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六合夜市鼎鼎有名的木瓜牛乳門可羅雀，我就問老闆娘，最近馬英九前總統訪問大陸，她的生意有沒有受到影響。
老闆娘拉著我小聲的說，你看大家談一談，人(大陸觀光客)不就來了嗎？現在雖然還沒有團客，但開始有一些散客進來了，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確定真假，不是還在軍演嗎？但是在台北西門町，我倒是常碰到比較多的是韓國人及操東南亞口音的人(尤其是泰國人)。只有一次注意到幾位大陸的散客。
混熟了，老闆娘居然拿了一個十元的硬幣說要退給我，算我優惠。
我說，這個小本生意，萬萬不可。
她推拒了半天，後來是我說這個十元是要給她生財的，她才勉強回收了起來。
一杯木瓜牛奶台幣60元，我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太貴，因為現在什麼都漲價了。
老闆娘說，他們受疫情影響三年了，他們最開心的是，他們(這家店)現在還開在這𥚃。
我以為木瓜牛奶本來就那麼甜，老闆娘才說那是加了糖的關係，如果不要加糖事先要說。呃……我這個過路客，也未免太不專業了。
如果大陸開放對台觀光，那麼我們還要弄一堆廉價團給台灣生態繼續產生不可承受的壓力嗎？賺這樣層次的錢，台灣的觀光品質是不會進步的，因為也不需要進步。
Covid-19就像是一場嚴酷的觀光生態淘汰賽，能夠撐過去、活下來的，都不是省油的燈，一旦人潮回流，當然應該能賺更多的錢。
其次就是分散風險的問題。太集中一個市場，那麼不免我們會迎合那個市場的需求，以中國客人來說，就是「中國化」，那麼台灣的觀光將失去自己在文化上的主體意識與價值，那是我們要的嗎？
如果我們是開放向全世界，那麼我們就必須找出我們自己的特色才可以。以在地的、原住民的、本土生態的等等的特色，強化我們在台灣文化的主體性。吸引觀光客來付錢欣賞不同的文化，而不是尋求以廉價享受相同的消費經驗。
老實說，木瓜牛奶的技術層次並不高，而老闆娘沒有事先尋問我是否加糖，是不是正顯示繼續因循現代人重鹹的口味呢？除了對客戶及市場更有耐心，我看不出在Covid-19 的威脅之下，回應的創新和改變所需要的力度。
廉價的觀光是兩面刃，表面賺到短期的快錢、小錢，但是長期隱藏的是資源生態不對等的大量耗竭，以及因循苟且、得過且過，不需提昇的粗糙旅遊品質。
六合夜市有一家賣中國北方食物「肉夾膜」的攤位前大排長龍，難道是大陸的散客？有點扼腕，沒去探探。如果是，那販售的是速食的鄉愁。
台灣極淺碟，生態環境十分脆弱。我們不該再走大量、廉價、破壞的觀光老路了。不能任由現在的人，表面上賺到錢，但是所造成的破壞，實際上由下一代來痛苦承擔。
如果到台灣各地的「觀光景點」看一看，你會驚訝於可以輕易改善的居然是那麼多。大家不是在充分準備迎接下一批有品質的觀光客，而是在運籌帷幄下一次勝利的選舉。
2023/4/14 木瓜牛奶隨想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