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萬年前,智人還不過是一種微不足道的動物,在非洲的角落自顧自的生活。但就在接下來的幾千年間,智人就成了整個地球的主人、生態環境的夢魘。時至今日,智人似乎只要再跨一步,就能進入神的境界,不僅有望獲得永恆的青春,更擁有創造和毀滅一切的神力。
但遺憾的是,智人在地球上的所做所為,實在沒有太多值得自豪的事。雖然我們主宰了環境、增加了糧食產量、蓋起城市、建立帝國,還創造了無遠弗屆的貿易網,但是全球生靈的苦難減少了嗎?一次又一次,雖然整體人類的能力大幅提升,但卻不一定能改善個別人類的福祉,而且常常還讓其他動物深受其害。
在過去的幾十年間,至少就人類的生存條件而言,已有了確確實實的進步,饑荒、瘟疫和戰爭都已減少,範圍前所未見。而且,就算是人類社會相關的改進,也還需要再長時間觀察,才能判斷是否利大於弊、是否能夠延續。(中略)
我們讓自己變成了神,不用對任何人負責,……對周遭的動物和生態系掀起一場大災難,只為了貪求自己的舒適和娛樂,卻又從來無法得到真正的滿足。
擁有神的能力,但是不負責任、貪得無饜,而且連想要什麼都不知道。天下至險,恐怕莫此為甚。』*
在《人類大歴史》這本書的最後,作者哈拉瑞對「智人 Homo Sapiens」,做了以上的總評:有能力但不負責,天下至險。
這裏的Homo,是指「人屬」。人類在動物分類上是「人屬」,在這個屬之下,在古早古早時候,並不只有「智人 」(Homo Sapiens),還有:
- 尼安德塔人 Homo neanderthalensis
- 直立人 Homo erectus
- 梭羅人 Homo soloensis
- 弗洛瑞斯人 Homo floresiensis
- 丹尼索瓦人 Homo denisova
- 魯道夫人 Homo rudolfensis
- 匠人 Homo ergaster
但是,為了到了後來,這個世界為什麼只剩下智人Homo Sapiens 呢?
根據研究,在當今的智人Homo Sapiens中,有些人也帶有尼安德塔人 Homo neanderthalensis 的基因,也就是有混血的狀況,但比例很低。所以比較可能的狀況,是其他的人屬都被智人Homo Sapiens屠殺了,智人Homo Sapiens打從一開始,就是一段黑歷史。
然而對大自然而言,人類可是一路黑下去的。智人Homo Sapiens可謂素行不良。
地球在過去五億年的五次大滅絕,造成物種滅絕的比例介於60%~95%。如果依照專家的推測,在西元2100年前,智人Homo sapiens 將造成50%物種的滅絕,就是所謂的第六次大滅絕。
在地球四十五億的長久歷史中,藍綠藻用漫長的時間,首先產生了足夠的氧,使得各種更複雜的生命型態變得可能。在第五次的大滅絕為哺乳動物,尤其是人類,鋪平了道路之後,在二十萬年前我們的人類祖先開始出現,但是最近僅僅用了二、三百年,智人Homo sapiens 迅速成為主宰地球的單一物種。
二、三百年相對於四十五億年,是一個奈米級的微小數字。
人類現在已經站在一個決定的路口,是把世界的命運攢在自己的手上,還是把自己的命運交付給世界。
沒有了人類,沒有了智人Homo sapiens 的世界,是個有「人類世」歷史的世界,世界不但會過得好好的,說不定還會過得更好。
屆時動植物會佔領了我們建造的城市,登上我們的階梯和陽台。食物鏈重新洗牌,有些種類往上,有些種類往下,大家都找到自己的棲位,達到另一種動態的平衡。夜晚月色照來,在風中吹來一陣陣無人撫慰的頹敗哀傷,襯脫出一座又一座新的、巨型的吳哥窟。太陽依舊升起,只是射入更多的光線,植物的葉綠素製造了更多的氧,昆蟲長得更大了,地球孕育了更多更巨大的生物了。塑膠繼續在時間中裂開、降解,喜歡它們的生物,譬如生菌,紛紛前去吞噬、擁抱,並且長得欣欣向榮。人類貯藏在地底下要當作諾亞方舟的備急種子,已經太老了,早過了可以再萌芽的期限,被這個世界完全遺忘了。而深埋在岩層中的核廢料,可能還不到第一個半衰期,向外滲露,不過不用擔心,因為已經沒有人會受到影響了。海水淹沒了低地,造就新的天然河港,但是再也等不到智人Homo sapiens 前來靠岸,跟世界交換未來的有無。
這個世界因為少了人類,反而充滿生命的交響樂曲,變化既多種類也不是普通的喧囂。沒有智人Homo sapiens的世界,居然可以是那麼美好。這正是我們要深切反省的地方。
2022/3/12 人類大歷史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