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宜蘭的南山村,跟村口附近臨著北橫支線7甲公路小吃店的阿姨,叫了一份焢肉飯。
阿姨說裏面和外面的空位都可以坐。我選擇坐裏面,從矮長桌拉出矮塑膠椅,想比較接近廚房,可以跟阿姨說說話。
就我一個客人,阿姨拿著電視的遙控器,先冒出來的是球賽,然後阿姨問我愛看什麼電視節目。
我説,很久沒有看電視了,阿姨平常看什麼我就看什麼。(心裏O.S. : 絕對不看胡說八道還能賺收視率拿出席費的政論節目!)
阿姨毫不猶豫地說,那就看看新聞吧!
然後是舖天蓋地關於武漢肺炎的報導。
阿姨就感慨地說,村子裏曾有兩位(因為武漢肺炎)需要居家自我隔離的人,但是居然到處跑,就被告到警察局了。
南山村就是南山部落,距宜蘭市中心64公里,再往西南方46公里就是梨山,是蠻偏遠的內山地方了,但是也完全無法自外於武漢肺炎的威脅。
我說,南山部落比較鄉下,地方比較空濶,應該還好吧!
阿姨說,是呀!但是畢竟家裏還有小孩、會怕呀!
從四季部落走經過南山部落,到了梨園那一站就返回了。沿途除了蘭陽溪的石礫乾河床被大量開墾成刺眼的高麗菜園之外,在馬諾原和南山位於蘭陽溪左岸的緩坡上,也大多是剛種下沒有多久的高麗菜。三月中旬正是追肥的時候,有的用鷄糞、有的用人造肥。有少部分的菜園還正在種,有些整好地空著,我想是為了避開大量上市的季節,博個好價錢。
做工的大部分是泰雅族,非常樂天好客,總是開心地跟我打招呼。看來高麗菜園為他們帶來不少的工作機會。
高麗菜所需要的水,就從海拔更高的河床用塑膠水管導入。水管固定在公路路肩圍欄外增設的倒U字型的鋼筋上,然後沿著路流到農家的簡易蓄水池,把地挖個洞鋪上防水厚塑膠布那種。我在南山村附近數了一下,路旁的左右總共有超過40條水管,像巨蟒一樣蜿延在公路的兩旁。蘭陽溪下游水量會那麼少,多少是因為被擱截下來灌溉了吧!
高麗菜園的工作,把年輕一代的泰雅族原住民留在部落裏了。相信那些青壯的消費外食人口,是支撐中橫7甲線旁小吃店的主要力量,如今也間接讓我可以吃到熱騰騰的焢肉飯,我應該感激才是。
從蘭陽溪旁的山丘往河谷眺望過去,層層疊疊的高麗菜園,沿著大地光凸凸的弧線,令人感到一種數大、錯位的美。可是,高麗菜的生長方程式中,除了水,最重要的就是肥料和農藥了。什麼時候開始,把它們種到了高冷破碎的土地上,已經變成我們品嚐脆甜的一種必要?
我很好奇,那是什麼樣的滋味,就跟路旁熱心為我指路的泰雅族阿姨買了一顆高麗菜。阿姨幫我精挑細選了一顆尖頭型的,約4斤,賣我台幣50元。
我怎麼看,那顆高麗菜也不顯得有多特殊。我想在產季,透過北宜公路用大卡車送到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的,應該就是從這兒送去的吧!
我終究沒有勇氣去吃了那顆來路清楚、據說口味超級脆甜的高麗菜。
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路線:四季部落–南山部落–梨園。
距離:17.1 公里。
難度:緩上坡。
景色:高麗菜園。
2020/3/18 我不殺伯仁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