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演化的過程中,我們正處於一個危險的年紀——聰明、剛愎自用、衝動,而且往往是在玩弄自然,而且不了解它。天知道有朝一日我們會追悔哪些消失的生物——和它們的DNA?整齊劃一的農作物花粉會顯現在化石記錄上,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奇怪特色;奧莉薇檢視它,必然會疑惑我們為什麼澈底摧毀了明明有益的植物什錦,而寧可要一些經基因改造而不會結果的品種,她會不會猜到這些植物大多都是在貪婪的田地裡栽培生長(迫使農民繼續購買某家公司的種子)?
我們正處在這個星球第六次的大滅絕之中,每年喪失一萬七千至十萬種物種。有學者揣測四億四千萬年前造成第一次大滅絕的原因,是巨大的超新星爆炸所造成的輻射;兩億四千五百萬年前的第二次大滅絕,可能是隕石撞擊,加上火山爆發,使得許多海洋生物都死亡,珊瑚礁也消失了上千萬年。約兩億一千萬年前,發生天崩地裂的大災難,一半以上的生物都因而滅亡。六千五百萬年前的大滅絕使恐龍絶跡,溫度飆升了近華氏六十度(攝氏約十五.六度),海平面漲逾九百呎(兩百七十公尺)。而當今的滅絕事件,是自我們人類主宰地球以來的第一次,可能是後果最慘重的,許多科學家預言,照目前的速度,舉世大約一半的動植物在西元二一〇〇年就會滅絕。但這回我們知道滅絶的確切原因,因為那原因都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氣候變遷、棲地消失、污染、入侵物種、大規模的農業、海洋酸化、都市化、人口增加需要更多的自然資源——而只要我們大家同心協力,就能夠使這些因素停止。』*
依照中央廣播電台網站上的資料,以下是過去5億年來地球經歷最大規模的滅絕,化石紀錄顯示,每次滅絕出現在地質年代交界時期。**
奧陶紀滅絕(Ordovician extinction)
發生時間:約4億4500萬年前
物種損失:60%至70%
可能原因:短暫卻劇烈的冰川期
當時大多數的生物都在海洋裡,一般認為,全球迅速形成的冰川,凍結世界上大部分的水,導致海平面急遽下降,海綿動物和藻類等海洋生物,以及原始的蝸牛、蛤蜊、頭足類動物(cephalopod)和被稱為甲胄魚的無顎魚,都因此無一倖免。
泥盆紀滅絕(Devonian extinction)
發生時間:約3億7500萬至3億6000萬年前
物種損失:高達75%
可能原因:海洋中的氧氣消耗殆盡
海洋生物又一次受創最重,海平面的波動、氣候變遷和小行星撞擊都是可能的原因。另有理論主張,陸生植物生命大量繁殖釋放化合物,導致淺水水域的氧氣耗盡,雖然有些物種倖存,生活在海洋底層的硬殼生物三葉蟲是眾多受害者之一。
二疊紀滅絕(Permian extinction)
發生時間:約2億5200萬年前
物種損失:95%
可能原因:小行星撞擊、火山噴發
此一滅絕之母「大滅絕」(Great Dying)同樣摧毀了海洋和陸地生命,也是唯一使得昆蟲幾乎消失殆盡的滅絕。部分科學家說,這發生在數百萬年之間,其他科學家則認為高度集中在20萬年期間。在海洋中,之前兩次滅絕都倖存的三葉蟲最終全數消失,部分鯊和硬骨魚也無法倖免。在陸地上,麝足獸屬(moschops)的大型爬蟲類無一倖免。小行星撞擊、甲烷釋放和海平面波動都是可能的原因。
三疊紀滅絕(Triassic extinction)
發生時間:約2億年前
物種損失:70%至80%
可能原因:說法不一,莫衷一是。
