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悦然(Göran Marmqvist) 是有名的瑞典籍漢學家。
1946年,馬悅然的伯母借給他一本書,是林語堂先生寫的「生活的藝術」。其中講到老莊的哲學,他進一步地去圖書館借老子的「道德經」來研讀,赫然發現英文、德文、法文譯本的差異很大。他於是就教於當時有名的瑞典漢學家高本漢。高本漢説,那些譯本都不行,只有他自己翻譯的最可靠,但尙未出版。高本漢就把翻譯草稿給他參考。後來馬悅然就師承高本漢學習漢語,以便能第一手直接掌握漢學資料。
1948年,馬悅然申請到奬學金,高本漢要他到中國四川去研究當地的方言。他就住在峨嵋山的報國寺,在8月前完成調查硏究。之後到了成都,向陳行可租房子,並成為陳行可女兒陳寜祖的英語家庭教師。他們師生日久生情,但礙於當時馬悅然在瑞典早已有了婚約,所以也是莫可奈何。
1950年7月,馬悅然被新中國要求在二星期內必須出境,因此輾轉去了香港。馬悅然給當時在美國的未婚妻發了電報,從回訊得知未婚妻已經愛上別人,他馬上發電報向陳寧祖求婚。得到陳家的同意之後,雙方於同年9月在香港辦了瑞典式的婚禮。當時陳寧祖才19歲,自此和馬悦然過了46年幸福相守的日子,直到1996年逝世為止。
作家萬之在一篇悼念陳寜祖的文章中寫道,陳寧祖在1950年就到了瑞典,是到那裏最早的華人之一,他對於之後來到瑞典的華人,莫不盡力照顧。而每每如果有中國的文人騷客到了瑞典,她的家幾乎變成了必訪的景點。
其實陳寜祖在逝世前的三十多年,就已經得了不治之症,歷經無數次的手術。然而,她對遠道而來的客人,無不硬撐著病體,開朗地展現好客的熱情。
馬悅然說,剛結婚的時候,陳寧祖什麼菜都不會做。但後來卻燒了一手好吃的中國菜,是一個大奇蹟。我想,那些中國菜,是陳寧祖是用19歲開始純純的愛情,花了一輩的生命,努力燒出來的味道吧!
馬悦然從左傳等先秦諸子百家入手,並精研中國方言和語韻學,中文的造詣很高。他把中國當作是第二故鄉,故而把這本和中國有關的散文集,取名為「另一種鄕愁」。他翻譯了不少中國的詩歌和小説,把中國的作家介紹給他的瑞典鄉親認識。他也是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中唯一精通漢學的人。一般認為,這些對中國作家能得到諾貝爾文學獎,有莫大的助益。
可是,穿過馬悅然博大精深的漢學,我卻獨獨只看到,一位中國女子跨越異國46年不平凡的愛情。
馬悅然說陳寜祖是「我心中的公主」。試問,哪一位做先生的,不想他另一半的紅顏,是能擁有一輩子的甜心公主呢?
/////另一種鄕愁,馬悅然/著 //////
2015/8/11 我心中的公主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