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六合夜市的攤販，點了一杯經典的木瓜牛奶，握在手上就迫不及待地在馬路邊的塑膠椅坐下來，猛吸了起來。
旁邊有位阿嬤，熱情地在招呼往來的客人。我們兩眼相對四目相望的剎那，開始小聊了起來。
原來82歲的阿嬤，和她的先生，是那家木瓜牛奶攤的創始人。
一講到她的先生，眼睛中就有光。她說她先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以前跟人家租店面，本來租金(一個月)10萬元，房東一下子要漲到15萬元，她先生都好好跟人家講，是否可以算13萬元。
可是房東都不讓，他們只好用買的，幾百萬元。
我說，那是很多年前，現在算起來都賺到了。(心裏O.S. 那房東真是他們的貴人，如果不兇狠漲他們房租，還真的讓他們賺不到房地產漲價的利得呢！)
阿嬤說，現在那個店面租了出去，每個月又有一筆租金的收入。然後她又說這裏有個房產，那裏有個房產，十分得意。
畢竟有土斯有財，這些都是她畢生努力的成果。
然後阿嬷又強調一次她先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也不責駡孩子，孩子只要看到臉色，就會知道(收斂)了。
這時，我彷彿看到阿嬤乾燥的眼睛中有些從回憶中泛出來的淚光，時間似乎暫停在許久之前，某個溫柔的人間四月天。
孩子都成家立業，有藥劑師，有在大公司上班的管理人員，也有願意留下來做木瓜牛奶生意的。
現在孩子一個月給她幾萬元零花，用也用不完。有人召集，就一起坐遊覽車去到處旅行，住外面能睡得好，完全不戀床，很好玩。以前能出國的時候，最遠去到桂林，看過像竹筍一樣的石頭，也坐過竹筏呢！
我說，阿嬤您的身體那麼健康，看起來也才七十多歳的樣子，而且孩子都培養得那麼好，人生好成功。
阿嬤說現在生意都交給年輕人了，但是她一有空一定自己親自來熬煮糖水。她說一般的店用的是便宜的化學果糖，對身體不好。所以她都一直堅持用原糖下去煮。
我說，阿嬷好厲害，都知道化學果糖不好。
一說到興奮處，阿嬷去攤位上，拿來了一瓶用玻璃瓶裝的牛奶，是木瓜牛奶的原料，驕傲地說他們都是用那麼好的牛奶。
上面標示著「高雄牧場」的鮮乳。
我問阿嬤高雄牧場的乳牛養在哪裡？阿嬤居然說她不知道，令我十分驚訝。*
我催她放回去，免得回溫壞了。
阿嬤說一下子沒有關係。把冰冰的牛奶瓶放在臉上輕輕滾動，好像珍愛著寶貝的小嬰兒一樣，好有愛。
我在星期五，看著夜市不算多的人潮，就問阿嬤最近生意怎樣。
阿嬤很直接，她說馬英九(做總統)的時候最好，蔡英文(做總統)的時候最差。(有像有說韓市長在的時候有好一點，是韓粉幫的忙？)
我心想，最主要是受到大陸團客進不來，再加上Cov19使得國際觀光客都消失了的關係吧！
聊著聊著，木爪牛奶店開始大排長龍，阿嬤忙著走去攤位幫忙，我們也告別而離開了。
在日頭炎炎的高雄，喝一大杯濃醇香的木瓜牛奶，透心的涼，是初到高雄最深刻的記憶。不知當時用的乳源，是否也是六合夜市的阿嬤用了好幾十年的高牧鮮乳呢？
看阿嬤雖然已經82歲，但是還活躍在夜市的攤位，真是令人為她和她的子女感到幸福。
*：事後查了一下，高雄牧場的場地在高雄市鼎山街，但是不確定乳牛是否養在那裡。幾年前有文章說高牧的鮮奶只能放5天，如果屬實那就是低溫殺菌的好鮮乳。而且據說在早餐店及夜市店家的佔有率曾高達九成，必須進一步查證。這些可能要麻煩高雄在地的人提供資訊了。
2020/10/18 木瓜牛奶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