神秘的三疊紀滅絕消滅許多大型陸地動物,其中包括大多數的祖龍類,恐龍就是從祖龍類演化而來,現存鳥類、鱷與祖龍類有親緣關係,而大多數大型兩棲動物也消失了。另有理論指出,盤古大陸(Pangea)解體期間的大範圍岩漿噴發,可能釋放巨量的二氧化碳,導致全球暖化失控。其他科學家則質疑小行星撞擊是主因,但還沒有找到相關的隕石坑。
白堊紀滅絕(Cretaceous extinction)
發生時間:約6600萬年前
物種損失:75%
可能原因:小行星撞擊
太空隕石是造成白堊紀滅絕的頭號可能原因,全球非鳥類恐龍從暴龍至三角龍屬全數滅盡,墨西哥尤加丹半島(Yucatan Peninsula)附近的大型隕石坑,支持了小行星撞地球的假設。不過多數哺乳動物、烏龜、鱷與青蛙存活,還有鳥類與多數海洋生物,包括鯊、海星與海膽。因恐龍消失殆盡,哺乳動物大量繁衍,最終產生了恐造成第六次大規模滅絕的人類。
總結地球在過去五億年的五次大滅絕,造成物種滅絕的比例介於60%~95%。如果依照專家的推測,在西元2100年前,人類將造成50%物種的滅絕,就是所謂的第六次大滅絕。
『大自然依舊是我們的母親,但她已經上了年紀,不再那麼獨立,而我們卻比以往更能自立,因此我們開始重新定義我們和她的關係。我們依舊需要她,糾纏她,依舊在她飄揚的裙子裏尋求庇護,在她的桌子上尋求食物,我們或許不崇拜自然之母,但我們愛她,敬她,對她的秘密著迷,擔憂孤立隔絕她,恐懼她暴烈的情緒,沒有她,我們就活不下去。而隨著我們清楚知覺到實際上她有多麼脆弱,也開始在她的慷慨之外,看到她的限制,教我們的努力嘗試扮演慈愛照顧者的角色。』*
『如今我們掌握了自己的歷史傳承,雖然這念頭教人心驚,但我們並非被動,也並不是茫然無助。我們是推動地球的人,也可能成為修復地球的人和地球的守護者。我們依舊有時間和才智,我們有許許多多的選擇。就如我在這思想的旅行隊一開始所說的,我們犯下許多錯誤,但我們有無限的想像力。』*
在地球四十五億的長久歷史中,藍綠藻用漫長的時間,首先產生了足夠的氧,使得各種更複雜的生命型態變得可能。在第五次的大滅絕為哺乳動物,尤其是人類,鋪平了道路之後,在二十萬年前我們的人類祖先開始出現,但是最近僅僅用了二、三百年,人類迅速成為主宰地球的單一物種。諾貝爾獎得主保羅·克魯岑 Paul Crutzen 發現了地球臭氧層的破洞,把這個人類主宰地球的世紀,由全新世進入所謂的「人類世」。
300年/45億年~300/(4.5*10^9)~70*10^-9。以大小來衡量,是一個奈米級的數字,約略是一個病毒級數的大小,人類在地球的歷史上,是多麼短暫、渺小的存在,但是人類卻有辦法在這「一瞬間」,引爆第六次物種的大滅絕。
人類,每個是人的類,都要反省。否則第六次物種的大滅絕,一旦陪葬了人類,那麼未來興起的新物種在研究這段時間我們留在化石中的遺物時,不必太費心,因為我們自己已經取好了名字,就直接稱之為「人類世」就好了。
人類在人類世害死人類自己的,就是一種叫做「貪婪」的病症。地球母親的奶水因為它而迅速枯歇變老,聰明的人類們,他們難道都不知道嗎?
而他們,就是我們。面對人類世,我們已經懸在萬丈的深淵之上。尼采說:「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只是對人類來說,如果當深淵都不得凝視了,那麼就只剩下無知了。
蘇格拉底說:「我唯一所知的是我一無所知。」或許,要救人類,要救地球,要避免第六次大滅絕,我們要回到對大自然、地球,勇敢承認我們的無知開始。
*:《人類時代 The human age》,黛安·艾克曼 著,莊安祺 譯
**:〈回顧五次大規模滅絕 地球恐進入另一次大滅絕〉,楊明娟 撰稿編輯,2019/5/7 中央廣播電台網站
2021/5/29 人類時代 The human age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