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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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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雅族人樂信·瓦旦,是日本人教育出來的醫學菁英,被羅織共諜罪,於
1954年被國民政府槍決。

與樂信·瓦旦(林瑞昌,臺灣省議員)同時一起受難的還有:阿里山鄒族的雅巴斯勇·優路拿納(湯守仁)、吾雍·雅達烏猶卡那(高一生,吳鳳鄉鄉長)、汪清山(嘉義縣警察局巡官)、方義仲(達邦村村長)、高澤照(桃園縣警察局巡官)等人。

話說樂信·瓦旦的父親瓦旦‧燮促,是泰雅族大豹社的頭目,在1900年發生的三峽「大豹社事件」中,就領導族人反抗了日本人。

大豹社(ncaq)**屬於大嵙嵌族群,祖上是從南投發祥地 pisbkan(賓斯博干)***往北遷移而來的。

大嵙崁族群包括 mkgogan(後山群) msbtunux(前山群)泰雅人。屬於Msbtunux (前山群)的大豹社,位居三角湧****最前線,就直接面對了漢人和日本人節節進逼的衝擊了。

後來,佐久間左馬太總督的理蕃政策轉趨強硬,於1906年強力攻擊大豹社。瓦旦‧燮促率族人敗退到了角板山。旋即在1907年,與日軍又激戰於枕頭山(於今角板山西側、石門水庫東側的山),不敵,只好歸順日本人,條件是必須讓他的兒子樂信·瓦旦接受新式的教育。

1921年,樂信·瓦旦畢業於台灣總督府醫學專門學校(今台大醫學院),回鄕服務,成為泰雅族的菁英。

1929年,在日本臺灣總督的安排之下,樂信·瓦旦入贅日本四國愛媛望族日野家族。日本人想藉由聯姻,緊緊掌握住樂信·瓦旦和他的泰雅族人。

1947年的228事件中,樂信·瓦旦力勸族人不要介入,還一度受到了國民政府的表揚呢!

他無懼於白色恐怖的氣氛,在同一年7月,提出「台北縣海山區三峽鎮大豹社原社復歸陳請書」,希望政府能把日本人佔領的原住民領地歸還,讓族人返回祖地居住。未果。

樂信·瓦旦可以說是近代台灣原住民自覺自治活動的先行者,和當時阿里山鄕長鄒族的吾雍·雅達烏猶卡那(高一生),一北一南,相互呼應。據說當時因此受到了共產黨在台灣省工委會的注意。

樂信·瓦旦的死,可以說是台灣人反抗外來統治者,一個非常典型的悲劇。

現在於石門水庫的上游大溪羅浮附近,118號「羅馬公路」旁,有一個樂信.瓦旦的紀念公園,可以遠眺羅浮、羅浮橋和一部分的大漢溪上游,頗引人思古之悠情。

118號公路當中,由羅浮到馬武督那一段,位於石門水庫的南邊,峯迴路轉處有不少景點,距離新竹關西又不遠,容易前往,頗受遊人喜愛,因此暱稱為「羅馬公路」。

我從羅浮,經馬武督,走到關西,共約35公里,發現路上有不少露營地。在過了上高遶的鞍部之後,水系變成了新竹的鳳山溪,但是在那之前,可以允許那麼多露營地開設在緊臨石門水庫的大漢溪集水區,令人十分驚訝。水土保持策略的執行,居然可以兼容並蓄到完全相互牴觸的境地。

在長興部落附近,有幾位泰雅族的小朋友在前庭烤肉,主動跟我打招呼並分享烤得黑黑的橘子。臨去前,有一位還用塑膠袋包了兩個,說要給我在路上吃。

天空下著細雨,我不時把烤橘子摀在手上,去感受一陣陣慷慨的暖流。

據說擅長打獵的泰雅族或布農族,在山上如果碰上其他的獵人,不管同不同族,都會跟對方分享食物,並送上祝福。我想,那些好客的基因,應該還深深刻寫在那些泰雅小朋友的身上吧!

我就在想,那些那些泰雅小朋友,有多少人能夠像樂信·瓦旦一樣,被培養成原住民的菁英呢?

快樂的童年很重要,但是那些泰雅小朋友,讓我想到在台灣鄕下隔代教養的漢族、新住民小孩,父母在外為了生存掙扎奮鬥而無暇顧及。他們天真瀾漫的時候,在城市裏的孩子在做什麼呢?

樂信·瓦旦的事例證明(鄒族的吾雍·雅達烏猶卡那,高一生,也是),只要好好培養,皆可出人頭地。表面遺傳學已經告訴我們,除了天生,我們有另外一半的能力,透過環境良性的不斷刺激,也可以打開基因的開關,釋放出藏在當中的潛能。

孩子,不是輸在起跑點上,而是輸在了那一長串的過程之中。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

本來計劃馬武督住上一夜的,但是想到這些孩子的未來,不禁感到悲觀,變得沒有什麼心情,就一路往關西走去,然後直接搭車北返了。

今年寒寒的冬雨,雖然有強大的東北季風,但是也只給了我極微極少的答案。

行程:大溪羅浮部落走到關西鎮公所,約35公里

難度:平易,路線相對較長。

景色:俯看石門水庫很壯觀。

爬山:無。

*:參考施明德文化基金會網站

**:『大豹社(ncaq)的意思,是指「生長很多鬼芒草(菅芒)的地方」,也因大豹溪河床上有一巨石形如大豹而命名。漢人則以該地曾經的居住者為「大豹」(topa)而取名』,見〈「缺糧時可以食用蕃人的肉」── 大豹社,台北城一旁的空白歷史〉,Mata Taiwan 

***:今南投縣仁愛鄉發祥村。在瑞岩部落附近,鄰近白狗、紅香,是介於霧社、清境、合歡山、梨山、白姑大山、惠蓀林場之間的深山谷內。

****:位於大豹溪。大豹溪發源於北插天山,於五寮尖山附近注入三峽溪。大豹溪至今還是非常險惡的溪,嬉水容易溺斃。

2021/1/28 羅馬公路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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