𥚃冷部落在大甲溪的左岸,是屬於泰雅族西賽德克亞族,南勢群。
在部落最靠近裏面的路旁,開了一間小吃店,從懷舊的音樂聽起來,比較像是一間酒吧,我就走過去看看有沒有賣什麼吃的。
泰雅族的老闆娘說,今天沒有營業。
啊……
我那時瞥見門口有一塊看板,上面寫著星期五、六、日營業。
原來老闆娘在星期一因為沒有什麼事,就到店整刷洗整理,剛好被我遇上了。
我厚著臉皮問老闆娘,有任何東西可以(賣給我)吃嗎?
阿闆娘可能同情我是遠從白鹿吊橋走來的,就靈機一動,去翻了一下冰箱,拿出了二根長條狀的粽子,和一個跟漢人買來的鹼粽,給我品嚐。
老闆娘說,那長條狀的香蕉粽,改良自泰雅族的傳統食物,叫「葛木」的香蕉糕,糯米裏刻意只拌入一些些的香蕉。
我剝開來狼吞虎嚥一番,香蕉糕除了糯米,沒有包什麼餡,但總是有一股撲朔迷離的清香味道在齒頰之間流蕩,太神奇了。
老闆娘也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拿了杯子,滿上了有點溫但二氧化碳十足的可口可樂,喝起來就是泰雅族熱情的待客之道。
老闆娘在高雄工作過,是賣機械的業務。後來她擔任部落頭目的父親年老而且病了,就毅然決然搬了回來。先是在附近的民宿幫忙。二年前頭目父親去逝了,之後她開了店,截至目前為止才開一年半而已。
我以為她是繼承的頭目。她跟我澄清了一個很重要的概念,泰雅族並不是母系社會,而且現在的頭目也不是靠繼承的,而是選舉出能幹熱心的人,走的是民主的程序。
老闆娘說他們是泰雅族,不是賽德克族。賽徳克族也算是泰雅族的一個分支,兩族語言有70%相同,但是並不一樣。
她告訴我她的頭目父親在霧社事件中也曾參與抵抗日本人的行動。但不清楚是否曾手刃過日本人。(其實當時族群間也有衝突,族群之間的仇恨,說不定比日本人還深呢!記得霧社事件的靈魂人物莫那•魯道,也曾扮演與日本人親善的味方蕃,幫日本人突襲在大甲溪上游的原住民呢!)
根據在𥚃冷橋頭邊的說明,𥚃冷部落的祖先來自白毛山的水源部落,後遷到阿冷山、唐馬丹山(唐麻丹山),最後落戶在大甲溪左岸河階地上的𥚃冷。泰雅族語「里浪」意思是「從深山來的人」就可以明白𥚃冷的泰雅族是從深山裹遷徒過來的。
𥚃冷也有天賦異秉的意思,指當地天生魚蝦的豐足,所以自然吸引很多泰雅族人移入,我想應該和日治時代在霧社事件之後賽徳克族的強制安置比較沒有關係。
老闆娘跟我強調他們是泰雅族不是賽徳克族,這一點令我印象深刻。而𥚃冷橋邊的標示還強調他們是泰雅族西賽德克亞族呢!
要到𥚃冷部落,必須從大甲溪右岸的中橫8號公路,過冷𥚃橋往南越過大甲溪,然後往左轉繼續往東走,在部落的最東邊就再也沒有橋可以再往北過大甲溪回到中橫8號公路,而必須循原路折返,讓人站在部落裏有點遺世獨立的寂寥感。還好𥚃冷橋是鋼構的,是可雙向通行汽車的大拱橋,多少強化了部落跟外界的溝通和連結。
𥚃冷部落離台中的豐原大約只有40公里,年輕一代從部落出走,到大城市去讀書、就業、定居非常容易,應該也是大勢所趨。當我聽到族語是透過學校開課來學習,心中感到一陣的悲涼。還好,就整個族而言,泰雅族群應該是夠大,在更深山裏泰雅族的孩子們,應該還可以從家庭裏學到母語吧!
老闆娘強調,除了做公職,現在也有很多原住民經商成功的。我很贊同。
我想,泰雅族的年輕人也是想融入現代社會,去取得世俗認定的成就,其實和閩南、客家的年輕人想法是一樣的。然而,就像站在屋子斜頂上的提琴手一樣,怎麼兼顧到維持傳統的理想和當下生活的現實,這是一個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回答的問題。
臨走前,老闆娘又把僅存的一條香蕉糕塞給我,好像深怕我沒有吃飽似的,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為了回報她毫無保留的熱情,我只是一直說謝謝,我沒問她要多少錢。因為我知道,那不是任何數目的金錢可以付得起的。
路線:白鹿吊橋–𥚃冷部落–谷關。
距離:17公里。
難度:平路,容易。
景色:大甲溪谷
2020/6/29 𥚃冷部落的泰雅老闆娘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