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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痴心地妄想,北方遙遠的大雪,來到南方,應該至少是冷冷的細雨。
在深圳的蓮花山公園,治療五十肩的老放手,把風箏縱向天際,二千米之外的地方。我想問他,那兒的高度,是否足夠接近我記得的雨雪,去揣測今天心情的溫度。
那年和小雪的初次相見面,是在大連東南海岸的小山坡上,她像細細的白色花粉,飄浮在清冷的空氣中,風一吹來,又降走到了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那一步上了。
我真心地請教了那迎面走來的北方大嬸,請問那白茫茫的一片,可是附近松毬或什麼的花粉,那麼一大片,好漂亮。
只見那大嬸把我從腳打量到頭,笑了一笑說,你是南方人吧!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一則以悲,自己的無知。一則以喜,那意外純潔的初相遇。
我接下來呼吸變得很小心,怕傷害了撲面而來的溫柔。
就在那水泥的欄杆上,我看到在那兒登陸的小雪,岔著腳抬著頭,跳著透明的芭蕾,好清秀,好優美。
我一分神,在下坡的薄冰上滑了一跤,胡亂去撐臥的手,挫出了一小掌的血。冰凍的空氣,無助於止血,我也因此永遠記住了,和人生第一場雪的相遇。
已經下了蓮花山,依然還沒有雨。只有那一年積存在記憶邊緣的小雪,冰著我的歲月,在融化中,醒著。
2017/12/16 在記憶邊緣的小雪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