科醫生維克多·弗蘭克(Victor Emil Frankl)因為是猶太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被關進納粹難民營。他說過，當家人、工作、財產、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剝奪，處在唯有等死的絕望狀況下，可以到最後都不放棄希望，存活下來的人有個共同的特徵，大家都找到了自己之所以存活下來的那份「意義」。

譬如，只有找到「我還有未完成的工作」、「我還有等著我生還回去的家人」、「我要活下來昭告世界，讓大家不再遭遇如此的酷刑」等存活意義的人，才能忍受這般難以想像的酷刑而存活下來。弗蘭克曾經這麼說：「人是探求意義的動物。」』*

在納粹迫害下的人，以一種非常極端的方式，回答了「人生是為何目的來到這個世界？為何目的而活？」這個既是宗教性又是哲學性的問題。

這個答案，也巧妙間接地地回應了，什麼是工作的意義。作者榎本英剛認為，『「工作的定義就是探求自我存在意義，並且忠實表現。」說得更具體的話，就是「工作=存在意義」。』*

有些工作會帶來收入，但有些不會。所以，工作的『決定基準應該是這樣的活動或行為是否符合當事人的存在意義。』*，而不是有沒有收入。

為了生活，很多人從事的工作，一開始並不見得是發自內心喜歡的。不過這種工作，對於支持自己長期去慢慢摸索、追求、甚至創造出自己喜歡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作者依照自己的經驗，認為在過渡期間，同時做幾份工作，有的為了麵包，有的為了理想，所謂複合型的工作型態，是一種非常可行的方式。

在Paulo Coelho  所寫的《Alchemist》那本小說裏，智慧的老者説道：「當你有了某個強烈的願望，宇宙萬物都會伸出援手，幫助你實現。」(When you want something, all the universe conspires in helping you to achieve it.)  對自己喜歡的工作的追求，也是一樣的。

作者認為，要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志業，有四大心法：1. 傾聽自己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2. 勇敢告訴别人你的想法，3. 認真注意這個世界對你的想法有什麼反應，4. 要採取行動，多方嘗試錯誤也沒關係，而不是純想像但裹足不前。

美國心理學家瑪爾莎·辛妮塔(Marsha Sinetar)的著作《Do What You Love, The Money Will Follow)，講就是鼓勵大家要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工作/志業，那麼擁有財富，就只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有人因為把自己喜歡的工作做到完美，而達到別人難望其項背的成就。也有人因為把我工作做得完美，以致熱愛上了工作，而有了卓越的表現。但深入探究其過程，總不免跌跌撞撞。也因為這樣的過程，使得他們找到了什麼是工作在生命中所代表的意義。

所從事的工作，代表著我們自己生命中，什麼樣的意義呢？這就是追求卓越的人生，一輩子要不斷反問自己的問題。

*：《工作的真義》，榎本本英剛 著，黃瓊仙 譯

2020/3/23 工作的真義 Damakey

在新竹五峰鄉的石鹿、松本附近，發現有原住民把長在很陡山坡上的杉木，整個一大片砍伐了下來。以規模來看看，因為面積太大了，反而不像是盜採的。

 

正在吊運木頭的原住民太忙了，我無從問起。後來碰到一位正在修理怪手的賽夏族原住民、我就向他請教。

 

他告訴我說，那就是立委高金素梅爭取的權益，所謂「還地於原住民」的活動，把以前林務局徵收的地還給原住民，現在那些(伐木的)山有原住民在管理了。

 

所以，是原住民取回土地後砍伐的？

 

砍伐經濟林，為了兼顧環保，有所謂「疏伐木」的方式，砍掉部分不良的林木，讓保留下來的林木可以長得更好。在新竹五峰鄉的石鹿、松本附近，為什麼還要整個一大片砍伐掉呢？而且還是在斜度很大的山坡上呢！

 

民宿的老闆，提供了我一個很不一樣的答案：林務局為了要把山林還給原住民，因此要先把在上面(屬於林務局的)的植林先砍伐掉。什麼？Excuse me！

 

不管是什麼原因，把長在那麼陡的坡上面的杉木林完全砍除，能有什麼合理的解釋呢？

 

林務局曾宣稱要把國產木材2019年的自給率從1%改善到3%，所以對「可以砍伐」的林木磨刀霍霍。如果是因為那樣，在斜度那麼高的坡上的杉木林是屬於「可以砍伐的」嗎？

 

