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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IRDest people in the world

by admin

為什麼西方的文明在近代那麼成功呢?

“The WEIRDest people in the world” 這本書的作者Joseph Henrich 研究16世紀至今長達500年的經濟、宗教、科學等等方面的因果關係,他把西方文明的領先,歸結於以下的連鎖反應:

1. 清教徒革命主張教徒必須學會閱讀聖經和上帝直接溝通。

2. 要能閱讀就得重視教育,包括男女。而其中識字的女性成為母親,使得其子女也能閱讀。

3. 閱讀在不改變基因的情況下,直接改變了腦神經,影響的不只是文學的閱讀能力,也包括數理的能力等等。

4. 這些改變共同締造了近代燦爛的西方文明。

節錄幾段文字於后,供大家參考:

It began late in 1517, just after Halloween, in the small German charter town of Wittenberg. A monk and professor named Martin Luther had produced his famous Ninety-Five Theses, which called for a scholarly debate on the Catholic Church’s practice of selling indulgences. Catholics at the time could purchase a certificate, an “indulgence,” to reduce the time that their dead relatives had to spend in purgatory for their sins, or to lessen the severity of their own Penance. Luther’s Ninety-Five Theses marked the eruption of the Protestant Reformation. Elevated by his excommunication and bravery in the face of criminal charges, Luther’s subsequent writings on theology, social policy, and living a Christian life reverberated outward from his safe haven in Wittenberg in an expanding wave that influenced many populations, first in Europe and then around the world. Beyond the German lands, Protestantism would soon develop strong roots in the Netherlands and Britain, and later spread with the flows of British colonists into North America, New Zealand, and Australia. Today, variants of Protestantism continue to proliferate in South America, China, Oceania, and Africa.

始於1517年底,剛過完萬聖節,在威登堡的一個德國特色小鎭,一位叫馬丁·路德的學者修士,撰寫了有名的《九十五條論綱》,呼籲針對天主教教堂販售「贖眾券」的做法進行學理上的辯論。

天主教徒在那個時候,可以花錢購買一種憑證,稱為「贖罪卷」,那麼就可以縮短逝去親人為他們的罪在煉獄中受苦的時間,或者也可以用來減少他們自己現世修煉所受的苦。

勢態惡化到被逐出教會,並必須勇敢面對刑事的訴訟,馬丁·路德接下來在神學、社會政策及基督徒的清規上面的各種著述,由他的避風港威登堡向外擴散影響到很多的人群,先是歐洲,然後擴展至全世界。

德國本土之外,清教徒主義迅速發展,在荷蘭和英國深深紥根,接著隨英國的殖民者散佈到北美、紐西蘭和澳洲等地。至今,各種不同形式的清教徒主義在南美、中國、大洋洲、非洲等地持續蓬勃擴散。

Embedded deep in Protestantism is the notion that individuals should develop a personal relationship with God and Jesus. To accomplish this, both men and women needed to read and interpret the sacred scriptures-the Bible-for themselves, and not rely primarily on the authority of supposed experts, priests, or institutional authorities like the Church. This principle, known as sola scriptura, meant that everyone needed to learn to read. And since everyone cannot become a fluent Latin scholar, the Bible had to be translated into the local languages.

清教徒主義的法理根源,認為個人必須和上帝及耶穌發展出個別的關係。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論男女,都必須能自行閱讀並理解神聖的經典,也就是聖經,而不是仰賴權威的所謂的專家、傳教士或機構權威,諸如教堂。這個原則,叫做「唯獨聖經」,意思是每個人都要學會閱讀。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懂得拉丁文,所以聖經就必須翻譯成本地的語言。

Let’s follow the causal chain I’ve been linking together: the spread of a religious belief that every individual should read the Bible for themselves led to the diffusion of widespread literacy among both men and women, first in Europe and later across the globe. Broad-based literacy changed people’s brains and altered their cognitive abilities in domains related to memory, visual processing, facial recognition, numerical exactness, and problem-solving. It probably also indirectly altered family sizes, child health, and cognitive development, as mothers became increasingly literate and formally educated. These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changes may have fostered speedier innovation, new institutions, and—in the long run-greater economic prosperity.

讓我們再說明一次我所建立的因果關係鏈:每個人都必須親讀聖經的宗教信仰的擴散,導致不管男女的識字率全面提昇,先發生在歐洲然後擴大至全世界。

識字的普及改變了人們的腦袋,改變各方面相關的認知能力,如記憶力、視覺處理能力、臉部表情認知能力、數字正確性、解決問題能力等等。

這或許也間接改變了家庭的規模、兒童的健康及認知能力的發展,因為愈來愈多母親不只識字而且接受正規的教育。這樣在精神和社會層面的改變,也可能促進更快速的創新,產生新的制度,而且在長期達到更大的經濟發展和繁榮。

Of course, just as the great German sociologist Max Weber theorized, there’s much more to the story of Protestantism than literacy. As we’ll see in Chapter 12, Protestantism also likely influenced people’s self-discipline, patience, sociality, and suicidal inclinations.

