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瑞珊本來是媒體人,後來因緣際會和人合開了書店,然後在2016年在華山文化園區獨力開了一家只有18坪大的小書店。
在書店的入口,陳列了蔡瑞珊自傳式的書,《我會自由,像青鳥一樣》。
我點了一杯拿鐵,選擇在吧台最靠裏面的位子沈靜下來,一口氣把那本書快快看完。多少了解了她,一位來自雲林的孩子,如何在沒有任何背景之下,於媒體業力爭上游之後,最終回歸初心的原點,開了一間純真的小書店。
「權力讓妳盲目,看不清楚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也看不清楚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擁有權力時有多醜陋,這就是權力。我走了,是因為我不想最後連自己都失去了」*
「我們早已放棄信任、放棄天真,試圖做個知識淵博的人,最終也被編織出來的邪惡劇本緊緊禁錮,看待世界的眼光如同槁木死灰,失去信任,再也不配擁有喜悅。當知覺已然麻痺,當耳目早已沈寂,只有重新回到閲讀找回純真,才能喚醒自己仍能勇敢信任的能力。」*
她曾經想透過採訪報導獨立書店的經營者,來幫助他們,但是大多被拒絕了。因為對獨立書店而言,他們有自己的理念,歡迎想法接近的愛書人,但不愛嘩眾取寵、品味流俗的大眾媒體。這就是獨立書店的性格,在媚俗的時代裏,總帶著點悲劇的色彩。
她提到專家張鐵志先生對獨立書店深入的觀察:「每間書店都是一個理想的國度,面對外來逼迫他們改變的巨大壓力,他們沈默而堅定地固守著自己信仰的價值,進行或許不合時宜的抵抗。」**
我想,這也多少影響到蔡瑞珊對青鳥書店的定位。
青鳥書店在2016年12月5日正式開幕。蔡瑞珊說:「2016年10月,我在華山開了青鳥書店,青鳥象徵自由,也象徵勇敢追尋幸福,即使鳥的身軀輕柔單薄,卻能毫無顧忌地飛翔,直到奔向幸福光束三角窗外的天空。」*
「「我很想用一輩子的時間租下這𥚃。」起初期待這是一間百年書店、妄想它成為屬於台灣台北的閲讀地標,但更深的思考是:與其定位為獨立書店,不如說這是一間「自由書店」。」*
我們都知道,獨立書店的經營是很困難的,只光看到蔡瑞珊說「要用一輩子租下來」、「開一家百年書店」的情懷,就夠讓人感動的,但也為她暗暗擔心,一個不賺錢的情懷是無法久長的,也就更不要說什麼一輩子、一百年了。
青鳥書店非常小巧,而且是開在華山文化園區一個不起眼的二樓,像一個織在高處的蜘蛛網,如果不是飛得夠高的覓食者,是不夠格自投羅網的。
我坐了一個下午,看它了吸引了一些知識青年,學校老師也帶小朋友來參觀,還有幾位日本客進來喝咖啡。在week day,算還熱閙。但是,好像沒有什麼人在買書的。
服務人員說,書店不定期會辦些活動。但光這樣的來客數,經營起來應該不輕鬆。我希望這麼好的獨立書店,要能長期經營下去才好,甚至華山文化園區應該只跟它收象徵性的少少租金,好保護這城市中難得的閲讀小綠洲才好。
我不放心地上網查了一下青鳥書店的經營狀況,令我大吃一驚:「青鳥書店創辦者蔡瑞珊,其實是建商之女,父親蔡太國成立佳家建設主營法拍屋、住宅建案,前年蔡瑞珊決定開書店,父親舉雙手反對,但還是借給她百萬元創業。僅有18坪大的青鳥書店,藏書逾2千本,專賣深度思考的書,曾創下1小時賣400本書的銷售紀錄,目前每月營收逾30萬元,是少數月月賺錢的獨立書店。」****
所以,青鳥書店是有賺錢的,這使我鬆了一大口氣。
在書中,蔡瑞珊間接引用了木心的話,也多少可以用來了解,她從一個超快速度的媒體人,慢下來開一家書店,是怎麼的心路歷程:「從前的日子過得慢,一輩子只夠愛一個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正是我們被慣性與無明推得快速甚至踉蹌的腳步突然讓我們意識到,認真地慢下來是如此可貴。或許我們也都曾想成為那種擇一事,終一生的人,但走著走著,現實卻總想把我們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現在可好了,書店每個月能有盈餘,是財務自由的青鳥了。那麼就能繼續飛得優雅,飛得久遠了。當我們在忙碌的大城中,需要沈澱世俗的塵土,汲取一些獨立書店不一樣的、特別的文化菁華,就需要這樣一個不只是可以休息落腳,還是可以美麗氣質的地方了。
我們都想慢下來。我們都是想擇一事,終一生的人。而且,我們也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多多到訪像青鳥這種有靈氣的書店,或許多少有助於我們調校一下我們迷茫的我執吧!
日前走上貂山古道,在下到九份之前,看見一對青鳥徘徊在翠綠的大樹梢處。當我拿起iPhone想去捕捉那個美妙的剎那的時候,鳥的聲音與顏色,和那背景的葉樹和夏日午後的微風,居然渾然融為一體了,只好悻悻然作罷。
今日能坐擁青鳥書店,或許是當日預示了的幸運,一種十足幸福的補償吧!
到青鳥書店,記得帶著你要的幸福。
*:《我會自由,像青鳥一樣》,蔡瑞珊著
**:《書店理想國》,[號外]總編輯張鐵志
***:《從前慢》,木心
****:《青鳥創新書店品牌授權模式》,中時電子報,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80723000272-260210
2018/8/14 青鳥書店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