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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與重洋,潮汕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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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批是海外移民寄回原鄉、捎有錢款的書信。

一開始,僑批通過民間渠道寄送。起先是委託回唐山的同鄉熟人,擕帶平安家書和養家錢款,家人接到銀信之後,回報以一定的酬金。至遲在1786年(乾隆五十一年),出現了專門替人擕帶銀信回鄉的職業投遞人,這些人一般被叫做“水客”。

穿走於原鄉和海外的水客一般住在大埠頭,以多種方式收寄批信,或者在小埠頭有人代為收轉。

水客獲利手段,或者向寄批人收取酬金,或者是利用原鄉和海外兩地找換貨幣銀水的不同從中獲利,或者是利用批銀作為本錢做生意。後兩個手段,使寄批的的酬金有可能大幅度降低。水客經營過程的信用已經通過擔保人、收款單據這些制度得以保障。在一些有了司法制度的海外華人社會,司法制度更成為僑批信用的重要保証。

水客最盛的時期,汕頭的水客達800人,香港也有200人。僑批局出現以後,水客在早期僑批業營運建立的制度,幾乎都為僑批局所繼承。此後,在僑批業營運過程,批局和水客兩個行當並行不悖。一直到20世紀40年代,水客才在僑批業的領域中隱退。

僑批局是專門辦理僑批業務的私營金融機構。1835年(道光十五年)創辦於新加坡的致成批局,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潮幫僑批局。這個行當的迅速發展,得益於汕頭開埠後的移民潮。到了晚清,潮汕的批局已有50家,成為僑批業的主力軍。

僑批業興盛時期,潮汕地區的滙款80%左右是經僑批局滙入。每年滙入潮汕地區的批款都有數千萬銀圓,1930年最高峰時超過一億銀圓。巨額批款的滙入,對潮汕社會經濟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

這裏講僑批的「批」,唸成Pue,在閩南語是「信件」的意思。懂閩南語的,唸起來就是一種親切。

潮汕人到東南亞去開墾或做生意,有很長久的歷史。早期到所謂南洋的海外,大部分是為了討生活。因為到異地生存不易,先到立足的潮汕人就成立宗親會所,做為後到的鄕親暫住或連絡的據點。透過宗親會所,一方面擴展了互相生意往來的關係,另外一方面也透過互助合作,緊緊團結了鄉親,使得潮幫的勢力,變得益加壯大。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東南亞各地興起了民族國家。原來的殖民主和欲獨立的地方陣營之間,出現了衝突,華僑的立場就顯得十分為難。但是,不管是曾經選擇站在那一邊,華僑都是受到當地人排斥的。所以後來,大部分華僑就歸化為當地國籍,潮幫也不例外。

新中國1949年成立之後,因為冷戰,潮汕地區對外的經商移民一度暫停。後來潮幫透過香港,繼續做生意。改革開放之後,潮幫的重心,反而面向中國,在內陸遍地開花,有了非常雄厚的實力。

潮汕人一向強悍,從清朝一直到民國,潮汕地區經常出現不同族群之間的械鬥。遊手好閒的鄕民,居然有專門被雇用為打手的,或傷或死雇用的人用一點點銀錢就可以打發呢!我想到台灣的祖輩,漳、泉、閩、客,加上原住山地人之間的械鬥,或許和潮汕的是來自同一個類似的因緣。

潮汕人有多様性的宗教信仰,其中的三山國王廟,據說還是來自當地土著僚人的傳說,我原本還以為是為了紀念古代什麼忠義之士呢!

819年,唐朝的韓愈被貶至潮州,對促進當地文風的建立,居功甚偉。在明、清兩代,潮汕的地方人士透過科考當官做士代夫,成為往上流社會提昇的最好途徑。

1757年的乾隆22年,清朝只保留廣東地區對外通商,使得更多的潮汕人加入了出海經商的行列,不再苦讀參加科考,可以明顯看到社會風氣的劇烈改變。

香港的首富李嘉誠,就是潮汕人,從潮汕人到海外冒險經商的歷史,可以上溯到他成功的活水源頭。

在明末清初,鄭成功曾在潮汕的南澳島招兵,當時國姓爺鄭成功就站在一棵大樹下面,現在那棵樹被稱做「招兵樹」。

西元1650年,鄭成功到潮州打糧,不但沒有攻下來,反而在撒退時被鷗汀壩寨的伏兵截殺。西元1657年,鄭成功又回到潮州打糧,攻下鷗汀壩寨後,進行了報復屠城。如今在農曆的十一月二十三日,鷗汀壩寨都會祭弔當死被屠殺的鄉親。當地人其實是很痛恨國姓爺鄭成功的。反清復明?其實是不清不明。這一段,台灣的歷史課沒有提到。

想到僑批,就令我想到台灣的先祖,是如何冒險渡過危險的黑水溝台灣海峽,到台灣去討生活的,他們是不是和潮幫一樣,也有僑批嗎?

僑批對余光中而言,就是一張郵票的鄉愁。

在我看來,潮汕人獨獨很多。

*《中國與重洋,潮汕簡史 》,黃挺

2017/12/15 中國與重洋,潮汕簡史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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