台灣過去為了拼經濟，已經過度砍伐森林了，所以終於從1991年開始實行了「禁伐令」。我們實在沒有本錢再重蹈覆轍。

 

誰可以告訴我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什麼呢？

 

路線：石鹿–松本–清泉。

 

距離：17.8 公里。

 

難度：產業道路，下坡，容易。

 

景色：杉木林。

 

2020/3/23 為何把整片杉木林砍伐掉？ Damakey

 

行道路上的櫻花，依照不約的承諾，綻放了孟春的粉紅。本該是異地季節的相思，怎奈路鎖城圍國封，既無輕易離別可道，亦無需再三與君頻問歸期。幸福盡在咫尺，不更尋遍天涯，竟困以為憾事。待明日過後，揭去你我防衞的假面，暢懷真心，當下尚未的凋零。

 

2020/3/21 尚未的凋零 Damakey 

 

去了一趟烏來地區的哈盆古道。

從烏來載我到哈盆古道登山口的司機是泰雅族人。他說哈盆古道就是以前泰雅族人部落之間連絡的山徑，他自己也將近20年沒走過了。他說據說現在有幾處崩塌了，再三叮嚀我要小心，安全第一。

我請他放心，如果走不通就會馬上折返回來。

為了爭取時間，司機直接把我載到爬坡的產業道路較高的一個位置，是哈盆古道和卡拉莫基步道共同的入口。

進入之後，走下坡石階穿過濃密的竹林，碰到的第一個叉路，左邊是哈盆古道，而右邊繼續往下坡走則是卡拉莫基步道，它的另一邊的出口就在比較接近福山村的南勢溪右岸。所以，如果時間允許，也可以從那個卡拉莫基步道的開口開始往上走，路線是沿著南勢溪的右岸，走到同一個交叉路口，往右就是哈盆古道了。

哈盆古道從那個叉路口，大致繼續沿著南勢溪的右岸，基本上緩緩爬昇，可以說是非常好走。我想，從前泰雅族的年輕人固然身強體壯，但是走在小徑上也會有老弱婦孺，所以走出一條平緩好走的路，也是生活日常智慧的必然。

確實有幾處崩塌了，可以發現當地的岩層是破碎的片岩。臨時的路就往較高處去繞，都有好心人綁了繩索，稍微拉著也就可以安心通過了。

有幾個地點較接近南勢溪的河床，也有繩索供人上下攀爬、可以走到河床上散步、拍照，並掬一把乾淨的冷水去洗滅臉上燃燒的疲憊。

哈盆古道只有整建到7.5公里處，接下來是哈盆生態保護區，不可以進入，必須從那兒原路折返。

看一下地圖就會知道，哈盆溪穿過福山植物園、然後滙入南勢溪，往福山的方向流。哈盆古道7.5公里處、應該已經非常接近福山植物園了。為了保護生態不讓人類自由穿越，相信大家都可以理解。

至於為什麼叫做「哈盆」呢？

『哈盆溪流經烏來近宜蘭員山鄉的交界處，是南勢溪上游的一條小支流，之所以稱為哈盆溪乃因這裏曾有一個稱作哈盆的泰雅族部落。哈盆本為泰雅話，指的是兩條河流交匯之處的意思。』*

所以，走哈盆古道，就是踩踏在在泰雅族的過去和現在的交匯之處了。

如果嫌來回全程太遠，不妨選擇中途適時折返，那麼好走的哈盆古道，可以說就是老少咸宜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從烏來再進去的路，有些地方比較窄，開車要留心。如果不想開車，相約幾個人一起搭計程車進去，分擔起的費用也算還好。

要判斷一個森林是否健全，可以觀察它自然的倒伏木有多少。樹木倒下死亡，在分解時提供給其他微生物、生菌、植物等等養料。而且倒伏清出的空間，陽光會射進來，讓其他的植物可以有機會成長，增加生物的多樣性。在哈盆古道，光是直接倒伏在小徑上的大小樹木就不勝其數，在古道上直接讓我們欣賞到生與死同時交織出來的大自然樂章，不是普通的值得。

如果您沒有走過哈盒古道，不妨去試試，享受一番生命饗宴真正的喜悅。

路線：福山部落–哈盆古道(來回)。

距離：18.8 公里。

難度：山中小徑，容易。

景色：低海拔濶葉林。

*：哈盆自然保留區：台灣的亞馬遜河 https://wetland.e-info.org.tw/file/north/16

2020/3/20 哈盆古道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