當然,正如德國偉大的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所提出來的理論,清教徒主義所產生的影響,遠遠超過識字率的提昇。在本書的第12章中我們會進一步說明,清教徒主義非常可能也影響了人們的自律能力、耐心、社交能力以及減少了自殺的傾向。

讀後

把西方文明在近代的成功,都歸為基督教清教徒主義的興起,相信不是每個人都會完全信服的。但是,西方文明作為近代強盛的一方,卻是不爭的事實。

那麼,如果遵循著作者的邏輯,在個人的層面,奉行清教徒主義的基督徒,會比其他信仰的人(沒有信仰的人)更成功嗎?

這讓我想起一部叫《火戰車》的電影。

『《火戰車》(英語:Chariots of Fire)是一部1981年出品的英國電影,……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以兩名1924年巴黎奧運會的運動員哈羅德·亞伯拉罕斯及埃里克·利德爾之經歷為藍本,描述他們在1910年代末至1920年代初期間,怎樣通過努力成為英格蘭及蘇格蘭的奧運田徑選手,最後分別贏得100米及400米短跑金牌的故事。

因為哈羅德·亞伯拉罕斯是猶太人,而埃里克·利德爾則是虔誠的基督徒,電影中不乏宗教元素,甚至片名也是取自英國讚歌《耶路撒冷》的其中一句「Bring me the chariots of fire」(詞彙的原出處則可見聖誕列王紀下2:11及6:17)。』(維基百科)

看《火戰車》的時候,我應該是大學的新鮮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是:基督徒透過信仰的力量可以成功,而非基督徒也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而取得成功。

我當時年輕氣盛,因此感到十分振奮。

如今看來,當時的結論未免太過簡化了。因為電影中那位我認為「沒有信仰的人」其實是一位猶太人,電影似乎有強調猶太人在「反猶太」的世界壓力之下也能取得成功這個觀點。

(美國媒體長期掌握在猶太人手中,那麼如果說這部電影的背後有位猶太人的影武者,也是有可能的。查了一下,哈!拍那部片子的20世紀FOX的老闆梅鐸,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猶太人呢!)

但是,我還是感謝那部電影,帶給我這個鄉下小孩,從小到大對基督的認識只有天主教堂發放給牛奶餅乾香味的人,心中充滿了一個信念,那就是縱使沒有信仰,也可以透過自己的力量成就一些事情的希望。

現在回想起來,那還真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埃里克·利德爾確實是英國新教的傳教士,是從馬丁·路德一脈相傳而來的清教徒。他的父親到中國的傳教士,而埃里克·利德爾就是生於中國的,他透過信仰的力量,贏得奧運400米短跑金牌,也是事實。

那麼贏得奧運100米短跑金牌的哈羅德·亞伯拉罕斯,則是一位猶太人。故事似乎有意告訴我們,他贏得金牌,靠著堅強的毅力,而非虔誠的信仰。

然而,哈羅德·亞伯拉罕斯真的沒有信仰的力量在後面支持嗎?

猶太人很會賺錢,並不是污名化的「狡猾」兩個字就可完全涵蓋的。

如果深入研究一下猶太人,尤其是他們的經典《塔木德》,就會發現信仰體現在猶太人生活之中的力量。

舉幾個例子。

譬如,猶太人堅信天助自助,所以不自怨自艾。

譬如,猶太人重視金錢,他們努力賺錢,然後花自己的錢而感到天經地義。但他們不長於施捨,某個程度他們看不起向人乞討要錢的人,他們因此顯得有些吝嗇。

譬如,猶太人做生意,講求信用。

譬如,猶太人信仰真理,如果他們覺得有理,會毫不猶豫跟你溝通甚至辯論到底。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猶太人重視教育,總是給子女受最好的教育,延聘最好的老師,把孩子送入一流的大學(有些大學還因此限制了猶太人入學的比例),把會賺錢的基因透過學習遺傳下去,而不只是留下錢財而已。

哈羅德·亞伯拉罕斯,可能不見得是虔誠的猶太教徒,但是他的行為卻體現了猶太經典《塔木德》教義中的精髓了。

回到西方文化在近代史中的成功,或許和清教徒在教育上的重視,加上自律能力、耐心、社交能力及珍惜生命的品格養成等等有關。而如果以同一組標準來看近代成功的猶太人,他們和清教徒相似的地方多過於相異的。

然後,我們又看到伊斯蘭穆斯林的崛起,他們的興盛,不是沒有道理的,也不見得要把基督教清教徒的那一套標準拿來衡量才可以吧!

西方現代文明的成功,或許可以追溯到清教徒所遵循的行為準則和文化,但是並不代表在現代的社會只有那樣才能成功。一直要把西方的價值觀,強加在世界上各地人民的身上,不就往往反而成為禍根和亂源。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烏俄戰爭和以色列在中東的戰爭等等,數不完的災難,不就是以推銷西方文明價值觀為榥子,而究其背後則是各種利益的糾葛和計算。戰火點燃之處,最苦難的則是手無寸鐵的當地人民,不管他們的信仰是什麼。

戰爭是最大的惡,是的。

西方現代文明要展現真正的成功,應該在於能夠努力去了解對方,接納彼此的異同,密切和平合作,而不是動不動就是採用暴力來兵戎相向。

They are the weirdest people in the world. 

Yes, indeed.

*:Joseph Henrich, “The WEIRDest people in the world,” 2020, Picador

2024/4/8 The WEIRDest people in the world Dam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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