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霞山陽元石的登山崖壁,碰到一位看起來好像是高中生的青年。他走走停停,戴著耳機在兀自聽著音樂,不時望了望遠處,但避免和他人有eye contact,典型”don’t bother me” 的青春期。
我看他長得不算壯,但手臂有相對明顯的二頭肌,直覺想到愛跳Hipa的小寬。我在快走超過他的時候,福至心靈地問了一句,高考考完了?
他後來告訴我,他八月份就要去荷蘭唸大學,8月31日是開學日。我說,是阿姆斯特丹嗎?他說,不是,是南邊的一個小城市。他講了二次,我都沒能記得。
為了讓他適應那邊的環境,他在高三時休了學,和家人去歐洲自助旅行了一個月。家人回中國後,他自己則留下來在荷蘭住了二個月。他的阿姨嫁給荷蘭人,家裏房間很多,他在荷蘭時就住阿姨家裏,以後上學也是,到學校只要搭十分鐘的火車,很方便。他阿姨沒有生孩子,我説,你去住是荷蘭阿姨求之不得的事吧!
他説,在歐洲的那三個月使他有很大的改變。以前他都不敢主動跟陌生人說話,也不敢在眾人之前發表意見。在歐洲的那一段時間,他發現歐洲人很友善,往往有問必答,而且非常願意幫你。我説,那你英語很不錯囉。他説,還行。荷蘭的學校,看的是雅思的成績,不是托福。雅思考聽、説、讀、寫,滿分是9分,他考了5.5分。雅思是每0.5分是一個級距,如果考了5.4分就變成了5分,很恐怖的。
他打算唸商業貿易,大學四年,研究所三年,可能七年後才能回國。我說,至少暑假可以回國吧!他說,機票很貴,而且荷蘭的暑假很短。我説,那至少父母可以去吧!他説,父母都在銀行工作,也沒有什麼長假,不太可能。雖然素昩平生,這麼小的孩子就要離家到國外那麼多,我嘴巴頓時乾澀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問他,國外吃的習慣嗎?他眼睛露出了欣喜的光輝地說,非常的習慣。他還把「非常」二個字加強並拉長了語氣。他説荷蘭的麥包很香,他尤其喜歡牛油,以及香醇的牛奶。他說在荷蘭,他看到的牛都比人多。他説有一種醃肉也很好吃,但不是Ham。我説,荷蘭有各種臭臭的Cheese,有些還長了霉菌的綠毛的。他說他喜歡Cheese,長綠毛的沒特地喜歡,但還可以入口。聽到這裏,我怎麼覺得比較放心釋懷他留學的遙遠。
他唸的那個荷蘭學校,有二個校區,一個給本地人唸,一個就是給像他這種外國人,所以他的同學來自世界各地。他來自廣東的清遠,在廣州北邊,應該是第三級或以下的城市了。可是,在小學畢業,就已經有同學到國外做小留學生。他唸的高中是新的,他這第一屆只有60名畢業生,但是就有20多位是要到國外讀大學。看來付得起學費的中國父母,有不少對中國自己的高等教育是沒有信心的。
在荷蘭大部分人都能講英語,但有口音。市場上的標示和所有的法律文件都是荷蘭語,他想等功課穩定後也學一學。他說,如果畢業後要留在荷蘭工作,那一定得懂荷蘭語才行。
聊著聊著,我們就一起去走各種山裏的小徑。我帶他去走一條半荒了的山徑,他説不喜歡侵道的雜草,走了一小段我們就返回了。
晚上我做東請他吃飯,我也一償夙願,叫了一條二斤三兩的三角魴魚來吃,以前一個人怕吃不完只好放棄。三角魴魚是丹霞山附近的河魚,肉質非常鮮美。
這也算是給他餞別。他年紀輕,適應和學習能力很強,他將有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想像精彩的人生。或許他真的一去就是七年,他説他嚴厲的媽媽也捨不得。誰捨得呢?我這個路上偶遇的陌生人都捨不得呢!
2015/7/5 羅同學要去荷蘭唸七年書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