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點26分,從五羊邨地鐵站走了出來,到底還要不要去IN Coffee因•咖啡,腳步顯得有些蹣跚猶豫。
咖啡店年輕美麗的老闆娘,身體微恙已經一陣子了,但是又往往放心不下總要到店裏忙裏忙外,如果我這麼晩了還去,恐怕會讓她收拾到很晚才能回家。但是,我還是不自主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老闆娘和她男朋友迎了上來,大聲地説,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你等得好久了。老闆娘站到櫃台裏看著我説,今天恐怕是最後一天營業了,已經等了你一個晚上,一直怕你今天不來。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脫口而出,為什麼?老闆娘說先點,等一下再解釋,而且今天一定要請我喝,不收錢。我說,配合今天的心情,要她建議喝些什麼好。她眼睛泛溼,説再這樣下去她就要哭了。我說,受到最後一天營業的打擊,我需要巧克力的安慰。
以前在這裏打過工的一位年輕人,今天也回來了。後來老闆娘男朋友的家人都來了,把小小的一個咖啡店擠得好滿、好熱鬧。可是,只有我最了解老闆娘對這家從2013年11月14日開到現在,再一季就滿2年的咖啡店,心裏是多麼的捨不得。
晚上11點18分了,最後一組趕最後一班地鐵的客戶也走了。我坐在櫃台對面的高腳椅,看著老闆娘和她男朋友在收洗著最後一批的東西。他們要我再坐一會兒,其實在那個剎那,我比任何人都還需要人再陪一下。
IN Coffee是我在廣州的另外一個家。只要入了座,就可以讓流浪找到一個沈澱的理由。老闆娘倒了一杯白開水坐在我對面。我看到她手上的陶杯內緣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夜變老了的皺紋。她訴說著咖啡店的故事,和用驚嘆號結束的不捨。我鼓勵她,至少終於可以好好休息,把病治好,把身子養好。
11點22分我步出了咖啡店的大門,老闆娘和她男朋友就站在大門口背著店內射出來的光線跟我道再見。我看不清楚他們的臉上掛著的是不捨,無奈,還是傷悲。
老闆娘說,在完成清點頂讓之前,下星期一可能再開一個晚上。我好像看到一隻慧星,約定在下星期一再一次的墜落。
我討厭説再見,尤其是在一個異國的都城中,一個好不容易熟悉了我的心情的咖啡店。
2015/8/12 IN Coffee茵·咖啡吹熄燈號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